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與歸屬

河與樹：兩個對立的意象#

賴特（N. T. Wright）以兩個意象開場——河與樹，看似對立：

河從到處開始：高山泉、由溪流匯成的遠方湖、融化的冰川——千百源頭匯成水的喧鬧奔流。
賴特曾住加拿大渥太華河畔（離匯入聖羅倫斯河處不遠），那裡河面寬逾一英里——許多細流造就了它。
樹從單一種子開始：橡實落入土中——微小、脆弱、孤單。它發芽、向暗土扎根、向光氣抽枝；根快速分歧、枝幹分歧，橡或杉伸展四方，連高瘦白楊也遠不只一根直幹。

河——從多到一；樹——從一到多。
要理解教會，這兩個意象都需要。

河的意象：從多到一#

教會像河。聖經最末卷中，異象家約翰看見來自每個國家、宗族、支派、語言的龐大群眾匯入一場讚美的大合唱。

像河，他們起點各異，但已把不同支流匯入單一奔流。
河的意象有力提醒我們：教會按定義是由最廣可能背景的人組成，但要點之一是他們屬於彼此，並要成為同一奔流的一部分，朝同一方向流動。
多元讓位於合一。

樹的意象：從一到多#

但同時教會像樹。單一種子——耶穌自己——已被撒入暗土，長出驚人的植物：

枝伸向各方
有的幾乎直上、有的觸地、有的越過鄰牆
看著熱切伸展的枝，你幾乎無法相信它們都來自同一根莖——但它們確實是

合一生出多元。

兩個意象不該被推得太遠。聖經最末章中，河與樹一同出現於新耶路撒冷的非凡圖像——河來自單一源頭，樹結帶有同一醫治力的葉。但這雙重意象幫我們理解基督徒所謂「教會」的某些面向：神的子民、基督的身體、基督的新婦、神的家、定期聚集在路上那破舊建築裡的雜色群眾。

教會是什麼？誰屬於它，怎麼屬於？同樣切題：教會為了什麼而存在？

教會的目的#

教會是創造之神對亞伯拉罕應許的單一、多族裔家族：
透過以色列彌賽亞耶穌而誕生
由神的靈賦能
被呼召把神救援性公義的轉化好消息帶給整個受造

每個元素都重要。賴特以河與樹兩條線解釋。

河的角度：從亞伯拉罕到普世家族#

教會是從成千上萬零散支流形成的單一大河：

即使在早期以色列時代它幾乎只是一個家族時，也有空間讓外人加入（如《路得記》中的路得加入以色列大家族）
耶穌完成祂所做的事後，這成了新常態：每個種族、每個地理與文化背景、每種形態樣貌之人都被召喚並歡迎進入這更新的子民
稱教會為「神的子民」捕捉了「亞伯拉罕家族與普世教會之家族」的延續性——這是早期基督教自始強調的

但這意象單獨來看的主要問題是：它讓我們（也讓早期基督徒）面對一個謎——為何那麼多猶太人從一開始就不信耶穌是他們的彌賽亞、未加入那擁戴祂為主的家族。

樹的角度：基督的身體#

教會是神呼召亞伯拉罕時所栽的多枝之樹：單一樹幹是耶穌，萬枝萬葉是世界各地千萬基督徒群體與個人。

聖經一個中心方式說同樣的事：跟保羅，把教會視為「基督的身體」——單一身體中每個個人與每個地方群體都是肢體或器官。
「身體」不只是「多元中合一」的意象——它說的是教會被呼召去做基督的工作、成為祂在世界中、為世界行動的方法。
這樹根於古以色列，在耶穌身上挺立，以祂的生命向各方分枝——要成為實施祂工作、把祂成就在全世界中變為真實的方法。

非常接近的另一個聖經意象是「葡萄樹」——舊約與耶穌教導中皆有：神的子民如葡萄樹，單一植株多枝。

「家庭」意象：必要但會誤導#

「家族／家庭」觀念在這兩意象中從未遠離——但它既中心又會誤導：

中心：早期基督徒盡力像延伸家族般生活——彼此照顧（在那世界，延伸家族就是這樣），互稱「弟兄」「姊妹」並真心如此。
他們生活、禱告、思想都這樣：同一父之兒女、跟隨同一位兄長、按需共享物資。他們談「愛」時，主要意思就是：作為單一家庭、相互扶持的群體生活。教會永不可忘這呼召。

