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經文:但以理書第五章

伯沙撒王大宴一千大臣,在志得意滿的情形下,把從耶路撒冷聖殿掠奪而來的金銀器皿拿來給眾人飲酒使用。此時,忽然有人的指頭在粉牆上寫字,卻無人能看懂。這些字難道是特殊密碼?

伯沙撒王為他的一千大臣設擺盛筵,與這一千人對面飲酒。伯沙撒歡飲之間,吩咐人將他父尼布甲尼撒從耶路撒冷殿中所掠的金銀器皿拿來,王與大臣、皇后、妃嬪好用這器皿飲酒。於是他們把耶路撒冷上帝殿庫房中所掠的金器皿拿來,王和大臣、皇后、妃嬪就用這器皿飲酒。他們飲酒,讚美金、銀、銅、鐵、木、石所造的神。

當時,忽有人的指頭顯出,在王宮與燈臺相對的粉牆上寫字。王看見寫字的指頭,就變了臉色,心意驚惶,腰骨好像脫節,雙膝彼此相碰,大聲吩咐將用法術的和迦勒底人並觀兆的領進來,對巴比倫的哲士說,誰能讀這文字,把講解告訴我,他必身穿紫袍,項帶金鍊,在我國中位列第三。於是王的一切哲士都進來,卻不能讀那文字,也不能把講解告訴王。伯沙撒王就甚驚惶,臉色改變,他的大臣也都驚奇。(但五 1 ~ 9)

這段敘事,發生在市井小民難以想像的巴比倫帝國宮廷。那是伯沙撒王宴客的場合,上千大臣應邀前來,只有極盡能事的鋪張,才能顯示王的富足與慷慨,令人歎為觀止的奢華浪費,就成了理所當然的戲碼,一幕幕上演。但要能別出心裁地展現王的榮耀權能,才是真正的難題,畢竟「君王」這玩意,在人類歷史上早就不是什麼新鮮把戲。伯沙撒果然不同凡響,他不知哪來的靈感與狗膽,下令將從耶路撒冷聖殿擄掠而得的金銀器皿,賞賜給他的后妃、大臣,於是一干人等歡樂暢飲了起來。

那波尼德去哪了?#

根據巴比倫編年史(Babylonian Chronicles),那是那波尼德(Nabonidus)做巴比倫王第十七年,也就是主前五三九年他施瑞月(Tashiritu)十六日,正是 Akitu 節慶的最高潮,換言之,伯沙撒大宴賓客其來有自,他並非臨時起意,而是精心策畫。

Akitu 是一個與王權密切相關的節期。在十二天的慶典中,有幾個主題相當突顯:

  • 首先,王必須經歷受辱的過程,以此來向巴比倫城的守護神馬爾杜克(Marduk)表達忠誠。
  • 其次,馬爾杜克遭逢極大的危機,甚至被敵對的提阿瑪特(Tiamat)女神監禁。然而,在馬爾杜克之子那布(Nabu)與眾神的通力合作之下,馬爾杜克重獲自由。
  • 最後,眾神表達服膺馬爾杜克的領導,王代表馬爾杜克,與女祭司進入聖婚的關係,象徵世界重回其循環不止的次序。

了解這些背景,有助於明白經文許多細節。當然,我們得先處理一個有趣的問題:既然 Akitu 是歡慶王權的節日,理當由那波尼德王主持,為何經文卻是提及他的兒子伯沙撒?

那波尼德崛起並非因他生在王家,而是政變成功。他篡位成功登基主政之後,有許多特立獨行的政策,其中最引人好奇的是,大約在第七年他任命兒子伯沙撒為共同攝政,留在巴比倫處理國家大政,自己則前往阿拉伯沙漠的綠洲提瑪(耶二十五 23)長住。

那波尼德這不尋常的作為引發諸多猜測與想像。有人認為,貿易帶來的巨大利益是他離開京城最重要的理由。當那波尼德在以東作戰時,來到提瑪,這可不是名不見經傳的小綠洲,而是自古以來聲威遠播的名城,位於阿拉伯半島紅海右側與尼羅河之間的貿易樞紐上。主後二 ◯ 一 ◯ 年,考古學家在這裡挖掘出以埃及聖書體所刻的銘文,其中提到埃及法老蘭塞三世。此外,亞述文獻可作為佐證,提瑪曾向提革拉毗列色三世進貢;西拿基立也曾將尼尼微其中的一個城門命名為「沙漠門」,並提及提瑪所送來的禮物經過此門。

