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1930 年代#

本章從 1929 年股災到華倫童年的奧馬哈，描繪三件事如何同時形塑他：經濟大蕭條、家庭創傷，以及他幼年就顯露的「計算機率」天份。

1929 年的崩盤與 Howard Buffett 的轉行#

• 1927 年 Howard 加入聯合州立銀行（Union State Bank）成為股票經紀人
• 1929 年 10 月 29 日「黑色星期二」：股市單日蒸發 140 億美元，相當於聯邦政府預算的 4 倍
• Howard 賣出第一張單花了四個月，第一筆佣金 5 美元
• 母親 Leila 晚上陪他搭電車挨家挨戶推銷，等在外面，「免得他回家時太沮喪」

1930 年 8 月 30 日：華倫出生#

提早 5 週生產的華倫・愛德華・巴菲特（Warren Edward Buffett）誕生。Howard 焦慮地去求父親 Ernest 收他回雜貨店打工：

Ernest 的回應： 「我沒錢再多請一個兒子。但是不用擔心吃的——我就讓你的帳記著吧。」

華倫日後評論：「這就是我祖父——『我就讓你的帳記著吧』。他不是不愛家人，只是希望他多表現一點。」

1931 年 8 月 15 日：銀行倒閉#

Union State Bank 倒閉，Howard 的工作與存款一夕全失。但兩週內，他與 Carl Falk、George Sklenicka 合夥成立股票經紀公司 Buffett, Sklenicka & Co.。

在「沒人想買股票」的時候開股票經紀公司——這是極其違反潮流的決定。

三週後英國放棄金本位（gold standard），等於宣告：「我們要開空頭支票，你們愛收不收。」全球金融市場崩跌，但 Howard 的保守取向（公用事業股、市政債）讓他第一個月就賺進 400 美元佣金、立即獲利。

父親的心臟病與母親的角色#

• 1932 年 3 月林白（Lindbergh）幼子被綁架謀殺，全美陷入綁架恐慌
• 同期 Howard 心臟病發送醫，被梅奧診所（Mayo Clinic）診斷為心臟疾病
• Howard 從此被禁止舉重物、跑步、游泳
• Leila 把全部生活重心放在丈夫身上——他是把她從鉛字排版機解救出來的「白馬王子」

1932 年大選#

• 富蘭克林・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當選總統
• Howard 確信這位「不懂老百姓」的特權階級會把美元搞垮
• 他在閣樓囤了一大袋糖以備不時之需

家中的兩個版本：被外人看見 vs. 子女經歷#

在外人眼中#

Leila 是完美的母親與妻子：

• 「精力旺盛、樂觀、母性、貼心」
• 拜訪別人最勤、烤餅乾最多、寫卡片最頻繁
• 懷孕時還能獨力為全家煮飯，靠聞肥皂壓制孕吐
• 「她把自己釘在十字架上」

在家中#

家庭氣氛缺乏溫度：

• 沒有人說「我愛你」
• 父母從不親吻孩子睡前道晚安
• 政治、金錢、哲學是餐桌話題；情感不是

Leila 的暴怒不可預測：

「總是因為我們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然後砰一下情緒就點燃，而且不會自己消下去。 你過去所有的『罪』都會被翻出來。沒完沒了。 母親有時把這歸咎於『神經痛』，但表面上她不會表現出來。」

每次發作可長達 1–2 小時，把孩子（多半是 Doris）罵到哭崩才停。華倫被迫旁觀，無力保護姐姐，又害怕成為下一個目標。當 Bertie（小妹）3 歲時出生，「華倫和 Doris 心裡的傷已經沒辦法復原了」。

父親 Howard 知道這些風暴。他偶爾會給孩子預警「媽媽今天在發飆」，但從不介入。

Leila 從不對 Howard 發脾氣；風暴也通常發生在 Howard 聽不到的時候。

即便如此，「父親在家」就代表安全。

內布拉斯加的災難十年#

• 1933 年沙塵暴（Dust Bowl）開始：黑色塵雲時速 60 英里東捲到紐約，《紐約時報》比擬為喀拉喀托火山爆發
• 1934 年奧馬哈氣溫飆到 118°F；Leila 父親 John Stahl 中風
• 蝗蟲（grasshoppers）蝗害嚴重——啃光玉米、麥子，最後連籬笆柱、晾曬衣物都吃，多到能遮蔽汽車視線
• 城市裡同時面臨：黑幫橫行（Capone、Dillinger）、瘋狗症恐慌、小兒麻痺恐慌

家境的逆勢上升#

雖然世道艱困，Howard 卻穩定致富：

• 街上 50 個人排隊應徵時薪 17 美元的 Buffett & Son 雜貨店送貨員
• Howard 卻買了全新的別克
• 1936 年舉家搬入 Dundee 區更大的兩層紅磚都鐸復興式（Tudor revival）住宅
• 雇用兼職管家 Ethel Crump

親戚的悲劇與母親的決心#

• Leila 的哥哥 Marion，紐約成功律師，37 歲死於癌症（Stahl 家族原本寄望他承續未被瘋病玷汙的家族姓氏）
• 父親 John 第二次中風，妹妹 Bernice 持續憂鬱

Leila 拒絕被家族詛咒拖下水：「她要創造一個正常的家庭，無論如何」。

她對最小的 Bertie 比較溫柔，Bertie 始終覺得被愛——這反而加深了華倫和 Doris 的「沒有價值感」。

華倫童年的特徵：對數字的偏愛#

牙刷的兩小時#

母親的教會聚會中，Leila 隨手給 3 歲的華倫一支牙刷當玩具——他可以盯著上面的鬃毛行列看兩個小時不動。

Aunt Alice 的影響#

• 父親的姊姊 Alice：未婚、與祖父同住、教家政
• 對華倫表現出溫暖、興趣與啟發
• 6 歲時華倫渴望要一支精準到秒的碼錶
• Alice 是這樣給他的：

「她對我的疼愛沒話講，但她還是會附帶一兩個條件。 我得吃完蘆筍之類的東西。那就是激勵我的方式——但最後我拿到了那支碼錶。」

浴缸障礙賽：學習計算機率#

華倫帶姐妹進入浴室，發明了一個遊戲：

1. 浴缸放滿水
2. 把每一顆都取了名字的彈珠排在後緣
3. 按下碼錶，把彈珠掃進水裡
4. 彈珠沿瓷面滑下、滾過水面、撞向出水口
5. 第一顆抵達時按停碼錶，宣布勝利者

• 彈珠不會疲倦
• 碼錶不會出錯
• 而觀眾雖然會無聊——華倫卻能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重來

教會裡的副業：聖詩作者壽命#

• 在教會中，他覺得佈道有趣，禮拜其他部分無聊
• 從詩歌本上的生卒年計算聖詩作者的壽命
• 他原本假設「虔信者應該活得比平均更長」
• 結果發現：信仰沒有讓壽命變長
• 由此他開始懷疑宗教

一個一生受用的歸納#

浴缸障礙賽與聖詩作者壽命的研究教會他兩件事：

1. 機率可以被計算
2. 計算機率的關鍵——是收集資訊，盡可能多

「華倫環顧四周，發現處處都是計算機率的機會。」

下一章將進入 1942 年，Howard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當選國會議員，全家搬離奧馬哈到華府——對華倫而言，那是流亡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