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Nike 取得品牌名的 1971 年之後,公司進入「極端的好消息與極端的壞消息常常同時並存」的階段。原書這段時期以「Highlights(重點回顧)」呈現,本章節亦同——這九年是 Nike 從新生品牌成長為公開上市公司的關鍵歲月。
「Nike」這個名字像生意本身一樣——「斷斷續續地,慢慢長進我們的心裡。」
1972:Munich 奧運與第一場新品牌風暴#
Nike 國家級首秀#
1972 年 2 月,Sporting Goods Show(芝加哥):
- 過去他們以 Tiger 經銷商身分參展,這次不同——這是 Nike 全新品牌的全國登場。
- 第一批量產樣品令人緊張:膠水溢出、針線歪斜——「比原型醜得多」。
- 但展門關上時,零售商居然下了比預期還多的訂單。
- 「We were alive.」(我們還活著。)
與 Onitsuka 正式攤牌#
兩週後,Kitami 飛來 Eugene,遞上終止合約通知,並深表「對你們背叛的遺憾」。 他甚至提出讓 Bowerman 當 Onitsuka 的有薪顧問——包爾曼一瞬間說不出話,隨後用極清楚的語言回絕。
「That was it.」 Blue Ribbon 要靠一個未經驗證的供應源 + 一個沒人聽過的品牌——獨自上路。
Johnson 飛回 Beaverton 全員大會。奈特對團隊喊話:
「This is our moment. No more selling someone else’s brand. Onitsuka 的延誤、錯單、不採納我們設計的態度——從此終結。 我們去年 200 萬美元的銷售額,絕大多數是靠我們自己的巧思與努力。 This is our liberation. Our Independence Day.」
並沒有人真的覺得這是好事,但全員都鬆了口氣——「至少還有機會。」
第一次 Olympic Trials 在尤金 + Pre vs. Young#
6 月奧運選拔賽首次在 Eugene 舉行。Nike 在 Geoff Hollister 店裡設站,發免費鞋給願意嘗試的頂尖選手,Penny 在後場手工絹印各選手的名字 T 恤。
最重要的事件:
- 22 歲奧勒岡選手 Steve Prefontaine(Pre) vs. 34 歲三屆奧運選手 George Young,5,000 公尺。
- 兩人從第一英里起就拉開全場 10 碼,Young 緊咬 Pre 不放。
- 最後一圈 Pre 從 1 碼、2 碼、3 碼一路拉到 10 碼撞線——「兩人雙雙打破美國紀錄。」
「那天我們決心要像 Pre——堅韌、勇敢。 他將是我們的榜樣、我們的北極星。」
Munich 奧運的悲劇#
Bowerman 是田徑隊總教練,Pre 大膽預告要在 3⅛ 英里賽程的最後一英里用 4 分鐘內完成。但:
- Bowerman 開賽前公開批評慕尼黑組委會組織混亂、安保不足,得罪整個東道方。
- 100 公尺預賽起跑時間變動的公告埋藏在數百頁資料中,三位美國短跑選手有兩位沒上場。
- 撐竿跳世界紀錄保持人 Bob Seagren 的竿被判違規,賽中只能用陌生竿——無獎。
- Pre 在 5,000 公尺決賽最後一彎被反超,最後直線連銅牌都被英國的 Ian Stewart 搶走,得第 4。Pre 賽後說:「他們要為我以第 4 名取一條街的名嗎?」
更黑暗的是——8 名蒙面槍手闖進選手村劫持 11 名以色列選手,最後在慕尼黑機場柏油道上全數遇害。 Bowerman 整個人被擊垮,一個月後辭去奧勒岡大學總教練。
員工內部大換位#
- Jeff Johnson 從心愛的新英格蘭搬到 Beaverton,發揮設計才能。
- Bob Woodell 從 Beaverton 搬到 New Hampshire 的 Exeter,負責銷售與倉儲。
訴訟戰前哨#
Onitsuka 在日本告 Blue Ribbon 違約,Blue Ribbon 只好在美國反訴。
「沒錢怎麼告?」Cousin Houser 答應採「勝訴抽成」(contingent fee)。
