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1951 年夏–1952 年春#
葛拉漢拒絕雇用華倫之後，他選擇回奧馬哈當股票經紀人——這個決定本身就違反當時的常識：「要在股市賺錢，就得到紐約。」
1951 年的不順從決定：違背恩師與父親#
到 1951 年底，華倫已從 9,804 美元滾到 19,738 美元——一年回報 75%。但他向兩位最重要的權威諮詢：
- 葛拉漢（一向認為市場過熱）：「也許你應該等幾年。」
- 父親 Howard（悲觀主義者）：偏好黃金、礦業股等抗通膨投資，擔心兒子前途
對華倫來說，這是劃時代的決定——
「在其他時期，市場確實高得不像話。但我看了那些公司——我看不出為什麼不要擁有它們。
葛拉漢的 IQ 200 卻叫我等；我父親若叫我從窗戶跳出去我會跳——但若這意味著要離開那本滿載便宜股票的 Moody’s 手冊，我做不到。」
第一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可能勝過兩位權威」。
他甚至第一次借錢：以淨資產 25% 的額度向 Omaha National Bank 借 5,000 美元（21 歲未到，父親共同擔保）。
在 Buffett-Falk 的開始：賣 GEICO 給親友#
加入父親的公司 Buffett-Falk，住在父母（在華府期間）的家裡：
- 第一個打的電話：Aunt Alice，賣她 100 股 GEICO
- 接著賣給 Fred Stanback、Chuck Peterson
- 「當別人不買時，我就自己再買 5 股」
- 野心：擁有 GEICO 股本的 0.1%，相當於 175 股；若公司未來價值 10 億，他就會是百萬富翁
賣股的痛苦：客戶質疑的「你父親怎麼想？」#
- 21 歲、外表像「呆瓜」的他在奧馬哈推銷股票困難重重
- 「我講完一遍後，他們都會問：『那你父親怎麼想？』我天天聽到這個。」
- 客戶聽完他的點子後跑去別的經紀人下單——「我覺得被背叛了」
- Graham-Newman 的姓名出現在 GEICO 的賣方上（其實是某些股東委託變現），同事嘲笑：「你以為你比 Jerry Newman 還聰明嗎？」
「你怎麼會以為一個 21 歲的人懂得比所有人多？但我就是這麼以為——而且毫不掩飾。」
一位保險業務員 Ralph Campbell 對 Falk 抱怨他在推銷一個「不靠業務員」的競爭對手 GEICO，華倫回他：
「Campbell 先生，你最好買這支股票當『失業保險』。」
卡內基「不批評」第一規則他並未真正吸收——而這個態度阻擋他簽到客戶。
教學：晚間「股市實戰投資」課#
華倫想模仿葛拉漢，到奧馬哈大學夜間部開課。
- 一開始與 Bob Soener 合教《股票獲利投資》前 4 週
- 後來他獨立教《股票穩健投資》
- 從股市專業人士到家庭主婦、醫生、退休人士都有
- 學生問「該買什麼股票」時，他能憑記憶連續講 5–10 分鐘該股財務數據、本益比、成交量
- 對自己的成功從不誇耀，也不對學生承諾什麼
Aunt Alice 修了他的課，「眼神含情脈脈地仰望他」。
他給了她 C。
兩次親身投資失利#
Cleveland Worsted Mills#
- 流動資產每股 146 美元、股價低於此
- 公司原本配息——但停發股息後股價暴跌
- 華倫氣到飛去克里夫蘭出席股東會
- 抵達時會議已結束，「業務代表（董事會成員）同情這個 22 歲遠道而來的年輕人，把我拉到一旁回答問題」
- 答案無法挽救——他改名這家公司為「Cleveland’s Worst Mill」
「我最痛的是——別的客戶也買了這支股票。
我比什麼都討厭讓客戶賠錢。讓他們失望的感覺，回憶起就像 6 年級時讓 Doris 賠錢的 Cities Service。」
加油站災難#
華倫和國民兵戰友 Jim Schaefer 合資買下一家 Sinclair 加油站。
