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MoMA 開門的那一天#
二〇〇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是丹尼.梅爾(Danny Meyer)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Modern Art,MoMA)歷經三年大規模整修後重新開幕,而聯合廣場餐飲集團(Union Square Hospitality Group,USHG)一口氣在館內開出四家餐飲據點。這不只是經營館內所有餐飲服務,更是在一座國際級機構備受矚目的重啟時刻交出成績單,那種壓力與被檢視的程度,反而讓梅爾陷入一種超現實的平靜。
身為經營者,梅爾說自己心裡始終有兩個聲音:一個催促他成功、擴張、成長;另一個則矛盾地低語著「小心,走深一點、走慢一點」。他真心想贏得 MoMA 這場高賭注的競標,但真的拿下後,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咬下了嚼不動的一大口。
開幕當天的處境近乎不可能:
- 博物館規定餐飲據點也必須在十一月二十日同步營業,且當天免費入場,預估湧入兩萬人。
- 無法拒客,準備好與否都得上場——員工訓練時間只有四天。
- 因館方禁止在咖啡館明火烹調、且五樓無服務電梯,沒經驗的新員工只能推著裝滿餐點的白色推車,與人潮擠在公用電梯裡上上下下。
即便如此,當天 Cafe 2 仍服務了約一千五百人,Terrace 5 服務五百人,The Modern 的酒吧區(Bar Room)服務了兩百五十位賓客。
短短三個多月內,USHG 的總員工數從六百五十人暴增近五成到超過一千人。而這場擴編是在極不理想的條件下完成的:沒有足夠時間細心面試、招募與訓練,甚至連訓練場地、員工置物間與員工廁所都沒有。
那一天,梅爾看著排隊等候 Terrace 5 的人龍擦過盧梭(Henri Rousseau)的名作《夢》(The Dream),心中同時湧現兩種極端情緒——一是「天哪,我們竟在藝術史傑作門口開了餐廳」,二是「天哪,這些排隊的人會毀了這幅傑作,而我要負責」。
任何企業在擴張時都極具挑戰,對那些靠掌控所有細節才爬到頂端的領導者尤其如此。你必須放手,讓自己身邊圍繞著「大使」——他們知道如何達成目標、做出決策,並用你會用的方式對待別人;他們能在企業文化的界線內自在地表達自我,也樂於在更大的團隊中扮演成就整體的角色。
擴張的代價:老顧客的失落#
每次開新店,總有一定比例的老顧客選擇不跟上來——有些人連試都不願試,有些人只為禮貌去一次。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時,對梅爾是沉重的打擊:原來不是我們做的每件事,都會被愛我們的人喜愛。
他後來分析出原因:忠實顧客有時無法擁抱新餐廳,就像年長的孩子未必會為新生弟妹歡呼。顧客其實是怕被遺忘,彷彿在說:「他又去搞印度菜?又去做燒烤?又一家?冷凍卡士達?他不愛我了。」
延伸:保羅.哥特利布與 MoMA 的緣起
最早表達這種擔憂的人之一,是當時 Harry N. Abrams 出版社的發行人保羅.哥特利布(Paul Gottlieb)。他從一九八五年起幾乎天天在聯合廣場咖啡館(Union Square Cafe)的二十四號桌吃午餐,長達十八年,成了梅爾的摯友與如父般直率的諍友。一九九四年梅爾要開 Gramercy Tavern 時,他第一個反對:「你不能開第二家!我們再也見不到你了,一切都會變。」