但**「家庭」也可能引向錯誤方向**。許多傳道人說過（賴特聽過歸給葛培理等人）：
「神沒有孫子」（God has no grandchildren）。

早期教會最大爭議#

早期教會最大爭戰之一是：從外進來的人——進入仍基本是猶太群體者——是否必須成為猶太人（也就是經歷「proselyte」過程，包括守律法、男性受割禮）才能屬於圍繞耶穌重新定義的神之子民？

保羅與其他人的回答是響亮的「不」。
神以「非猶太人」歡迎非猶太人，並不要求他們成為猶太人。
同時，猶太人本身也不能依靠出生與祖先地位來自我保證自動成為神藉彌賽亞所造之更新家族中的一員。施洗約翰已說：斧子已放在樹根上。

不是出生於基督教家庭就屬於#

人不會單因生於基督徒家庭就屬於彌賽亞與祂子民：

不否認家庭在教會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
許多最早期基督徒彼此有親屬關係
有時兩三個家族在某些地區世代為教會生命與工作貢獻巨大
但人有可能在基督徒家庭長大卻轉身離開
也壯麗且常見地，從未接觸福音或教會的人成為完整活躍的成員
許多枝從樹上掉落；許多溪流匯入單一河流
生於特定人類家庭並不決定你是否會成為神之家成員

個人主義 vs. 群體身分#

許多人今天難以把握這份「群體性基督徒身分」感受。我們已浸透於現代西方文化的個人主義——「主要身分屬於所屬家庭」的觀念讓我們覺得受威脅，特別當該家庭如此龐大、跨越時空時。
教會不只是孤立個人的集合，各自走自己的屬靈成長之路、彼此鮮有互動。它有時看似如此、感覺如此。也榮耀地真實：每個人都被呼召在個人層次回應神的呼召；你能在教會後排陰影中藏一陣，但遲早要決定這是否屬於你。

但我們需重學保羅「基督身體」意象的功課：手不會因屬於更大整體（整個身體）就變得不那麼是手。
腳不會因屬於同含眼耳的身體就被剝奪自由。事實上，當手腳與眼耳等正確協調時，反而最自由地作自己。
為了讓它們真正自由、真正作自己而把它們切下，會是真正的災難。

教會的核心目的：使命#

特別地，這會否定教會被召聚之目的本身。
按早期基督徒，教會的存在不是為了提供讓人追求私人靈性議程、發展個人靈性潛能的場所。也不是為了提供安全避風港，讓人躲避邪惡世界、確保自己安全到達某個彼岸目的地。
私人靈性成長與終極救恩，是「神呼召我們之主要、中心、貫穿目的」的副產品。

新約多處明確陳述這目的：

神透過教會宣告給更廣世界：祂確實是其智慧、慈愛、公義的創造者
透過耶穌祂已擊敗腐化奴役世界的勢力
藉聖靈祂正在工作以醫治並更新世界

換言之：

教會存在是為了我們有時稱為「使命」（mission）的事——向世界宣告耶穌是其主。
這就是「好消息」，被宣告時它轉化人與社會。「使命」最廣與較聚焦的意義都是教會存在的目的。
神打算把世界扶正——已透過耶穌戲劇性啟動此計畫。屬於耶穌的人此時此地被呼召，在聖靈大能中，作那「扶正目的」的代理者。
「mission」一詞來自拉丁文「送出」：「父怎樣差遣了我，我也照樣差遣你們」（約 20:21）。

信差必須體現信息#

從一開始、在耶穌自己的教導中就清楚：那些被呼召作為神醫治之愛、扶正世界之代理者的人，自己也被呼召是「被同樣醫治之愛扶正之人」。
信差必須體現信息。
這就是為什麼，雖然神呼召教會的理由是使命，這些「宣教士」（即所有基督徒）本身被定義為「已被使其完整之人」。

