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只看到工作的結果,卻從沒看過為了產出這個結果,你經歷的另一面。」 ——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
Painting 與 painting:名詞和動詞#
當畫家談到她的「工作」(work)時,她其實可能在指兩件不同的事:
- 作品(artwork):完成的畫作,裱框後掛在畫廊牆上的成品
- 工作(art work):日常在工作室裡發生的所有事情——找靈感、發想、把油彩塗到畫布上等等
英文裡,painting 既是名詞(畫作),也是動詞(畫畫)。所有創作工作都一樣,存在著「過程」(process)與「過程的產物」(products of the process)的區別。
過去:藝術家被訓練要保密#
傳統上,藝術家被教導要把創作過程「藏起來」。大衛.貝爾斯(David Bayles)與泰德.奧蘭德(Ted Orland)在《心藝:心智與藝術的距離》(Art and Fear)裡這樣寫道:
「對所有觀眾來說,重要的是產品:那件完成的作品。對你——也只對你——重要的是過程:塑造作品的經驗。」
依照這套思維,藝術家應該:
- 在祕密中辛勤工作
- 把點子與作品鎖起來
- 等到擁有一件令人驚豔的成品才嘗試與觀眾連結
貝爾斯與奧蘭德甚至寫道:「製作藝術的私下細節,對觀眾來說極其無趣,因為他們從成品中幾乎看不到——也無從得知。」
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46 年的話更道盡這種心態:
「大多數作家——尤其是詩人——都希望讓人覺得他們是憑著一種狂熱、一種神祕直覺在創作;他們會極度抗拒讓大眾偷看後台。」
現在:分享過程才是新優勢#
但今天,藉由網路與社群媒體,藝術家可以隨時隨地、幾乎零成本地分享任何東西:
- 草圖、半成品、工作室照片
- 影響她的作品、靈感來源、使用工具
- 日復一日的創作日常
透過分享她真正在乎的「日常過程」,她能與觀眾建立一種獨特的連結。
設計師丹.普羅佛斯特(Dan Provost)與湯姆.格哈特(Tom Gerhardt)在《It Will Be Exhilarating》中寫道:
「人們真的很想看『香腸是怎麼做出來的』。持續把東西放出去,你能與顧客建立關係,讓他們看見產品背後的人。」
觀眾不只想偶然撞見好作品;他們也渴望自己有創意、能參與創作過程。放下我們的自我,分享過程,就為「人們與我們的作品建立持續連結」的可能性開了一扇門。
「要產生連結,我們得允許自己被看見——真正地被看見。」 ——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
太空人哈德菲爾德的「在太空中修水管」#
2013 年,網路愛上了國際太空站指揮官——加拿大太空人克里斯.哈德菲爾德(Chris Hadfield)。
故事的緣起,是三年前他與家人圍坐餐桌邊:
- 加拿大太空總署(Canadian Space Agency)面臨大幅預算刪減,需要更多公眾支持
- 哈德菲爾德的兒子伊凡(Evan)說:「爸爸想找方法,讓人們看見太空人生活『真實』的一面,不只是光鮮的科學那面,還有那些日常活動。」
- 換句話說,指揮官想要 show his work
兒子們教他用社群媒體,把他設置在推特等平台上。在接下來五個月的任務中,哈德菲爾德一邊執行所有太空業務,一邊:
- 推特、回粉絲問題
- 上傳他從太空拍的地球照片
- 錄音樂、拍 YouTube 影片
- 影片內容包括:在太空中剪指甲、刷牙、睡覺,甚至在太空中做維修工作
數百萬人看得目不轉睛。連作者的經紀人 Ted 都推文:「平常我才不會看兩個傢伙修水管的直播,但這可是『在太空裡』!」
從零開始:當你覺得自己沒什麼可分享#
並非人人都是藝術家或太空人。許多人下班時感覺自己「沒什麼可秀」。但記者大衛.卡爾(David Carr)給學生的建議是:
「你得做東西。沒人會在意你的履歷;他們想看的是你用自己的小手做出來的東西。」
特別是當:
- 你的作品難以直接展示
- 你還處在學徒階段
- 你的工作不會產出有形成品
分享過程在這些情境下反而最有價值:把過程的碎屑與殘渣撿起來,塑造成一個別人能看見的東西。把「不可見」轉化為「可見」。
成為自己工作的紀錄者#
把自己當成「自己工作的紀錄者」(documentarian),開始建立 work journal:
- 在筆記本裡寫下想法,或用錄音機錄下口述
- 保留剪貼簿
- 在不同階段為作品大量拍照
- 拍下你工作的影片
- 善用智慧型手機這個多功能多媒體工作室
這不是要「做藝術」,而是單純記錄你周遭發生的事。
不論最後是否分享,記錄與檔案化過程本身就有報酬:
- 你會更清楚看見自己在做什麼
- 你會感覺自己有在前進
- 當你準備好分享時,手邊已經累積了大量素材可以挑選
原書插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