也有人認為那波尼德怪異的行徑主要是健康的考量。《死海古卷》的〈那波尼德的祈禱〉(4Q242)記敘著這段禱詞:

經文:〈那波尼德的祈禱〉(4Q242)

那波尼德,巴比倫王,偉大的王,當他被提瑪的神所命定的惡疾所擊打時所禱告的話:我,那波尼德,被惡疾所擊打,有七年之久,從那時開始,我好像一頭野獸,我向至高神祈禱,我的罪,他赦免了。有位占卜師,一個被擄的猶太人,到我這裡來,他說,要述說並且記錄,好歸榮耀與權能給至高神的名。於是我寫下:我在提瑪因至高神之命的惡疾所擊打,七年之久,我不斷向金銀銅鐵木石的神明禱告,因我以為他們是神。

依此看來,健康不佳造成他滯留不歸。不過,這段文字的歷史真實性有待考證。另有學者專注於研究他的家世背景。那波尼德的父親曾是哈蘭的總督,而他的母親不但與敬拜月神辛(Sin)的哈蘭神廟有特別的關係,更可能是月神辛的女祭司。從那波尼德的作為來看,他的確專注於崇拜月神,不論是在哈蘭重修的神廟,或是在提瑪新建的工程,都是具體的事證。博流(Beaulieu)在研究了相關的銘文之後推測,那波尼德計畫了一連串縝密的行動,企圖以月神辛來取代馬爾杜克作為巴比倫眾神之首。如此看來,雖然他早在前一年從提瑪回到巴比倫,但當巴比倫人興致盎然地慶祝 Akitu 時,他卻不在此處,也許真的與他獨尊月神、厭惡敬拜馬爾杜克的宗教慶典有關。不過,由伯沙撒來主持也很能說服巴比倫人,因為在 Akitu 的儀式中,王之子本來就是很重要的角色。當馬爾杜克被囚禁時,正是他的兒子那布帶領眾神爭戰,使他最終重獲自由;那波尼德與伯沙撒的配合,幾乎可說是完美詮釋了馬爾杜克與那布的關係。

伯沙撒為什麼敢囂張?#

但接下來還得思考,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伯沙撒氣焰如此囂張,膽大妄為取用聖殿器皿?Akitu 節慶中,眾神加入協助那布,是馬爾杜克反敗為勝的關鍵之一。當巴比倫人透過表演重現這些故事時,眾神的神像被抬來,現場甚至有神像之間象徵性的戰鬥。也許,對於伯沙撒來說,耶路撒冷的神是最不神氣的一位了:歷史上,南國猶大被巴比倫人打敗;宗教儀式上,祂連個代表自己的神像都沒有。於是,拿祂的器皿供王家飲用,以此尊榮金、銀、銅、鐵、木、石的神,似乎是合理的選擇。

耶路撒冷的神沒有神氣的雕像,卻也因此不受雕像限制。祂使人的指頭在王宮與燈臺相對的粉牆上寫字。王看見寫字的指頭,卻無法讀出文字,更無法理解意義。他氣急敗壞地把全國的術士與智慧人都找來,承諾給予重賞,無奈沒有人能讀那文字,更不用說是解出意義了。

為何沒有人能讀呢?難道是特殊寫法,比如代碼形式?或是特殊排列?還是大家根本沒看到所寫的文字,以至於無法讀、無法理解呢?不論如何,王權的行使與語言、文字密切相關。缺乏適當的語言,就無法消除溝通的障礙;而缺乏文字,就無法記錄。在個人記憶模糊,或是群體記憶有出入時,治理變成不可能的任務。這是統治廣大版圖、以智慧自豪的巴比倫人最大的羞辱!