但公司連影印費都付不出,事務所合夥人有意見,於是 Houser 把案子交給最菜的新人:六呎三、280 磅的 Rob Strasser——一個全心相信、24/7 為他們戰鬥的人。
第一次「永遠不要 IPO」的念頭#
年中與 15 位可轉換公司債券持有人在 Eugene 開股東會——當年公司因品牌轉換首度虧損,所有人對 CEO 與公司表現「一致表示失望」。
奈特開車回家想:「如果哪天我們想公開上市——拜託,請打死我。」
1974:Waffle Trainer + 法庭大勝#
法庭上的「James the Just」#
4 月,Portland 聯邦地院。法官 James Burns 自稱「James the Just」,眉毛厚得嚇人,氣場讓全庭肅穆。
- Blue Ribbon:我們從未賣競品鞋;但 Onitsuka 在易主下打算將品牌賣給競爭對手。
- Onitsuka:Knight 先生其實主動請求被收購,並聲稱跟其他經銷商接觸只是「市場調查」。
「我們在法庭上的表現就是我們本身——結結巴巴、表達不清,但真誠。」 Kitami 一下台,法官說:「Thank you very much, sir.」——對其他證人都沒有過。
Waffle Trainer 起飛#
- Bowerman 用妻子的鬆餅機壓出新底紋的 Waffle Trainer 飛速熱賣。
- 年銷售從 480 萬 → 840 萬美元
- Nike 品牌首次真正獲利
Nixon 的浮動匯率重擊#
但 Nixon 把美元/日圓從定值 360 改為浮動。一年半內匯率變成 180 比 1——鞋成本翻倍。
「好消息:產品超紅。壞消息:我們沒地方生產它。」
「James the Just」的裁決#
宣判時法官 findings 簡短:
- Kitami 在證詞中說謊。
- Nike 擁有他們發起的鞋款名稱權利。
- 並由「special master」決定賠償金額。
「We won. We won.」
奈特當下做兩件事:擁抱 Strasser;派 Johnson 回新英格蘭研究在美國本土製鞋的可行性。
1975:「Pay Nissho First!」+ Pre 之死#
一句口頭禪、一場帳務危機#
Nissho 對銀行貸款是次順位,意味著風險全在 Nissho 身上——所以每月底剩多少錢都先給 Nissho。
「Pay Nissho first! ——這不是口號,這是我們活下去的鐵律。」
Jeff Johnson 在 Exeter 開了小型自有鞋廠——「那要怎麼付工廠的錢?」「Nissho 會付。」「為什麼?」「我們不告訴他。」「Oh.」
於是月底他們會「play the float(玩浮動)」:開一張製造短期透支的支票給 Nissho。月銷售過百萬,2.5 萬美元的透支一兩天就補上。但 4 月那次他們把透支拉到 7.5 萬美元:一家銀行先退票,然後所有銀行全跟著退。
一日兩斷頭:被 Bank of California 趕走#
Hayes 與奈特被叫進 Bank of California——
- 會議短、且嚴肅。
- 公司被趕出去;欠下的 100 萬美元立即到期。
奈特當天還必須走 10 層樓上去 Nissho告訴他們:當月應付的 100 萬付不出——還要再借 100 萬。
Ito 的審計與 Sumeragi 的祕密#
決定權在 Nissho 財務經理 Tadayuki Ito。他與 Sumeragi 來奈特公司審計三天:
發現他們瞞著 Onitsuka 在 Exeter 開了「祕密工廠」——奈特解釋這是日本一旦斷供時的避險,Ito 面無表情聽完,沉默後說:「Let’s move on.」
接著發現帳上 300–400 萬美元的負債「消失了」——追下去才知道:
Sumeragi 自己把發票藏在抽屜裡,讓 Nike 的負債看起來比較低。
「為什麼這樣做?」Ito 問。 「因為我每天和這些人合作。我見過 Steve Prefontaine、幫他們搬家、缺貨時去倉庫多裝。我相信這有天會成為大公司。Nike 是我的事業孩子。」
在美國這可能讓 Sumeragi 入獄;但 Ito 只是輕輕一笑。
回頭懟 Bank of California#
隔天 Ito、Hayes 與奈特到 Bank of California,宣告:
