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送給年輕人的空盒子#

Brooks 以畢業典禮演講為切入點,揭示當代社會傳遞給年輕人的價值觀有多空洞。我們遞給他們一個又一個華麗的空盒子:

  • 自由之盒:人生的目的是自由!——但他們已經淹沒在自由中,渴望的是方向
  • 可能性之盒:未來無限!大膽做夢!——但不知道人生目標時,無限可能只是無限壓力
  • 真實性之盒:向內探索!做真實的自己!——但那個「自己」正是尚未成形的東西
  • 自主之盒:你得自己定義對錯!——在沒有任何外在標準的情況下,這等於把一桶沙潑在溺水者頭上

Kierkegaard 曾精準描述這些年輕人真正在問的問題:「我需要弄清楚的是我該做什麼……找到一個我願意為之生、為之死的理念。」

美學式生活的陷阱#

有些年輕人把二十多歲當成冒險期——去蒙古教英文、帶泛舟團隊。這種開放態度一開始有好處,能拓寬風險邊界、累積身份資本(identity capital)

但如果年復一年對一切說「好」,卻從未對任何事說「不」,就會落入 Kierkegaard 所說的美學式生活(aesthetic life)

  • 用「有不有趣」而非「有沒有意義」來評判人生
  • Instagram 動態精彩無比,但每天的經歷不會累積成任何東西
  • 成為永遠在選擇的消費者,而非有所投入的承諾者
  • 陷入 Zygmunt Bauman 所稱的液態現代性(liquid modernity)——一切關係和交易的摩擦成本趨近於零

Annie Dillard 的名言:「你如何度過每一天,就是你如何度過一生。」如果每天只是消費隨機體驗,你終將感覺自己只是一個散亂的消費者。

自由的悖論#

Brooks 引用 David Foster Wallace 的觀點:Wallace 認為對抗分心的方法是靠意志力集中注意力。但 Brooks 反駁——當你沒有錨定於任何承諾時,集中注意力恰恰是你做不到的事。你四處奔忙,部分原因是在逃避自己。

最終,這一切指向同一個結論:

政治自由是偉大的。但個人的、社交的、情感的自由——當它成為終極目的時——糟透了。 自由不是你想在其中度過一生的大海,而是你想渡過去、好在對岸紮根並全然承諾某件事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