諷刺的是,正是身為 MoMA 董事的哥特利布,早在一九九〇年代初就力勸梅爾在 MoMA 開餐廳。當時梅爾婉拒了——他住在下城,深知能步行到所有餐廳是成功要素,也覺得一家只能在開館時段營業、又沒有獨立街面入口的午餐餐廳不符經濟效益。
二〇〇一年中,哥特利布告訴梅爾博物館即將擴建,這次認真要做餐飲,願意討論一家有獨立街面入口的獨立餐廳,並堅持 USHG 必須投標。那是兩人最後幾次談話之一——數週後,哥特利布在六十七歲時驟逝。對 MoMA 的這份追求,最終成了兩人長年友誼的傳承。
取捨:一個屁股不能同時跳兩場婚禮#
二〇〇一年十一月,梅爾與大衛.史溫漢默(David Swinghamer)首次與 MoMA 高層會面。館方曾力邀 USHG 先承接位於皇后區臨時館(MoMA QNS)的餐飲攤位,暗示這會在日後正式競標中取得優勢。
但時機糟透了——當時 USHG 正深陷 Blue Smoke 的開幕籌備,沒有餘力把兩個案子都做好。
助理珍妮.德克森(Jenny Dirksen)轉述她祖母的一句話:「一個屁股不能同時在兩場婚禮上跳舞。」 被邀請到很多派對很好,但你一次只能身在一處,把一件事做好。梅爾的祖父也有類似智慧:用半個腦袋做兩件事,永遠比不上用整個腦袋做一件事。
於是 USHG 再次婉拒了 MoMA,但保持關係溫熱:他們與博物館合作了電影行銷案(看 MoMA 電影的會員可憑券到旗下餐廳享用甜點),把火種留到二〇〇二年底館方正式開放投標。
從猶豫到投標#
服務於 MoMA 看似絕佳機會,但 USHG 並不確定自己真的想贏。多年來他們習慣居高臨下地挑選地產開發商的提案,如今角色互換、被人評判,並不舒服。這個案子會把公司帶進機構餐飲、快速服務咖啡館與外燴的世界,規模急速膨脹——這不正是身邊冷靜的同事與親人一向告誡要提防的擴張夢嗎?
但這次,那些平常會問「丹尼你在想什麼」的人,反而都在鼓勵他:
- 過世前的哥特利布始終不懈地催他投標。
- 母親(MoMA「版畫與插圖書」委員會成員)為此雀躍。
- 外祖父厄文.哈里斯(Irving Harris)雖已年邁,也力勸他前進。
- 妻子奧黛麗(Audrey)明知此案會吞噬他與全家,卻說:「你當然得去爭取!」一錘定音。
最重要的是梅爾自己的聲音——他對團隊的領導力日益有信心,也信任自己的動機。MoMA 在藝術界的地位,正如他夢想旗下餐廳在餐飲界的樣子:一座歷久彌新、既前瞻又穩植於傳統、且切合當下的機構。
評選由資誠(PriceWaterhouseCoopers)執行,聚焦三大面向:整體創意願景、財務方案的價值(自有資金投入與付給博物館的租金比例),以及相關經驗與組織能力。USHG 沒有追求最炫的簡報,只交出一份十一頁、說明自身身分與為何適合 MoMA 的樸實文件。整個評選過程中,他們刻意不去遊說任何與 MoMA 有關的人——若被選上,梅爾要這份選擇基於實力。
提案約九十天後,MoMA 營運長詹姆斯.加拉(James Gara)來電:他們入選了。但入選不等於成交——後續仍歷時八個月的細節談判,才在二〇〇三年十一月簽約。期間雙方議定:館方對餐廳內展示的藝術品、餐廳設計、乃至主廚與總經理的人選都握有核可權,因為這些餐飲據點被視為博物館體驗的延伸。
