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自白:我們三個一開始也很糟,跟你想的一樣不擅長簡潔。但這段轉變過程本身,就是這套方法迫切需要存在的證據。

記者,是最不簡潔的物種#

記者的自我價值往往用字數署名次數衡量——寫得多,活得好。

  • Mike 與 Jim 在 The Washington PostThe Wall Street JournalTIME 寫總統新聞而成名,每年產出數十萬字
  • 採訪總統、搭乘空軍一號、上電視侃侃而談
  • 主管覺得某主題夠重要、能讓他們寫上千字時,他們會引以為傲——但從來不問:到底有人在讀嗎?該有人讀嗎?

網路給了一記重拳#

紙媒時代,沒人知道讀者讀到第幾段。網路改變一切:它有數據

數據有種羞辱人的本事。它讓作者赤裸裸面對真相:幾乎沒人讀完他們的文字。

  • 多數讀者只看標題,少數讀完前幾段
  • 完整讀完的,往往只剩親朋好友
  • 這就像一個自以為成功的歌手,發現沒人聽他的歌

Roy 在顧問業有同樣困境——做出又長又厚的 PowerPoint 與策略報告,沒人讀。他在念 MBA 時就在想:為什麼沒人教我們怎麼寫才能替別人省時間?但事業起飛後,他也跟著大家做同樣的事。我們都是旅鼠

First Word:一個簡潔工廠#

Bloomberg 的 Nicholas Johnston 早就在華府打造了一座簡潔工廠——News service 「First Word」。

  • 提供華爾街交易員與華府內部人短小、密度高的新聞與分析
  • 受到願意付高訂閱費的讀者熱愛——他們只想知道該知道的,不要那些填充料

Nick 的經典指令(也許是個傳說):當民主黨領袖 Harry Reid 宣布退休時,他告訴記者——「我不在乎這篇的第五個字是什麼,前四個字必須是『Reid Won’t Seek Reelection』」。第六個字可以放上接班人(Schumer)。

Nick 後來加入 Axios,到處在牆上塗寫戰鬥口號:

  • 「鼓起勇氣把手從鍵盤上拿開」
  • 整坨的文字讓眼睛悲傷(Blobs of text make the eye sad)」

自己做出新工廠:Politico#

  • 網路改變一切,改變的速度超過大腦能跟上的速度
  • Mike 與 Jim 因此離開 TIMEPost 創辦 Politico
  • 傳奇的 Washington Post 老闆 Don Graham 把 Jim 拉進辦公室警告:「You are making a cat-a-strophic mistake」(你正在犯下大災難級的錯誤)

但他們不需要紙張或大機構,自己也能拚命堆字。Politico 確實成功——共同主持總統辯論、雇用數百名員工、改變了人們閱讀政治新聞的方式。Roy 從 Gallup 加入,把這個吵鬧的車庫樂團變成真正的事業。

數據再次給他們上了一課#

Mike 與 Jim 在 Politico 寫關於 Obama 的 1,600 字專欄文章紅遍華府,被有線電視與社群熱議,部分文章「閱讀」次數接近百萬

直到他們看到數據:

當時要看下一頁需點底部小數字。約 80% 的讀者在第一頁就停——也就是說,他們最多只讀了那 1,600 字裡的 490 個字

他們致電其他媒體與 Facebook 求證——結果一樣。多數讀者,包括 CEO 與政客,只讀標題與前幾段

Politico Pro:付十萬美金的人也想要短的#

他們接著創辦 Politico Pro——向企業與遊說團體收取數萬美元訂閱費,提供農業、醫療等利基政策新聞。

  • 大量產出長篇報導,產出 200 字以下的短訊與快訊
  • 訂戶調查發現:付每年 10 萬美元以上的讀者裡,只有約 5% 最看重長篇
  • 也就是:全世界最挑剔、最需要深度的讀者也在大喊「給我少一點字」

這是讓三人「天啊,人生再也不一樣」的時刻:

聽客戶與數據說話,不要聽你腦袋裡的聲音

Axios 的誕生#

2017 年三人離開 Politico 創辦 Axios,徹底押注「簡潔」。

設計思路:

  • 研究 Twitter、The New York Times、學術界關於螢幕時間與注意力的文獻
  • 自問:如果以讀者(不是記者、不是廣告商)為中心打造一家媒體公司,會長什麼樣?
  • 答案明顯:乾淨、有效率——拿掉自動播放影片、彈窗廣告、多餘字句;按大腦想消費的方式書寫;專為手機設計
  • 給讀者「有什麼新的」+「為什麼這重要」+「了解更多」的選擇權
  • 即使讀者只看 200 字,那也必須是他們讀過最有用的 200 字

他們承諾:停止浪費別人的時間。讓讀者從文字暴政與分心中解放,看見「少即是多、短不等於淺」的真相。

聰明簡潔溝通法,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