醒來：好消息的回應#

賴特用「醒來」這日常經驗作主圖像：

早晨醒來會發生什麼？
對一些人是粗暴震驚的經驗：鬧鐘響、嚇得跳起、被拽出沉睡面對冷酷晨光
對另一些人是安靜緩慢的過程：半睡半醒、不知何者為何，漸漸地、最終地、無震驚或怨恨地，樂於知道又一日已開始
多數人兩者都知，且各種中間狀態
醒來提供「神在某人生命中插手時可能發生之事」的最基本圖像之一。

經典「鬧鐘」故事#

大數的掃羅在去大馬色路上：被突然亮光所瞎，震驚無語，發現他所敬拜的神已在被釘十架且復活的拿撒勒人耶穌身上彰顯祂自己
約翰衛斯理發現他的心奇異地溫暖起來，從此再不回頭
還有數百萬個其他故事——只是不上頭條

半睡半醒型故事#

有許多故事是「半醒半睡型」：人花上幾月、幾年甚至幾十年——不確定自己是在基督信仰外往內看，還是在裡面四處張望看它是否真實。
像普通醒來，有許多人介於兩者之間。但重點是：「睡著」與「醒著」確有別——並要分辨清楚，確保到了該起床行動之時你是醒著的，無論那行動是什麼。

為何用「醒來」這意象？#

「醒來」是早期基督徒對「耶穌福音——創造之神已決定性扶正世界的好消息——觸及某人意識」之事的常用意象。

古猶太世界中「睡眠」常用來指死亡。
隨耶穌復活，世界被邀請醒來。保羅寫道：「你這睡著的人，當醒過來，從死裡復活！基督就要光照你了。」（弗 5:14）

早期基督徒事實上相信復活是每個人真正需要的——不只在末了、在神最終所造的新世界，也在當下生命中：

神終究要給我們新生命，相比之下當下不過是影子
祂要給我們新生命在祂終極的新創造中
但新創造已隨耶穌的復活開始，神要我們現在、在當下時刻醒來面對新實在
我們要穿過死亡到另一邊進入新生命；成為「白晝之人」，雖世界其他部分尚未醒
我們要在當下黑暗中藉基督的光生活，使日出時我們已準備好
換個圖像：我們已在為神有日將召我們協助繪畫的傑作打草稿

這就是回應基督徒福音之呼召的意義。
換言之，它不是「擁有新宗教經驗」——可能像那樣，可能不像。對一些人成為基督徒是深沉情緒經驗；對另一些人是平靜清明、長久思考之事的決議。
我們的人格壯麗地不同，神也壯麗地不同地對待我們所有人。
而且，有些宗教經驗深屬非基督教甚至反基督教。古代世界充滿各種宗教，許多深去人性化。我們不總意識到，現代世界也是如此。

福音、相信、信靠#

那麼，聽見並回應基督徒福音涉及什麼？

福音——創造之神在耶穌裡所做的「好消息」——首先且最主要是關於「已發生之事」的消息。
而對該消息最初也最合宜的回應是相信它。
神已使耶穌從死裡復活，因此以單一有力行動宣告：耶穌已啟動長久等候的神國，並（藉耶穌的死）終於擊敗世界的全部邪惡。
鬧鐘響時，這就是它說的：「這是好消息。醒來相信吧！」

信不只是同意命題#

但這信息極不可能、極非凡，你不能期待人像聽到「外面在下雨」就信那樣信它。然而當人聽見信息，至少有些人發現自己確實信了——它對他們有意義。

不是世俗想像的扁平世界中那種「意義」（那裡只有能放進試管或銀行戶頭的東西重要）。
是我們站在偉大畫作前驚嘆、被歌或交響席捲時——即使只是一刻——所瞥見的「奇異新世界」中的那種意義。
這種「有意義」更像「墜入愛河」，而非計算銀行餘額。
終究，相信神使耶穌從死裡復活，是相信並信靠那位「會做、且確做了如此事」的神。