簽約後不久,梅爾為高級餐廳命名。他記起父親在為聯合廣場咖啡館命名時的教誨:「它是什麼就叫什麼。」於是有了 The Modern。
補足、提神、復原:三種餐飲的對話#
當團隊思考能為「博物館餐飲」這個議題添加什麼時,梅爾自問:誰規定在博物館這種傳統機構場域裡,不能享有溫暖好客的精緻餐飲?誰規定在托盤自助式的博物館餐廳裡,不能有熱情的迎接與出色的餐點送到桌邊?挑戰就是把歷來「機構式、受困觀眾」的體驗,變得溫暖、私人、本身就值得專程造訪。
針對博物館餐廳,他們鎖定兩個可改進之處,並提出對應解方:
- 問題一:多數人不喜歡端著托盤找位子,尤其帶著小孩或攙扶長輩時。
- 問題二:自助餐點再新鮮,也早已備妥裝盤、在蒸氣保溫檯或保鮮膜下擱置多時。
- 解方:靈感來自梅爾學生時代在羅馬熟悉的 rosticceria(熟食快餐)——把預先燉煮、烘烤的時令食物與醃肉、起司現點現盛。顧客向收銀員點餐取號、自行入座,員工再把餐點送到桌邊。這是「在新框架中放入經典烹飪概念」,把熟悉的舊音符重新排列,奏出新和弦。
三種餐飲被定位為補足(replenish)、提神(refresh)、復原(restore):
- Cafe 2:補足身體的燃料。
- Terrace 5:正對著陳列塞尚、秀拉、梵谷、畢卡索、馬諦斯等永久館藏的展廳,讓看完大量藝術而疲憊的訪客提神。喝過馬丁尼或卡布奇諾後再看《星夜》,或許能看見前所未見的樣貌。
- The Modern:復原。為紐約客與想坐下好好用餐、被悉心款待的觀眾而設——既滋養食客的身體,也滋養他們對美食的熱愛。
為 The Modern 尋找靈魂:主廚加百列#
選主廚是此案最關鍵的藝術決定之一。梅爾要 The Modern 成為廣受好評的目的地餐廳,而非「很好的博物館餐廳」。他在腦中盤點數十位人選,逐一排除:義大利菜不對,西南風味怪(這又不是歐姬芙美術館),印度、亞洲菜也不合。現代主義藝術運動主要根植於奧地利、瑞士、德國與法國,而餐廳將俯瞰擺放米羅、亨利.摩爾、畢卡索等名作的洛克斐勒雕塑庭園——既然這是優雅的背景,菜餚就得呈現完全一致的前景。
二〇〇四年元旦,梅爾在法國廚藝學院創辦人家中的派對上巧遇院長、名廚阿蘭.賽哈克(Alain Sailhac),對方立刻推薦了加百列.克魯瑟(Gabriel Kreuther)。梅爾曾在麗思卡爾頓的 Atelier 享用過他的料理,知道這位來自法國東北亞爾薩斯(Alsace)、三十多歲卻已名列《Food & Wine》全美十大新銳主廚的廚師,其前衛、個人、經典、簡練而有靈魂的風格,與現代主義場域完全契合。幾個月的相處與工地走訪後,梅爾發出邀約,加百列接受了。
梅爾聘用主廚的三個目標:
- 建立親近、互信互敬的關係。
- 確立對食物樣貌的共同願景。
- 鼓勵他們向內心深處尋找靈感,走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遠。
達成這些目標、並認識一個人本質的有效方法,是陪他回到根源。梅爾與加百列同遊亞爾薩斯,透過他的眼睛與味蕾看他的家鄉。這片歷經戰亂、融合法德與各宗教文化的土地,孕育出堅韌的人民與撫慰人心的料理。他們從米其林三星餐廳吃到鄉間隱密的傳統酒館(winstub),造訪加百列從六歲起就幫母親與祖母做廚事的老家——母親端出的鄰近農夫市集的明斯特起司,竟勝過前一晚三星餐廳的版本,並堅持他們先嚐自製的洛林鹹派再去吃三星午餐。
延伸:主廚的「返鄉」與經典的再詮釋