太后因王和他大臣所說的話,就進入宴宮,說:「願王萬歲!你心意不要驚惶,臉面不要變色。在你國中有一人,他裡頭有聖神的靈,你父在世的日子,這人心中光明,又有聰明智慧,好像神的智慧。你父尼布甲尼撒王,就是王的父,立他為術士、用法術的,和迦勒底人,並觀兆的領袖。在他裡頭有美好的靈性,又有知識聰明,能圓夢,釋謎語,解疑惑。這人名叫但以理,尼布甲尼撒王又稱他為伯提沙撒,現在可以召他來,他必解明這意思。」(10 ~ 12 節)

看來,在巴比倫帝國初期,頗受尼布甲尼撒器重的但以理已經失勢。此處太后甚至需要向伯沙撒介紹但以理的生平。這其實不難理解,因為尼布甲尼撒死後,以未米羅達(Awel-Marduk)即位,但很快地因為政策不得人心而引發政變,姐夫尼甲沙利薛(Nergal-Sharezer)叛變將之殺死,並接替其位,不過他在位時間也不長,僅有四年(主前五六 ◯ 年到五五六年),他年幼的兒子拉巴施馬爾杜克(Labashi-Marduk)繼位,在位不到一年,宮廷中再次發生叛變,拉巴施馬爾杜克被殺,那波尼德篡位,接替為王。伯沙撒既然不是尼布甲尼撒王家的血統,所知有限,也是無可厚非。至於稱尼布甲尼撒為父為祖,指的是承繼大統、位其王座,與血統無關。

指頭所寫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以理就被領到王前。王問但以理說:「你是被擄之猶大人中的但以理嗎?就是我父王從猶大擄來的嗎?我聽說你裡頭有神的靈,心中光明,又有聰明和美好的智慧。現在哲士和用法術的都領到我面前,為叫他們讀這文字,把講解告訴我,無奈他們都不能把講解說出來。我聽說你善於講解,能解疑惑;現在你若能讀這文字,把講解告訴我,就必身穿紫袍,項戴金鍊,在我國中位列第三。」

但以理在王面前回答說:「你的贈品可以歸你自己,你的賞賜可以歸給別人;我卻要為王讀這文字,把講解告訴王。王啊,至高的神曾將國位、大權、榮耀、威嚴賜與你父尼布甲尼撒;因神所賜他的大權,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在他面前戰兢恐懼。他可以隨意生殺,隨意升降。但他心高氣傲,靈也剛愎,甚至行事狂傲,就被革去王位,奪去榮耀。他被趕出離開世人,他的心變如獸心,與野驢同居,吃草如牛,身被天露滴濕,等他知道至高的神在人的國中掌權,憑自己的意旨立人治國。伯沙撒啊,你是他的兒子,你雖知道這一切,你心仍不自卑,竟向天上的主自高,使人將他殿中的器皿拿到你面前,你和大臣、皇后、妃嬪用這器皿飲酒。你又讚美那不能看、不能聽、無知無識、金、銀、銅、鐵、木、石所造的神,卻沒有將榮耀歸與那手中有你氣息,管理你一切行動的神。因此從神那裡顯出指頭來寫這文字。

「所寫的文字是:『彌尼,彌尼,提客勒,烏法珥新。』講解是這樣:彌尼,就是神已經數算你國的年日到此完畢。提客勒,就是你被稱在天平裡,顯出你的虧欠。毗勒斯(與烏法珥新同義),就是你的國分裂,歸與瑪代人和波斯人。」伯沙撒下令,人就把紫袍給但以理穿上,把金鍊給他戴在頸項上,又傳令使他在國中位列第三。當夜,迦勒底王伯沙撒被殺。米底亞人大利烏年六十二歲,取了迦勒底國。(13 ~ 31 節)

接著,但以理來到伯沙撒面前,雖然對於王所提供的賞賜毫無興趣,卻不吝於為王釋疑。但以理看了手指所寫的文字,是 meneʾ meneʾ teqel ûparsin,直譯可作「彌尼,彌尼,提克勒,烏法珥新(或譯「以及法珥新」)」,即巴比倫時期的三個重量單位。一提克勒大約是 8.33 公克,一彌尼則是 60 舍克勒,也就是約 500 公克,法珥新則是半彌尼。問題是這三個重量單位代表什麼意思呢?

