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2003 年 6 月#

七十二歲的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坐在奧馬哈波克夏・海瑟威(Berkshire Hathaway)總部裡,靠在他父親霍華(Howard Buffett)留下的一張樸素木桌後方搖晃。

  • 身上是訂製的傑尼亞(Zegna)西裝外套,但穿來像現成品般皺成一團
  • 白襯衫領子過小、衣領繃在領帶外,彷彿四十年沒重新量過頸圍
  • 灰白頭髮一綹翹起像滑雪跳台,帶著淘氣意味
  • 辦公室裡擺滿可口可樂收藏、波克夏購得的太陽報(Sun Newspapers)普立茲獎、富國銀行(Wells Fargo)驛馬車模型、卡內基(Dale Carnegie)演講課結業證書

辦公桌位置上方掛著父親霍華的大幅肖像,正對著每一位訪客。電視固定鎖在 CNBC,聲音關靜,只看跑馬燈讀新聞——這些年來,新聞常常與他自己有關。

為什麼是別人來寫他的傳記#

作者愛麗絲・史若德(Alice Schroeder)原本是覆蓋波克夏股票的金融分析師,後來與巴菲特漸漸熟識。會面的起點是一個簡單的事實:

巴菲特不打算自己寫書。

他把這項工作交給作者,反覆強調:「妳會寫得比我好,愛麗絲。」

這個決定本身就是耐人尋味的線索——一位以毫不留情的清晰看待商業世界的人,為何不願由自己掌握敘事?答案會隨著故事鋪陳而浮現。

全書方法論的奠基之語#

當作者問起「華倫,這份對賺錢的執著從何而來?」時,巴菲特先引用了巴爾札克:

巴爾札克(Honoré de Balzac)說,每筆鉅富背後都藏著一樁罪行。 在波克夏並非如此。

接著他越過房間坐到一張金色錦緞扶手椅上,像個炫耀初戀的少年般談論人性與記憶的脆弱,然後給了作者全書最重要的一條原則:

「無論我的版本與他人的版本不同時,愛麗絲,請採用比較不討喜的那一個。」(Use the less flattering version.)

第一個教訓:謙卑解人於武裝#

作者由此提煉出觀察巴菲特所獲的第一個教訓:

  • 謙卑解人於武裝(Humility disarms)
  • 真正自信的人不需要美化自己——他們允許別人說出最不光彩的版本
  • 這種坦然的態度,反而消解了外界的防備與敵意

接下來的伏筆#

全書最終並沒有太多場景需要採用「不討喜的版本」——但當作者偶爾這麼做時,原因多半不是記憶模糊,而是人性使然。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次,發生在 1999 年的太陽谷(Sun Valley)。

下一章將進入那場聚集媒體大亨、科技新貴與華爾街權貴的太陽谷會議,場景中的巴菲特即將對著全球最樂觀的投資人,說出他們最不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