「belief」一詞的不足#

「belief」一詞在此可能不足甚至誤導。早期基督徒所謂「信」既包括相信神做了某些事也包括信靠那位做了這些事的神。

這不只是相信神存在（雖然顯然這也包含）——而是慈愛、感恩的信靠。

不是你抓住，而是被呼喚#

當事情以這種方式「有意義」時，你發現它並非你弄清一切並決定走一步、立場——

而是有「某位」在呼喚你——
用一個你隱約認得的聲音呼喚，用一個同時是愛的邀請與順服之召喚的信息呼喚。信仰之召正是這兩者。
它召你相信：真神，世界的創造者，如此愛全世界——包括你和我——以致祂在祂兒子的位格中親自前來，死而復活，以耗盡邪惡之力、創造萬事被扶正、喜樂取代悲傷的新世界。

赦免：禮物#

我們愈意識到自己無法做對，甚至可能赤裸不忠於「作為真實人類而活」之召，愈會聽見這召呼最深層的本質：

它是赦免的提供。
它是召喚我們接受神「白板擦淨、全然新起點」之禮。
即使瞥見這點都會讓你屏息驚奇感激——內裡湧起回應性的、感恩的愛。

如前所見，正如你不能以人類邏輯之階梯爬升到某種神「證明」，你也不能以人類道德或文化成就之階梯爬升以賺取神的恩寵。某些基督徒有時想像他們應做這事，他們的努力把一切弄成廢話。

信仰也是順服#

但「我們無法以道德努力賺取神恩寵」這事實，不應讓我們對「信仰之召也是順服之召」這事實視而不見。

它必須是順服之召——因它宣告耶穌是世界合法的主與主宰。
（保羅用於耶穌的語言會立即提醒聽眾「習慣聽到關於該撒（Caesar）的語言」。）這就是保羅說「信的順服」的意思。事實上，早期基督徒用於「信」的詞也意「忠誠」或「效忠」。這正是古今帝王要求臣民的。

福音的信息是好消息：耶穌是獨一真「皇帝」，以祂自己「捨己之愛」品牌統治世界。
這當然欣然且故意拆解了「皇帝」一詞本身。早期基督徒對耶穌使用「帝國式」語言時，總意識到反諷——誰聽過被釘十架的皇帝？

悔改：認識自己離標多遠#

當我們在耶穌型國度的光中看自己，意識到我們活在多大程度上完全按另一套碼，我們也許首次意識到自己離「我們本應為之」多遠。

這份意識就是我們所稱「悔改」（repentance）：嚴肅轉離扭曲我們真實人性的生命模式。
這不只是為特定失敗感到抱歉——雖也常如此。
它是認識：活神造我們人類為要把祂的形象映入祂的世界，而我們未這樣做。
這個術語是「罪」（sin）——其首要意義不是「破壞規則」，而是「失靶」、未能擊中「完整、真實、榮耀人性」的標。

然而福音本身——那宣告耶穌為主並召我們順服的信息——包含補救：白白給予的、未賺得的赦免，因祂的十架。我們唯一能說的就是：「謝謝」。

信仰：教會的徽章#

相信、愛、順服（並悔改我們對這些的失敗）：這種信仰是基督徒的記號，是我們戴的唯一徽章。
這就是為什麼在多數傳統教會中，群體以古老信經之一公開宣告其信仰。這是我們是誰的烙印。當我們宣告信仰時，我們對這位神、對這項計畫說「是」。這是我們身分的中心記號，是教會是誰、是什麼的中心記號。

「因信稱義」#

這就是保羅所謂「因信稱義」的意思：
神宣告那些分享此信仰之人「在正位」（in the right）
祂打算把整個世界扶正
祂已在耶穌的死與復活、在聖靈於眾人生命中的工作中啟動此過程
把人帶入唯一識別我們屬於耶穌的信仰
當人來到基督徒信仰，他們被「立於正位」作為「神打算為祂全創造所做之事」的預先記號與其方法之一部分