梅爾觀察到,許多廚師年輕時拚命建立一個遠離出身的人生,以自己的方式定義自我;要回到料理或實際意義上的「家」,需要足夠的自信與情感安全感。他帶麥可.羅曼諾(Michael Romano)與湯姆.柯利奇歐(Tom Colicchio)去義大利、帶 Tabla 主廚弗洛伊德.卡多茲(Floyd Cardoz)擁抱印度認同,都是同樣用意。
由於 The Modern 的高曝光與檢視,加百列沒有多年慢慢摸索的餘裕。梅爾要的不是忠實複製亞爾薩斯酒館,而是要他「用亞爾薩斯的心為紐約客烹飪」。他們研究數十份菜單的版式字體、討論制服與餐具,看遍肉鋪與起司鋪。面對 baeckoffe(烘焙坊燉肉)、洋蔥塔、酸菜醃肉、鵝肝、洛林鹹派等菜色,梅爾總問加百列:「這道菜對你意味著什麼?記得吃過最好的版本嗎?能想像它在 The Modern 的樣子嗎?」
在一家肉鋪,梅爾指著貌似肝腸的東西說該做出全紐約最好的肝腸三明治;加百列認出那是亞爾薩斯做得極好的 saucisse de foie。梅爾說:把這種傳統做到紐約客前所未嚐的最佳版本,「你就為這場對話添加了新東西」。這趟美食之旅,是他用來認識、激勵並與新夥伴建立連結的「異地管理會議」。
開幕前一年,梅爾還迎來另一位關鍵人物——安娜瑪麗.莫曼多(Ana Marie Mormando)。她曾經營 MoMA 早期的會員餐廳,也有林肯中心的餐廳經驗。她提前一整年加入,負責施工與開幕時程,並融入 USHG 文化,最終帶領三百多人的團隊在時間極短、幾無演練、壓力不斷的條件下開出 MoMA 的所有據點——還是在 The Modern 開幕前一週原訂總經理請辭、無總經理的情況下完成的。
評論、靈魂,與放手#
開幕前夕,眼看與十一月二十日的「對撞」已無可避免,梅爾對館方說了一句不太討喜的話:
「餐廳跟藝術品不一樣,不是沒有生命的東西。你不能在某個截止日把它掛上牆,就期待它能運作、甚至好看。它需要被訓練、微調、聚焦、重新校準。」
館方勉強同意把酒吧區對公眾開放延後到二〇〇五年一月。The Modern 餐廳區在二月七日開放晚餐,隔晚《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餐廳評論家法蘭克.布魯尼(Frank Bruni)就上門了——據統計他前後造訪達十一次才寫下評論。
整間餐廳為這篇評論緊繃到失去自然。三月底的一晚,一位侍酒師在布魯尼取大衣時上前道謝,感謝他給了自己朋友在布魯克林的小店 Stone Park Cafe 一篇好評。部分員工嚇壞了,因為她破了一條荒謬的鐵律:就算認得評論家,也得假裝不認得。安娜瑪麗來電問該怎麼辦,梅爾卻笑了。
他認為,對一個來過十一次的客人不報以格外溫暖的款待,才是不自然的——那位侍酒師展現的,正是**「款待者的靈魂」**,而靈魂恰恰是 The Modern 當時欠缺的。為了應對眾目睽睽的大舞台,梅爾一反常態多聘了技術老練的「四十九分人」,結果團隊僵硬、被「必須完美」的壓力嚇傻,服務反而不夠溫暖。把這類小事放大,正暴露了大家有多緊張。
二〇〇五年五月,布魯尼給了 The Modern 兩星。梅爾一直希望餐廳評論家能像葡萄酒評論家——品嚐尚年輕的作品並預測未來。The Modern 不是被設計成「很好」,而是「卓越」,開幕首年便獲《金融時報》、《新聞週刊》、《Esquire》(全美最佳新餐廳)、《Wallpaper》(全球最佳新餐廳)、詹姆斯.比爾德基金會與米其林一星等肯定。