「我們是來把 Nike 的貸款全額還清。」 「明天一早入帳。」 「現在入帳。」 「對,您說得對,現在。」
Ito 補了一句: 「順帶一提,您銀行在舊金山正爭取成為 Nissho 的合作銀行……我必須告訴您,那是浪費時間。」
奈特努力憋住不笑——「我失敗了。」
Pre 的最後一場比賽 + 死#
陣亡將士紀念日週末,Pre 安排一場 6 項目的賽事。本來是奧運金牌 Lasse Viren 與 Pre 的 5,000 公尺再戰,Viren 臨陣取消——Pre 求救奧運馬拉松金牌 Frank Shorter 救援。
- Pre 一向領跑,這次卻直到最後 200 公尺都被 Shorter 壓制。
- Pre 用盡全力反超,以 5 碼之差贏在滿座的 Hayward Field。
奈特與 Penny 開車回家,知道又一次見證一場精采的 Pre。 隔天清晨 5 點電話響——是 Hollister,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Pre 賽後派對結束後送 Shorter 回旅館,回程閃避對向來車撞上路旁巨石、翻車。
Pre 死了。
1976:Taiwan 製造、Shorter 的背叛、與「Buttface」#
進軍台灣#
匯率讓日本生產不下去,他們轉向台灣:
- 上百家小型工廠
- Jim Gorman 與奈特巡訪後在 Doeleho(位於台中外) 找到一家叫 **Feng Tai(豐泰)**的工廠
- 廠主 **CH Wong(王秋雄)**毫不藏私地展示所有東西——除了一個房間。
- 「裡面是什麼?」最後他答:「是我和太太、兩個小孩住的地方。」
Gorman 自願搬到台灣督促品質。豐泰最終成為 Nike 亞洲生產的基石——多年後在台灣上市,CH Wong 在亞洲各地有多座工廠。
Eugene Trials:Nike 終於上腳#
- 1972:奧運隊 0 雙 Nike。
- 1976:第一個項目的三名取得奧運資格者,全部穿 Nike,由 Frank Shorter 領銜。
- 大約 25% 的馬拉松選手穿 Nike 跑鞋款。
Nike 把大部分代言預算押在 Shorter——Pre 之後的繼承者。
Montreal 奧運的背叛#
馬拉松起跑線上 Shorter 沒穿 Nike,而是穿著 Tigers——那雙他們在法庭打過戰爭的鞋。
「Hollister 心碎,我也是。」
結果 Shorter 還輸給穿 Adidas 的東德選手——「不只一敗,是雙重敗。」 Shorter 事後說鞋面破洞、感覺不對,但奈特相信「他只是不敢用新鞋去衛冕」。
「Buttface」誕生#
年中策略會議在 Oregon 的 Sun River 舉行:
Jeff Johnson 環顧四周說:
「這是全世界唯一一群最高管理層——任何人對著房間喊『Hey Buttface』,每個人都會以為是在叫自己。」
這名字一傳七八年。它承認他們是一群「misfits(怪咖)」——但是「on a mission(有使命的怪咖)」。
1977:Air、籃球教練、與美國海關的炸彈#
一通電話、一個 Air-Sole#
春天奈特接到一位自稱前 Rockwell 航太工程師的電話——Frank Rudy。他發明了一種充氣中底,過去版本都會漏氣,他說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奈特試穿那雙「沒有調節器」、踩起來會晃的鞋跑了 6 英里。
「晃、但驚為天人。」 當晚簽約——40 年後 Nike 已賣出 4 億雙 Air-Sole 鞋款。 「有時候,拿起電話接一下,是值得的。」
Sonny Vaccaro 與大學籃球教練圈#
接著 Sonny Vaccaro 上門——他帶來的「水力建築式」鞋款設計被當場笑出辦公室,但他提到他透過 Dapper Dan All-Star Basketball Classic 認識全美大學籃球教練。
「你真的有所有這些教練的人脈?」
Nike 把他聘為顧問,組成首支教練俱樂部。大牌已被 Adidas 與 Converse 簽走,他們拿「下一層」——日後個個是名人堂級:John Thompson、Eddie Sutton、Jerry Tarkanian、Lute Olson、Jim Valvano、George Raveling、Lou Carnesecca。這成為 Nike 大學籃球計畫的基石。