不是糊塗的輕信#

基督徒信仰不是一般宗教意識，不是相信幾個不可能命題的能力，當然不是讓我們脫離真實實在的某種輕信。
它是「聽見耶穌故事——包括宣告祂為世界真主——並從心湧出感恩之愛回應」的信仰，那愛說：
「是的。耶穌是主。祂為我的罪而死。神使祂從死裡復活。這是一切的中心。」

不論你是在炫目閃光中還是漫長迂迴路徑中達到此信，到了這點，你（不論是否意識到）正戴著識別你為教會一部分的徽章——與所有曾活過的基督徒平等。
你正在發現「醒來發現自己在神的新世界中」是什麼意思。

重生：新生命的記號#

此外，你正提供「新生命已開始」的清楚證據——你存在深處某物已動起來。
這就是為什麼許多早期基督徒尋求「出生」的語言。耶穌自己在與一位猶太教師的著名對話中說「從上頭重生」——一個與普通人類出生相似但有別的新事件（約 3）。
像新生嬰兒呼吸與哭，新生基督徒生命的記號是信與悔改——吸入神的愛、呼出最初的痛苦之喊。
此時神所提供的，正像對新生嬰兒：母親之安慰、保護、養育之應許。

屬於家庭：教會作為母親#

「若神是我們的父，教會是我們的母。」——加爾文

幾段聖經這樣說（特別是加 4:26–27，回響賽 54:1）。它們強調：獨自當基督徒就像獨自當新生嬰兒一樣不可能、不必要、不可取。

教會首先是一個群體——一群屬於彼此因為屬於神（我們在耶穌裡所認識的神）的人。
雖然「教會」常指建築物，但要點是：那是這群體聚會的建築物。建築物確實能且會載記憶——當人在某建築物中禱告、敬拜、哀悼、慶祝多年，建築物本身可能來有力地訴說神歡迎之同在。但人才是要緊的。

教會的三個目的#

教會主要為兩個密切相關的目的而存在：
敬拜神
為祂在世界中的國度工作
你能且必須在私下、以你獨特方式敬拜並為神國工作；但若神國要前進而非原地兜圈，我們也必須一同工作，不只各自工作。

教會還為第三個目的存在——為前兩個服務：

彼此鼓勵、在信仰中互相建造、彼此並為彼此禱告、彼此學習教導、給彼此可效法的榜樣、可承擔的挑戰、急迫待行的任務。
這全是寬鬆稱為「團契」（fellowship）之事。
不只是互相端茶咖啡——是活在「共同事業、家族企業」感受中，每人都有正當份額與位置。

不同的「事工」#

正是在這脈絡中，教會內不同「事工」（ministries）發展。從我們最早期證據（使徒行傳與保羅書信），教會就承認其共同生命中有不同呼召——神給不同人不同恩賜，使整個群體興旺，推進所託付之工。

三者的循環#

敬拜、團契、把神國反映入世界的工作——這三者彼此流入流出：
你不能不回到敬拜以維持反映之新鮮真實，就反映神的形象
同樣，敬拜維持並滋養團契
沒有敬拜，團契很快退化為志同道合者的小團體，而這小團體很快變成排他派系——正是耶穌子民應反其道而行之的

大小教會：兩者並進#

在教會中——即使它沒把一切做對——我們所談的基督信仰被滋養並成熟。一如任何家庭，成員在彼此關係中發現自己是誰。
教會大小變化極大：從孤村中零散一小撮人到某些地方的數千人巨型會眾。
理想上每個基督徒都應屬於：
一個小到能讓個人彼此認識照顧、特別能有意義深度地為彼此禱告的群體
一個大到能在成員、敬拜風格、國度活動中有廣泛多樣性的團契
地方群體愈小，與更大單位有力連結愈重要；定期聚會愈大（賴特想到每週數百甚至數千人聚會的教會），每個成員屬於更小群體愈重要。
理想上 十多人的小組會聚集禱告、研讀聖經、彼此在信仰中建造。

