場景：奧馬哈，1959 年某個夏日週五#

奧馬哈俱樂部（Omaha Club）位於市中心，是奧馬哈銀行家、保險業者、鐵路高層商討要事的私密場域。

這天午餐：

• Warren Buffett（28 歲）
• 合夥人 Neal Davis（Eddie Davis 之子）與其姐夫 Lee Seeman
• 安排與 Neal 從小到大的好友 Charles T. Munger 相見

Eddie Davis 兩年前投資時曾告訴華倫：「你讓我想起 Charlie Munger。」

現在 Munger 回奧馬哈處理父親遺產，第一次見到華倫。

Charlie Munger：另一個內布拉斯加之子#

家世背景#

• 祖父 T. C. Munger 是聯邦法官，是「在每間客廳都受歡迎」的家族——與「從後門送雜貨的巴菲特家」截然不同
• 強迫家人讀《魯賓遜漂流記》——學「紀律征服自然」
• 父親 Al 是律師，為 Omaha World-Herald 等大客戶服務，個性比祖父輕鬆
• 母親 Florence “Toody” Russell：新英格蘭知識份子家族，「樸實生活、深邃思想」

Charlie 的成長#

• Dundee 小學就被認為「聰明、活潑、太獨立心強而不肯討好老師」
• 中央高中（Central High）綽號「Brains」（腦力）——並以「過動 + 疏離」聞名
• 用「殺傷力強的諷刺」應對童年困擾
• 17 歲入密西根大學主修數學
• 珍珠港事件後一年從軍，先後入學新墨西哥大學、加州理工學院唸氣象學
• 終究沒念完大學
• 阿拉斯加 Nome 當美軍氣象兵，靠德州撲克補貼軍餉——「壞牌快蓋、好牌押重」是他一生的賭場功課
• 戰後憑家族人脈直接進哈佛法學院（沒大學文憑）
• 21 歲與 19 歲的 Nancy Huggins 衝動結婚

Charlie 的婚姻悲劇#

• 與 Nancy 三個孩子，八年衝突後 1953 年離婚——當時離婚是奇恥大辱
• 搬進大學俱樂部單人房、買輛凹陷的黃色 Pontiac「以阻止淘金女」
• 1954 年八歲長子 Teddy 被診斷為白血病
• 不到一年的時間，Charlie 看著兒子在病房中一寸一寸消逝
• 31 歲的他「瘦了 10–15 磅」
• 「我無法想像比看著孩子一寸一寸死去更糟的人生經驗」

重新組家的條件式樂觀#

Charlie 的「悲觀算術」：

「加州 2,000 萬人，一半是女人。 1,000 萬中，年齡合適的有 200 萬。 其中 150 萬已婚，剩 50 萬。 30 萬太笨、5 萬太聰明，剩 15 萬。 我會想娶的，數量大約只夠擠滿一個籃球場。 我得在那個籃球場上找到一個——而我得先擠進那個球場。」

「永遠把期望設低」是他通往幸福的途徑——但這也使他在某些事上自我設限。

1956 年 1 月與律所介紹的 Nancy Borthwick 結婚——一位 Phi Beta Kappa 的史丹佛經濟學畢業生。

第一次約會 Charlie 警告她：「我是好教訓的（didactic）。」

Nancy 沒被嚇跑，反而成為他平衡的舵——「冷靜、觀察、實際、能修正他的衝動」。

兩人合計撫養 8 個小孩。

Charlie 的人生哲學雛形#

• 「我是個動著腿的書」（a book with legs）：日復一日研究科學與偉人
• 在 Musick, Peeler & Garrett 律所執業
• 開始發展副業——「我每天賣自己一小時。誰是我最寶貴的客戶？我自己。」

「我有強烈的致富熱情。

不是想要法拉利——我想要獨立。

我覺得『要寄發票給別人』很失尊嚴——我也不知道這念頭從哪裡來。」

Charlie 想成為「鄉紳」（gentleman squire）——加入正確的俱樂部，但不在意其他成員是不是比他富。

那場一見如故的午餐#

當天 Charlie 帶著「對人生的低期望」入場。但華倫一開口談葛拉漢與投資，他立刻吸收：

• Charlie 童年曾在巴菲特雜貨店「被祖父 Ernest 役使過短短一陣」
• Charlie 與 Howard、Hayden Ahmanson 都是 Central High 同學
• 華倫一個外地人居然知道這麼多 Ahmanson 家族與 National American 的細節，讓 Charlie 訝異

「不久兩人開始同時講話，卻彼此完全聽得懂。」

過了一會兒 Charlie 問：「華倫，你具體做什麼？」

華倫詳述合夥事業：1957 年大盤跌 8% 而合夥事業漲 10%；1958 年漲 40%。管理費複利下，他從每筆 100 美元（共 700）滾到 9.5% 的合夥事業權益。

Charlie：「你覺得我能在加州做這樣的事嗎？」

華倫停頓片刻：「Yeah, 我相當確定你可以。」

那一晚 Johnny’s Café：友誼的奠基#

幾天後兩家人去 Johnny’s Café 紅色絨布牛排館。Charlie 講自己的笑話講到「自我陶醉」，從卡座滑到地板上邊翻滾邊大笑。

回洛杉磯後兩人開始每週幾次、每次一兩小時的長途電話。Nancy 問：

「你為什麼這麼專注他？」

Charlie：「你不懂——他不是普通人。」（That is no ordinary human being.）

一段未完的對話#

從這天起，Buffett 與 Munger 開啟了將持續超過 60 年的對話。

但兩人合作的具體形式還要等很多年——Charlie 還在當律師，華倫還在 Buffett Partnership 路上。

下一章華倫進入 1958–1962 年的擴張期：他第一次成為公司董事、第一次「敵意接管」失敗（Sanborn Map）、把所有合夥事業合併為 Buffett Partnership Ltd.，並在 30 歲達成百萬富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