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年輕讀者的最後一封信#

Nike 如今已是個成年人。1980 年公開上市之後發生了許多值得驕傲、也有不少令人難過的事。在辦公室裡看著樹林裡那條被燈光照亮的跑道時，奈特（Phil Knight）會想起這趟旅程的許多片段。

一個關於信任的回憶#

1976 年，Bob Woodell 的母親來找奈特：

「我知道你們公司資金永遠很緊，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們家有 7,000 美元存款，你需要的話可以借。」

奈特當下震驚：「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的回答和當年 Woodell 一家拿出全部積蓄時一樣：

「Well — if you can’t trust the company your son is working for, then who can you trust?（連你兒子工作的公司都不能信任，那你還能信任誰？）」

奈特當時不想動用這筆錢，但一年後公司又陷入危機，便接受了。這筆貸款在 Nike 1980 年 IPO 時還沒還清——公司讓 Woodell 一家把貸款轉換成普通股。

那筆 7,000 美元上市後變成市值 180 萬美元的股票。 Merle Woodell 打電話給已成年的女兒 Carol 說：

「We’re millionaires. My son Bob told me so.」

Carolyn Davidson 的 swoosh#

IPO 也讓奈特做成另一件事——當年那位畫出 swoosh 的學生 Carolyn Davidson，他們只付過 35 美元。 IPO 時，他邀她回辦公室、送上 500 股股票。她從未賣出，如今市值 100 萬美元。

中國這條路#

1980 年的中國行帶來巨大的回報：

• 中國日後成為 Nike 全球最大鞋類生產地，貢獻全世界產量的約 40%。
• 同時也成為 Nike 第二大、成長最快的市場（僅次於美國）。

它從來不只是「生意」#

「It’s never just a business. It never will be. If it does become just business, that will mean that business is very bad.」 （這從來不只是生意，永遠不會只是生意。如果有一天它變成只是生意，那就代表生意一定變得非常糟。）

回憶中許多畫面浮現：

• LeBron 送他一支刻字、製造於 1972 年（Nike 創立年）的勞力士。
• Alberto Salazar 心臟病發前對奈特說：「如果我熬不過，請幫我照顧 Galen Rupp。」
• 與 Michael Jordan 的家人一起出席 MJ 父親的喪禮。

三個告別#

「時間並不無盡。人終有一死。」

• Matt（兒子） — 2004 年在薩爾瓦多潛水時溺水身亡。

  「沒有比孩子的離世更哀傷的事。」

  多年後，與奈特同住的人整夜開著電視，那閃爍的光與遠處的低鳴成了她的安慰。

  但這份悲傷帶來了一個堅實的提醒：孩子的生命是何其珍貴——這也讓「孫輩」對他更加重要。

• Bill Bowerman（恩師） — 1999 年聖誕夜，在他童年的故鄉 Fossil 過世。

  接到摯友 John Jaqua 的電話後，奈特一個小時都離不開書房。最後他放棄面紙，學另一位摯愛的教練 John Thompson 把毛巾搭在肩上。

• Rob Strasser — 1993 年因心臟病猝逝，享年 46 歲。

  走前他們曾起衝突太多次而決裂，Strasser 還轉投 Adidas，這份「背叛感」奈特花了十多年才釋懷。但圓總會回到原點：Nike 近年雇用了 Strasser 的女兒 Avery，22 歲，在特殊活動部門表現出色。

  「在公司目錄裡看到她的名字——對我是一份福氣與喜悅。」

海外工廠的爭議#

當 Nike 被指控為「血汗工廠」時，奈特也經歷過同樣的「背叛感」——

報導者從來不寫：

• 那些工廠比起 Nike 剛進去時已改善多少
• Nike 花多少力氣改善安全與清潔
• 那些工廠不是 Nike 的，Nike 只是租客之一

他們只挑出一個有抱怨的工人，把 Nike 一家罵到底——因為「Nike 這個名字會帶來最大的曝光」。

但 Nike 最終承認——「We knew we could do better, and we would.」並向世界宣告：「Just watch. We’ll make our factories shining examples.」並真的做到了。

一項共享給競爭者的發明#

「鞋廠裡最糟的地方曾經是橡膠房（rubber room）——鞋面與鞋底膠合的地方。那裡氣味嗆鼻、有毒、致癌。」

Nike 發明了水基膠合劑（water-based bonding agent），無煙、減去空氣中 7% 的致癌物——然後 把這個發明免費送給所有想要的競爭者。 幾乎所有大廠如今都用這個技術。

Girl Effect#

血汗工廠危機也催生了 Girl Effect：Nike 與聯合國以及多家政府、企業夥伴投入數千萬美元，在全球最貧困角落打破世代貧困鏈條：

• 在衣索比亞終結童婚
• 在奈及利亞為青春期女孩建立安全空間
• 在盧安達創辦傳遞激勵訊息的雜誌與電台

「經濟學家、社會學家——還有我們自己的心——告訴我們：在許多社會裡，年輕女孩是最弱勢、也最關鍵的人群。 幫助她們，就幫助了所有人。」

奈特說，每週、每月、每年最美好的日子，就是收到 Girl Effect 從前線傳回的好消息。

給年輕讀者的 9 個建議#

「在某種意義上，你們也是我的孫輩。該如何為前方的人生戰役做好準備？」

A. 人生沒有清楚的路#

• 「這也讓人生更有趣。」
• 善用你手上有的東西：你不需要等到二十四歲還在失業時才開始——告訴世界你就是 Blue Ribbon Sports 的 CEO。

B. 做你懂、且熱愛的事#

• （像跑步那樣。）
• 即使如此，你還是會有黑暗的日子。如果連這個都沒有，那黑暗的日子會難以忍受。

C. 努力工作#

• 運氣很重要——有些人叫它道（Tao）、靈（Spirit）、上帝（God）。
• 「你越努力工作，你的 Tao 越好。因為沒人能定義 Tao，所以我還是去做彌撒。」
•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信仰——用你自己的方式定義它。」

D. 不要怕找人幫忙#

旅途中他遇過聰明卻堅持「不靠任何人」的年輕人。

他自己的方法剛好相反—— 「外面已經夠難了：能拿到的幫助都拿。求助本身就是終生追尋智慧的一部分。」

E. 做對你有意義的工作#

• 「你追求的不該是一份工作、甚至不是一份職涯——而是一份『召喚（calling）』。」

F. 團隊至上#

• 「兩個有才的人合作，永遠贏過兩個更有才但不合作的人。」

G. 當大門對你的夢想關上時，看看正常人不看的地方#

• 「如果你在這國家找不到資金，不要怕去離家七千英里的地方找。」

H. 創造力是可以管理的#

• 創意人格常常難以預測、甚至古怪。
• 有些人會舉手投降說「這人不可管理」。
• 「用不傳統的方式去管理他。」

I. 最重要：敢於冒險，否則你的天賦就埋進土裡了#

「Where there is no struggle there can be no art.」 （沒有掙扎，就沒有藝術。）

六十年前，史丹佛敬愛的創業學教授 Frank Shallenberger 給了班上一句課堂咒語——也成了奈特一生的態度：

「The only time you must not fail… is the last time you try.」 （你絕對不能失敗的那一次——只有最後一次嘗試。）

道別#

「我最深的期望是：你的旅程是一段喜樂的旅程。」

Best, Phil K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