進入教會：洗禮#

教會成員從一個戲劇性訴說「相信與歸屬之意義」的單一行動開始：洗禮。

洗禮的故事根源#

我們現在應該知道這故事——猶太人古今每年詳細敘述的：神如何從埃及拯救他們：

帶他們穿過紅海
領他們經曠野進入應許之地
穿過水進入自由

這故事本身有趣地始於領袖摩西小時候從尼羅河蘆葦邊被救——他父母把他放入防水籃，而非按命令殺他。摩西自己得先小規模經歷「藉水拯救」，這正是神後來要藉他成就的。摩西死後，約書亞領眾人過約但河進入應許之地。

這些故事可上溯更遠：

創造本身（按創世記 1）發生在神巨大的風或氣息或靈如鴿子盤旋於水面、神將水分到不同處並命乾地出現之時。
你可以說，創造本身始於一次出埃及、一次洗禮——穿過水進入新生命。

約翰的洗禮與耶穌的洗禮#

我們不該驚訝最知名的猶太復興運動之一以「新出埃及運動」「過約但河運動」之姿成形：

耶穌的表親約翰相信他蒙召是要為「以色列之神將實現古應許」之長期等候時刻做預備
他召人到猶太曠野，在約但河受洗（「baptized」字面意「沉浸」），認自己的罪
穿過水進入神的新約——他們要成為被潔淨之民、新約之民、預備好讓神來釋放他們之民

耶穌自己也接受約翰的洗禮——祂與祂前來拯救之人認同，實現父的立約計畫。
祂從水裡上來時，神的靈如鴿降在祂身上，從天有聲音宣告祂是神的真子、以色列的彌賽亞、王。耶穌視祂的國度運動以這象徵性新出埃及行動為起點。

但祂也視祂的洗禮指向其使命的高潮——祂曾說有「一個我必受的洗」，明顯指祂自己的死。祂選逾越節（猶太大出埃及節）作為象徵性挑戰權威的時刻，知道接下來必然發生什麼。

洗禮的多重指涉#

耶穌的洗禮與祂仔細計畫的最後晚餐：
回指原初出埃及（過水時刻）
再回指原初創造
最終指向耶穌的死與復活作為新定義性實在——新約、新創造的時刻
而要達到那更新，必要不只穿過水到另一邊，而是穿過更深的洪水。
洗禮中已存在的多層意義，現在以耶穌的死與復活事件為新中心——穿過水進入神的新世界。

這就是為什麼從最早基督徒資料起，基督徒洗禮不只連於耶穌自己的洗禮、出埃及與第一次創造，而是連於耶穌的死與復活：

保羅在他最早期書信之一中談「與彌賽亞同釘十架」並穿越進入新生命；在他最偉大著作（羅馬書）中解釋：在洗禮本身中我們「與彌賽亞」死，並穿越分享祂復活之生命。
基督教故事核心的壯觀獨特事件發生在我們身上——不只在我們此生末了與之後（當我們肉身死，最終復活時），而是當我們仍在當下時刻活著時。
穿過水進入屬於耶穌之新生命。

洗禮：進入家庭的方式#

這就是為什麼從很早起，基督徒洗禮被視為進入基督徒家庭的方式，並與「重生」觀念連結。
當然，並非每位接受水洗者都已親身知曉並體驗神在基督裡席捲並轉化其生命的拯救之愛。保羅多處提醒讀者：他們有責任在自己生命中使「洗禮中所發生」的真實成為實在。
但他不說洗禮無關緊要、不真實。受洗者可以選擇拒絕信仰，正如以色列人過紅海後仍可悖逆 YHWH。保羅在哥林多前書 10 章等處作此論述。但他們無法「未受洗」——神將視他們為悖逆的家庭成員，而非外人。

為何奉父子聖靈之名受洗#

我們現在能看見為何基督徒洗禮涉及「奉父、子、聖靈之名沉入水中」（或被澆水）：
重點是洗禮所述的故事就是神自己的故事——
從創造與立約到新約與新創造
耶穌在中央
聖靈孵育其上
在洗禮中，你被帶入那故事，成為神所書寫並導演之劇中的演員。一旦你上台，你就是行動的一部分。你可能背錯台詞，可能盡力毀掉劇——但故事正在前進，不如理解它要去哪、學好台詞、加入這場戲劇。
穿過水成為神對世界目的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