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神論到信仰的漫長旅程#
Brooks 坦承自己沒有戲劇性的皈依故事——沒有閃耀的光、沒有響亮的聲音。他的信仰轉變像是坐在火車上:表面一切如常,但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走了很遠,而且在某個時刻越過了邊境。
2013 年夏天,Brooks 經歷了離婚帶來的孤獨、羞辱和痛苦。正是在這個破碎的季節,奇異的事情開始發生。Henri Nouwen 寫道:「真正的療癒來自於意識到你個人的痛苦是人類共同痛苦的一部分。」苦難打開了自我最深處的泉源,為新的成長暴露了新鮮的土壤。
靈魂的覺醒#
Brooks 描述了幾個關鍵的「滲透時刻」(moments of porousness):
- 在紐約 Penn Station 的地鐵站,他突然看見周圍每個人都有靈魂——「靈魂醒來、靈魂搭火車去上班、靈魂渴望善良、靈魂因早年的創傷而受傷」——並感受到一種與所有人相連的底層靈魂
- 在科羅拉多 Aspen 附近的 American Lake 山頂,他讀到一首清教徒祈禱詩《The Valley of Vision》:「主啊,崇高而聖潔,溫柔而卑微。」他感到一種事物歸位的感覺,「像一扇精美的車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Brooks 在湖邊寫道:「上帝確實會為你量身定製祂自己。對於我們這些有著不屬於任何地方之感的人,祂給予歸屬感、接納與參與。」
Jonathan Haidt 與靈性的垂直軸線#
Jonathan Haidt 是一位研究道德情感的世俗猶太學者。他在印度研究時發現,當地人在日常生活中體驗到一個垂直的靈性維度——每一件事都可以讓你向上趨向聖潔,或向下趨向污染。回到美國後,Haidt 開始將美國視為「平面國」(Flatland)——一個更薄的存在領域。
Brooks 也開始感知到這個垂直軸線。他將信仰描述為看見了一齣一直在上演的暗戲(underplay):世俗的故事是人們追逐野心的故事,但還有一個神聖的故事——靈魂靠近或遠離其歸宿(即上帝)的故事。
Anne Snyder 與恩典的功課#
Brooks 的研究助理 Anne Snyder 在他的信仰旅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在合作撰寫《品格之路》(The Road to Character)時,Anne 透過一系列備忘錄向 Brooks 展示了宗教意識與世俗意識的根本差異:
- Brooks 將 Dorothy Day 的靈性旅程描述為追求卓越善良的努力;Anne 糾正他:那是對自身之外的真理的臣服
- Brooks 總是將 Day 寫成主動者(prime mover);Anne 幫助他看到:在 Day 眼中,上帝才是推動者,Day 是被推動的人
- Brooks 試圖建立「參與式恩典」(participatory grace)的中間立場——你做些好事,上帝會半路迎接你。Anne 直接否定:「你無法靠努力進入恩典的狀態——這否定了恩典的力量,顛覆了恩典的定義。」
Brooks 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問題叫做驕傲(pride)——權力的驕傲、智識的驕傲、道德的驕傲、宗教的驕傲。所有的驕傲都是競爭性的,所有的驕傲都帶有惡意,所有的驕傲都臃腫而脆弱。
宗教現實主義#
Brooks 最終將自己定位為宗教現實主義者(religious realist)。對這類人而言,信仰是一種意識的擴展,但它不會持久——你意識到一個額外的存在維度,感覺像是回到了家,然後它就消失了。
Mother Teresa 的故事最為震撼:她在 1946 年經歷了強烈的信仰體驗,但從 1953 年起直到至少 1995 年,她似乎失去了與上帝的聯繫。她在私人信件中坦承:「我沒有信仰……我心中沒有信仰。」然而數十年間,她持續開設窮人之家、服務窮人。她學會了在黑暗中愛那黑暗——「即使在黑暗中,道路也是確定的。」
Frederick Buechner 建議,每天早上醒來應該問自己:「我今天能再次相信嗎?」如果你每天的答案都是「是」,你可能不懂信仰真正意味著什麼。「至少有五次中的五次,答案應該是否。」而當某天早晨答案確實是「是」,那應該是「一個嗆著懺悔和淚水和……巨大笑聲的『是』。」
信仰作為承諾#
Brooks 最終領悟到:對信仰的承諾是在懷疑中持守信仰,在苦難中持守信仰,在掙扎中持守信仰。信仰不是一塊混凝土,而是變化本身。它在這一刻存在,下一刻消失,像一條蒸發的溪流。
他承認自己無法控制何時相信、何時不信。他能做的只是忠於那些活著的故事,並持續押注那超越之美是真實的。在某個時刻,他意識到生命的列車已將他帶入了一個不同的國度:「我相信。我是一個有信仰的人。聖經,對無限詮釋敞開,是真理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