從某種意義上,布魯尼的評論是個轉捩點。它把高壓鍋的蓋子掀開,讓資深管理團隊從等待與煎熬中解放,開始捲起袖子享受工作。加百列不再為評論而保守,餐點變好;侍者放鬆下來、微笑、與人對視,服務也變好。大家原本都在「打不輸的球」,如今第一次覺得「超越期待」是件樂事。
梅爾自己也第一次在開餐廳時感到放鬆。這個案子龐大到遠超出他對「掌控」的任何幻想,逼他放手——做他一直知道該做的事:讓身邊圍繞極有才華的人,給他們清楚的方向、目標與回饋,不試圖無所不在。
把款待延伸到任何地方#
The Modern 之前,美國大概還沒有哪家博物館餐廳本身就是目的地。USHG 決心打造一家「即使不俯瞰世界級雕塑庭園,你也會想去」的餐廳。
MoMA 同時帶來一道高級難題:它本身就有一個由博物館、董事、策展人與高層構成的現成俱樂部,而 The Modern 又是 MoMA 首家對非觀展公眾開放的餐廳。如何同時扮演專屬俱樂部與公眾餐廳?開店之初相當棘手——習慣聽到「好」的人,如今得到的是忙線與「抱歉,訂滿了」。他們得在 MoMA 社群、舊店忠實顧客、投資人,以及大批好奇的紐約客之間取得平衡,每一方都理應得到最高的款待。
梅爾說,當 MoMA 買下一件藝術品掛上牆,藝術家的生涯立刻被肯定;當 MoMA 選一張椅子或一支手錶進設計典藏,該產品的聲望立刻大漲。他希望同樣的事也發生在 USHG 身上。館長格倫.羅瑞(Glenn Lowry)曾真誠提醒他:「別被博物館的光環迷住。我們選你,是因為我們了解的你。太多人在我們這裡用力過頭,反而做不出最好的作品。」
為什麼一直爬山?因為幾乎總有更高、更陡的山可攀,而梅爾願意面對各種險惡,只要他相信山頂有令人振奮的風景。開新餐廳、做任何新事業都是如此。
他接著把同樣的策略用在外燴:二〇〇五年底成立的哈德遜園區外燴(Hudson Yards Catering),依慣例以選址所在的新興社區命名,落腳於曼哈頓西二十幾街、俯瞰哈德遜河處——把事業與社區連結,成為城市新興區域復興的積極利害關係人,並以開明款待的策略,為外燴體驗添加新意。
我們贏的,是款待本身#
二〇〇五年五月一個週一下午,梅爾罕見地在四點半就回家換禮服,準備出席詹姆斯.比爾德基金會頒獎典禮。五歲的兒子佩頓(Peyton)衝出來見證「爸爸晚餐前就回家了」,問起什麼是獎,又說:「爸爸,我覺得你應該拿那個獎。我覺得 Shake Shack 是全世界最好的餐廳,我愛他們的冷凍卡士達。」
那一晚最有意義的事,是與兒子的這段對話;第二有意義的,才是贏得首屆**「傑出餐飲經營者」(Outstanding Restaurateur)**獎。
梅爾很清楚,他們得獎不是因為在某一種菜系或概念上做到最好,而是因為把以款待為核心的商業模式延展到不同場域——從聯合廣場、格拉梅西公園、麥迪遜廣場公園,一路到 MoMA。
無論你在 Shake Shack 點一份 Shack 漢堡配冷凍卡士達,還是在 The Modern 享用佐黑松露的羊里脊肉薄片;無論用紙盤或里摩日(Limoges)瓷器,他們所擺設的這張餐桌上,都有足夠的東西滋養並關懷你。 他們的工作與喜悅,是創造讓你想一再回去的餐廳,並打造回饋社群至少不少於從社群獲取的事業。
二十多年來,USHG 努力建立一個真正與餐廳成敗休戚與共的廣大社群。因為他們先付出了忠誠,這份忠誠也被加倍回報。當人們選擇成為旗下任何一家店的常客,他們其實是在說:「這裡,是最讓我覺得回到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