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利主義的菁英路線#

如果上一章描述的是把人生當冒險體驗的年輕人，本章聚焦的是另一群人：把成人世界當成學校的延續來經營的務實主義者。他們的特徵：

• 擅長被錄取、被選中，從名校無縫銜接到名企
• 享受高地位機構的借來的聲望（borrowed prestige）
• 用大學時期追逐金星的思維來經營職涯
• 為了壓制「我這輩子該做什麼」的存在焦慮，抓住第一個出現的工作機會

菁英體制的靈魂扁平化#

Brooks 警告：永遠不要低估工作環境將你塑造成另一個人的力量。 當你選擇在某家公司工作，你就在把自己變成那種公司的那種人。

菁英體制（meritocracy）對人的影響：

• 「如何成功」的問題迅速壓過「為什麼要這樣做」的問題
• 「品格（character）」一詞被重新定義——不再關於愛與服務，而是關於毅力、生產力和自律
• 社會被組織成無盡的圈層，高成就者在中心，其他人在邊緣
• 暗示更聰明、更有成就的人，實際上比其他人更有價值

詩人 David Whyte 寫道：「工作是一個你比找到自己更容易迷失自己的地方。」

工作狂作為情感逃避#

Brooks 指出，工作狂是一種出奇有效的情感逃避手段。人們很容易：

• 變得情感迴避、道德脫鉤
• 對周圍的人不再親近和脆弱
• 封鎖內心深處的黑暗叢林
• 逐漸壓平情感的高峰和低谷，活在中性模式裡

記者 Lisa Miller 描述了一群專業女性的「野心碰撞（ambition collision）」——這些受 Sheryl Sandberg《挺身而進》激勵的女性，延遲婚姻和生育來追求大事業，卻在某個年紀發現「沒有願景了」、「沒有實在的東西了」。Brooks 指出這不只是女性問題，許多男性同樣感覺自己在低度活出自己的人生。

倦怠（Acedia）#

Brooks 用一個古老的詞彙來命名這種狀態：倦怠（acedia）——激情的寂滅、關懷的匱乏。活著，卻沒有被自己的生活所抓住。心在這裡，生活卻在那裡。

丹麥小說家 Matias Dalsgaard 對「不安全感過度成就者（insecure overachiever）」的描述：「這樣的人沒有穩固的地基，卻試圖靠不斷往上蓋來解決問題。你無法用在流沙地基上多蓋一層樓來補償地基的問題。」

務實主義的問題在於：它不管用。不安全感過度成就者從未全心投入任何事物，因此也從未真正被滿足。大腦在運轉，地位在上升，但心靈與靈魂從未被真正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