我們前面曾經提到,巴比倫全國的術士無法提供令人滿意的答案,有兩個可能的原因:他們不懂文字的意義,或是他們根本沒看見所寫的文字。若是後者,那麼但以理的出類拔萃,在於他領受啟示的能力;若是前者,那麼但以理則因能夠審時度勢,以此判斷上帝的心意而勝出。對他來說,這些重量的單位,關係著交易是否公平,因為他們本身是度量的依歸,代表著標準與原則。既然手指寫字是對伯沙撒使用聖殿器皿的回應,顯然,上帝要挑戰伯沙撒的是:他自以為是、目空一切的態度;他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治理巴比倫,憑自己的好惡就可以權衡是非、審斷善惡。然而上帝宣告,祂要將伯沙撒放上天平,以上帝的標準來稱稱他,看他是否符合真理與公平。

此時,對於詮釋上帝的心意,但以理已經胸有成竹,不過,為了使他的信息更清楚有力,他決定從細數尼布甲尼撒的生平開始:這位開國之君藉著四處征伐、所向披靡而聲名遠播,大享榮耀與威嚴,然而,他心高氣傲,自比為神,因而受上帝審判,在放逐之日,落魄慘淡如同野獸一般。接著,但以理話鋒一轉,指責伯沙撒在知曉這一切的情形之下,所作所為與先祖相比,卻是有過之無不及。他竟然猖狂到拿上帝的器皿來飲酒作樂,又無知到尊崇那些毫無生命的偶像!

從名詞到動詞的解讀#

這些指控與指頭所寫的文字,有何關聯呢?此時國際的通用語言為亞蘭文,這應該也是巴比倫宮廷的官方語言,同時是但以理書這部分所使用的文字,因此,我們若以亞蘭文的語法來理解牆上的文字,應不至於太離譜。此時期亞蘭文的書寫只寫子音,當加注不同的母音時,字義會在字根的基本語意上有些變化(如動詞變名詞)。有趣的是,當但以理讀出牆上的文字時,他是先以名詞讀出,但是,當他給予完整的解釋時,他是以動詞的方法來理解這些文字。

  • 彌尼:其動詞常被理解為「數算」,原句可譯作「上帝數算了你的國」。許多譯者認為這語意不全,於是加上了「日子」,即「上帝數算了你國的日子」(如《和合本》)。然而,這並非最理想的做法。這動詞除了「數算」之外,有「計算」之意,而且是「估計」、「估價」的意義。換言之,上帝要計算的不是伯沙撒王國的日子,而是其王權的價值。這動詞的意義完全建立在原來的名詞之上,使得它遠比「數算」要合理得多:上帝要「評估」伯沙撒的王權。
  • 緊接著的hašlmah,也出現於以斯拉記七章 19 節,意思是「交付」。換言之,上帝「評估」、「估價」了伯沙撒的王權後,把它「交付」了。評量的結果如何呢?為什麼交付呢?交付代表什麼呢?我們需要繼續讀下去。
  • 提客勒:其動詞也是「稱重」的意思,但以理補充細節,他對伯沙撒說:「你被用天平稱了,顯出你的不足。」古代使用天平來稱重,一邊放上標準重量的石頭,另一邊則是待稱的物品,天平兩邊平衡之時,物品的重量也就決定。值得指出的是,上帝並非將伯沙撒放在天平上來決定他的價值,而是將他與「該有」的重量相比,結果發現他完全不合標準!
  • 毗勒斯:這是與「法珥新」同義的字,兩字僅是單複數的差異而已。它的動詞意義為「分開」、「斷開」。但以理解釋這代表「你的國權斷開,歸與米底亞和波斯」:伯沙撒的王權將與他斷開分離,歸與外人!第一句的「交付」在此終於豁然開朗。

上帝並非只是「數算國的年日」,而是「評估」伯沙撒的王權:稱他、發現他不足、於是將王權斷開,交付給米底亞和波斯。彌尼—提客勒—毗勒斯,正是一場關於王權價值的審判。

延伸:這三個重量單位的謎題(參考文獻)
  1. Al Wolters, “The Riddle of the Scales in Daniel 5,” HUCA (1991): 155-178.
  2. Powell, M. A. “Metrology and mathematics in ancient Mesopotamia”, in Civilizations of the Ancient Near East III (ed. J. M. Sasson), New York: Scribners, 1955.