韓國登場#
匯率讓日本鞋外移到韓國。釜山(Pusan)五大廠各 12,000 員工——對 Nike 來說太大了,但 Nike 已生產年百萬雙、規模也夠。三年後韓國成為 Nike 最大供應源。
25,000,000 美元的海關通知#
某個早上一個普通的美國海關信封寄到——
帳單金額:美國海關過往應補關稅 2,500 萬美元。 當年 Nike 年銷售(毛、未扣成本與費用)才 2,400 萬美元。
Strasser 一天後回報:
- 1932 年一條法律適用於 Benzedrine 化學品、櫻桃石蛤蜊、與運動鞋
- 改變了計稅基準,從「進口成本」改成「美國類似製造商的售價」
- 美國本土鞋廠遊說海關,宣稱他們的鞋「like or similar」於 Nike——所以 Nike 的稅該翻倍,還溯及既往
「鞋已賣掉、稅已付完。沒辦法付。」「那就只能戰。」
父親隔空給的稱讚#
每晚與父親電話中,父親罕見地說:
「你應該看看 Clippers 對 Rockets,Kermit Washington 一拳差點打死 Rudy Tomjanovich…… 但你應該看看那個鞋的特寫鏡頭。」
那一句翻譯成奈特能聽懂的話是: 「從 CPA 變成鞋業務員——孩子,你做得不錯。」
一個從不開口讚美的父親,第一次給出讚美。
1978–1979:ASP 大戰#
Rich Werschkul:黑框眼鏡的瘋子#
對抗 American Selling Price (ASP) 是全職工作。Strasser 引介 Rich Werschkul:
- Stanford 學士、奧勒岡大學法學院
- 黑色角框眼鏡每 30 秒就推一下
- 衣著像新英格蘭預校生
- 被這個案子徹底著魔
他搬到華盛頓 D.C.,每天在國會走廊發 Nike 鞋。政客的回應一致:「給我點書面的東西。」
於是他寫出《Werschkul on American Selling Price, Volume I》——數百頁。但讓人最害怕的兩個字是「Volume I」。
當他遇到不買單的聽眾,會直接抓狂:
「自由正在受審判!自由!你知道嗎——希特勒的父親就是海關稅務員!」
奈特親征 D.C.#
1979 年起奈特親自飛到華盛頓拜會官員,包括「bureau-kraken」(怪獸般的官員):
- 拿出財政部公文:ASP 不適用 Nike 鞋。
- 對方回:「這不對海關有約束力。」
奧勒岡州的三位重量級——Al Ullman(眾院賦稅委員會主席)、Mark Hatfield(撥款委員會主席)、Bob Packwood(財委會主席)——加上眾院議長 Tom Foley、田納西的 Al Gore、Jim Sasser、緬因的 Bill Cohen、George Mitchell,全成為盟友。
1979 年秋天 bureau-kraken 嗆奈特:「我聽夠了你那些位高權重的朋友打電話來。」奈特回:「這事不結束之前,他們會繼續打。」
跨海初探中國#
台灣與韓國價格也漲得快。奈特決定第一次拜訪中國——Nixon 開了門、Carter 正式建交。 他在香港等簽證等了三天——簽證沒到。
董事會上 Chuck Robinson(新董事)與 Henry Kissinger 的弟弟 Walter Kissinger 在場。當年 Walter 不是打給哥哥,而是打給普林斯頓同學 David Chang——這位先生幫他成功打進中國。 奈特於是打給 David Chang。
1980:自殺式的 ASP 突圍 + 中國行 + 上市#
「我們自己 American Selling Price 自己」#
第一場 Buttface 會議。奈特開口:
「我們在美國有自己的工廠。我們要做的事是——自己 American Selling Price 自己。」
所有人大笑——「太荒謬」。然後彼此互望——「或許,對荒謬的法律,就用荒謬的方法。」
計畫:
- 在美國工廠生產仿冒自家 Nike 的「One Line」鞋
- 以極低毛利賣出
- 沒有什麼鞋比這個更「like or similar」