- 對面 Texaco 加油站業績完勝
- 華倫和姐夫 Truman 連週末都親自下場洗擋風玻璃
- 「我學到客戶忠誠度的力量。對面那位老闆生意做了一輩子，我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 損失 2,000 美元——「這是我第一次承受真實虧損的痛」
「白袍配藥師」的職業矛盾#
華倫越做越懷疑這份工作的本質：
「我感覺自己像個『藥師』——
- 對不懂的人推薦該吃阿司匹林還是 Anacin
- 而病人對『穿白袍的人』言聽計從
- 但我的薪水是『賣多少藥丸』來計算的，不是建議的品質
你不會去看一位『薪水完全取決於你吃多少藥』的醫生——但這就是當時股票經紀人的運作方式。」
更關鍵的衝突：他真心相信 GEICO 該持有 20 年，但這意味著沒有後續佣金。
「這套系統把你的利益和客戶的利益放在桌子的兩邊。」（The system pits your interests against your clients.）
這個發現，將決定他日後棄離經紀業，自己當基金管理人。
Bill Rosenwald 的工作邀請：被國民兵綁住#
1952 年春，華倫在《Commercial and Financial Chronicle》發表第一篇投資文章「The Security I Like Best」介紹 GEICO，引起 Sears 創辦人之子 Bill Rosenwald 注意：
- Rosenwald 聯絡葛拉漢（葛拉漢給予強烈推薦）
- Rosenwald 想雇華倫到他的 American Securities 工作
華倫去林肯州議會大廈見 Henninger 將軍請求調職紐約：
「Corporal Buffett 報到。」
「Permission denied」（不准）。
「就這樣。我被困在奧馬哈，直到他想放我為止。」
婚禮：1952 年 4 月 19 日#
婚禮前一週密蘇里河上游淹水，國民兵隨時待命：
- 結婚當天中午，結巴的 Captain Murphy 來電：「Corporal Buffett，五點到 Armory 報到」
- 華倫低落極了
- 一小時後 General Wood（住內布拉斯加西部）親自打來：「我撤銷 Murphy 的命令——好好玩。」
婚禮：
- Dundee 長老教會
- 數百賓客（國會議員之子 + Doc Thompson 之女是奧馬哈大事）
- 華倫緊張到刻意不戴眼鏡——「這樣我就看不到群眾」
- 請伴郎 Fred Stanback 整場跟他講話分散注意
蜜月：跨州自駕旅行
- 後座載滿 Moody’s 手冊與帳本——Susie 看到「牆上的字」（看到日後生活的暗示）
- 在 Wahoo, Nebraska 的 Wigwam Café 吃了「炸雞排」當新婚夜晚餐
- Las Vegas 重逢許多奧馬哈舊識（多人投資 Flamingo 等飯店）；19 歲的 Susie 中了吃角子老虎，賭場以未成年拒付，華倫據理力爭討回獎金
隔天奧馬哈的報紙標題：「只有愛能阻擋國民兵」（Only love can stop the Guard）
1952 年是奧馬哈現代史上最嚴重的水患，國民兵苦戰無數天。
「我是唯一沒被叫去出任務的人。」
Susie 的新角色：修補華倫的價值感#
「Susie 開始理解 Leila 的暴怒對華倫自我價值感造成的傷害——並開始修補。
她明白：他最需要的，是被愛、絕不被批評、能在社交上感覺成功。
『有 Susie 在，人們更接受我。』」
這份「被一個母性般的女人接住」的感受，是他下一階段事業爆發的心理基底。
下一部第三部「賽馬場（The Racetrack）」將進入 1953：華倫終於擺脫國民兵束縛，奔向紐約葛拉漢-紐曼公司——他終於可以真正成為他的恩師葛拉漢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