一念之間,王權傾頹#

Akitu 節原來是為了慶祝王權的更新,透過各種儀式與慶典,宣揚統治的君王蒙馬爾杜克神的喜愛,也得到眾神的支持。由此來看,主前五三九年 Akitu 節的重要性,可說是無以復加,因為一年前那波尼德才因波斯人所造成的威脅,由提瑪回到巴比倫坐鎮,這次節期,他或因自己信仰的理由不願參加,或因軍事安排而在外奔波,原來指望政變奪權有功的兒子伯沙撒,在節慶中發揮如同馬爾杜克之子那布的功能,成功收買人心,振奮軍心士氣,給波斯人來個迎頭痛擊!沒想到,伯沙撒的驕傲自滿,惹動了獨一真神的怒氣。

那一夜,伯沙撒沒給父親分憂,反倒成了帝國覆亡的重要關鍵。那一夜,波斯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與聲勢,進入了巴比倫城。正如但以理所說的,巴比倫帝國正式告終!

延伸:Akitu 節慶的十二天儀式

什麼是 Akitu?#

Akitu (蘇美文,指大麥)節慶是美索不達米亞最古老的節期之一,大約在主前二五 ◯◯ 年左右已存在。原本與慶祝大麥的種植及收成有關,每半年一次(即春分與秋分),不過因著各地的情況不同,有時其中一次會比另一次來得更為隆重,如在吾珥,春分的節期持續大約七天,秋分則有十一天。傳統上,巴比倫在春分時尊崇馬爾杜克,亞述則在秋分時敬拜主神亞述,烏魯克兩個時節都是敬拜天神阿努。這節期主要是為了慶祝某神明的凱旋歸來,不過,從尼普爾(Nippur,蘇美最古老的城邦) 的曆法可以看出,外來引進的節期幾乎皆被當地的農業活動同化,使得節期主神變成月神,也就是吾珥所敬拜的神,直到主前一七 ◯◯ 年左右,巴比倫成為美索不達米亞的政治中心,月神的地位才被馬爾杜克取代。

巴比倫春分的 Akitu 節慶持續十二天。從尼散月的四日開始,大祭司吟誦創世史詩《埃努瑪.埃利什》(Enuma Elish)來頌讚巴比倫的守護神馬爾杜克,王則出發前往波爾西帕(Borsippa),節慶的第二天他將帶著該城的守護神那布的雕像回來。第三天的重點在於工匠們使用金銀寶石製作兩個木偶,最後給他們穿上紅衣,預備第六日使用。

在第四日的吟誦作為預備之後,第五日進入高潮,王來到馬爾杜克的神廟,大祭司將他身上的王袍扯下,奪去王冠以及權杖,並且重重地打王的臉頰,王則是跪在馬爾杜克的神像前表明自己的清白,祈求馬爾杜克的赦免。在王的謙卑俯伏之後,祭司將王的衣袍歸還給他,代表馬爾杜克復興了王權的力量,國家也因此得以強盛。接著,馬爾杜克將被其敵對勢力提阿瑪特女神監禁,等候救援。

第六日的場景是戰爭,代表沒有馬爾杜克的世界充滿混亂。眾神明齊聚前來,伴隨著那布,準備前往救援馬爾杜克。在第二日製作的木偶,代表著馬爾杜克的敵人,此時氣焰囂張、四處橫行。眾神與他們廝殺,最後打敗他們,木偶被丟入大火中焚燒。

第七日,也是馬爾杜克被囚的第三天,經過那布奮戰不懈,馬爾杜克終於重獲自由。第八日眾神再次聚集,討論他們對馬爾杜克的態度,此時,王來到眾神面前,懇切勸告他們要尊榮馬爾杜克。

第九日開始慶祝馬爾杜克勝利的遊行。第十日遊行來到「Akitu 之屋」,晚上馬爾杜克回到巴比倫城,與女神依絲塔(Ishtar)結婚,這婚禮在節慶中的落實是由王與女大祭司來完成的,天地因而結合,萬物得以欣欣向榮。

第十一日,眾神再度聚集,決定人們的未來,最後他們與馬爾杜克一起,重新與巴比倫立約,承諾新一年的季節循環。這一日以盛大的筵席結束。第十二日,眾神回到神廟,而人們的一切生活回到常軌。Akitu 正式結束。

參考文獻

  • Christian Roy, Traditional Festivals: A Multicultural Encyclopedia, vol. 1 (Denver: ABC-CLIO, 2005), 5-8.
  • Julye Bidmead, The Akitu Festival: Religious Continuity and Royal Legitimation in Mesopotamia (Piscataway, NJ: Gorgias Press,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