海關不再抵抗——把 Nike 進口稅降到比那些「美國製類似鞋」還要低。
接著 Nike 拍了一支電視廣告——「一家奧勒岡小公司對抗龐大邪惡政府的故事」,跑者在荒涼路上奔跑、深沉的旁白頌讚愛國、自由、美式精神與抵抗暴政。
最終一擊: 1980 年 2 月 29 日,Nike 在紐約南區聯邦地院提起 2,500 萬美元反托拉斯訴訟,指控競爭者與多家橡膠公司用骯髒手段對 Nike 設計勒索。 不久 bureau-kraken 的上司主動來電談和解。
9,000,000 美元的和解#
對方從 2,500 萬美元降到 900 萬美元。當時 Nike 年銷售已超過 2 億美元——付得起。 Chuck Robinson 提醒奈特:「政府談判不會在 0 元結束。」奈特接受 900 萬美元。
戰爭結束。Chuck Robinson 又補了一句:
「ASP 結束了,現在沒有任何東西阻止你公開上市。 為了解決你『要繼續握有控制權』的心結,我們可以用雙級股權結構上市——內部人保有控制。」
中國行:又熱又破的工廠#
David Chang 那封 50 頁附件的信換來 7 月可訪問的邀請——當地最熱的月份。 六人團:David Chang、Hayes、Strasser、Neil Lauridsen(台灣工廠頭)、Harry Carsh(緬因廠頭)與奈特。
- 中方接機後寸步不離。
- 火車到偏鄉看工廠——「老、鏽、破、髒」。
- 鞋從生產線下來帶髒污沒人處理;缺陷鞋拿出來給他們看,對方聳肩:「Perfectly functional.」
- 一雙鞋的左右腳尼龍/帆布顏色可以一深一淺。
但奈特決定還是要試。
七十五年的老桌 + 一句話成交#
在上海一間老學校教室、毛澤東巨幅畫像下,奈特與 Strasser 與中國體育部代表會談 中國田徑代表隊的代言:
- 中方先講了一段共產主義之美的演講
- 然後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願意付多少?」
兩小時內成交。四年後在洛杉磯奧運開幕式,中國代表隊 25 年來首度入場——腳上是 Nike、身上是 Nike 暖身服。
Hayes 自焚事件#
最後一場會議是中國對外貿易部。Hayes 第一輪講話就無聊、第三輪近乎自殺。他開始玩起聚酯襯衫上的鬆線——
突然他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線—— 當副部長正稱讚 Nike 是「值得的夥伴」時,抬頭看見 Hayes 把自己給點著了。 Hayes 用雙手撲滅火焰、保住性命,但毀掉了現場氣氛。
不影響結果。回國前 Nike 與兩家中國工廠簽約——正式成為 25 年來第一家獲准在中國經營的美國製鞋商。
IPO 路演與 22 美元的對峙#
開行回國行李都還沒拆完,公開上市的時刻就到。Nike 選了 Chuck Robinson 出身的 Kuhn Loeb 主辦發行。
- SEC 核准前修改了 50 次招股書。
- 8 個城市、10 場路演、5 天——Hayes、Johnson 與奈特一起講。
- 路演區間:每股 18–22 美元。
12 月 2 日定價日,Hayes 與奈特透過電話與 Kuhn Loeb 的 Bob Macy 對話:
「我們最高只能 21 美元。」 「我們的數字是 22。」 「我們能到 21.5——這是最終 offer。」 「我們的數字是 22。如果你做不到,我們不上市。」
電話那頭沉默、咳嗽、翻紙的聲音。5 分鐘、15 分鐘……電話響了:
「Gentlemen… we have a deal. We will send it out to market on Friday.」
那一晚#
奈特開車回家。男孩們在外頭玩、Penny 在廚房:
「How was your day?」 「Okay.」 「Great.」 「We got our price.」 她笑了:「Of course you did.」
隔天早晨又冷又雨,他走到窗前——
「樹上滴著水。世界跟昨天一模一樣——but I was rich.」
他吃了早餐,開車到公司——那天,他比任何人都早到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