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出的不是最好的想法,而是最好的故事#
不是最棒的想法、最正確的想法、最有道理的想法勝出——能夠用故事抓住聽眾注意力、讓聽眾點頭的人,才是得到獎賞的人。
想法再怎麼棒,講得零零落落就一點用也沒有;陳舊或錯誤的觀念,只要講得扣人心弦,就能點燃一場革命。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金口一開,描述一張購物清單都能讓觀眾熱淚盈眶;而不善言辭的科學家,就算找到治癒疾病的解方,也可能無人知曉。
三種人的排序:
- 答案正確的人不一定領先
- 答案錯誤但很會說故事的人,可能領先一陣子
- 答案正確又很會說故事的人,幾乎篤定能領先
金恩博士的「我有一個夢」——其實是脫稿演出#
1963 年 8 月 28 日馬丁.路德.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在林肯紀念堂的著名演說,其實是臨場脫稿。
撰稿人克雷倫斯.瓊斯(Clarence Jones)擬了完整講稿,金恩博士前幾分鐘也確實照唸。唸到一半時,站在他左方約 3 公尺的福音歌手瑪哈莉亞.傑克遜(Mahalia Jackson)大喊:「馬丁,和他們說說夢想!」
金恩博士看向她,把講稿推到講台左邊,停頓六秒,然後開口說出流傳後世的「I have a dream」。
- 這段原本不是他準備的內容
- 也不是撰稿團隊那天認為的最佳素材
- 卻成為有史以來最精采的故事之一,足以改寫歷史
好故事就是有這樣的能力:鼓舞情感、凝聚思想,並讓人看見過去只看事實時會忽視的主題。
哈拉瑞《人類大歷史》:舊知識,新說法#
人類學家霍派克(C. R. Hallpike)評論《人類大歷史》(Sapiens)時寫道:「書中大致正確的事實都不是新知,而作者的論點還經常有錯……對增進知識無所貢獻。」
有兩件事值得注意:
- 這本書的作者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是當代頂尖暢銷作家,這本書是史上最成功的人類學書籍之一
- 哈拉瑞本人對這樣的評論似乎沒有異議。他曾說自己什麼新研究都沒做,只是「閱讀眾所周知的常識,再用新的方式呈現」
他把既有知識寫得比前人都好,就為他帶來前人無法想像的盛名。
類似模式處處可見:
- 肯.伯恩斯(Ken Burns)1990 年的紀錄片《南北戰爭》吸引 4,000 萬觀眾,只是把已存在 130 年的資訊編織成精采故事
- 查爾斯.達爾文(Charles Darwin)不是第一個發現演化原理的人,他只是寫下第一本、最有說服力的著作
- 評價股票的見解上,約翰.伯爾.威廉斯(John Burr Williams)比班傑明.葛拉漢(Benjamin Graham)更深刻,但葛拉漢懂寫作,成為傳奇
鐵達尼號為什麼比其他船難有名#
每個人都知道鐵達尼號(Titanic),奪走約 1,500 人生命。但是:
- 1948 年中國江亞輪沉沒,近 4,000 人喪生,幾乎無人提起
- 1987 年多納帕茲號(MV Dona Paz)渡輪失火,4,345 人死亡
- 2002 年尤拉號(MV Le Joola)在甘比亞海岸傾覆,1,863 人喪生
鐵達尼號脫穎而出是因為它有故事的潛力——有名有錢的乘客、倖存者的親身記述,當然還有賣座電影。
如果你認為事實與客觀是世界的主宰——最好的想法、最大的數字、正確的答案才會勝出——那麼一個好故事的影響力會讓你抓狂。但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人們沉悶無聊、沒耐心、又情緒化,複雜事物需要被精煉成容易理解的畫面。
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說:「有人告訴我,我在書中每放入一條方程式都會讓銷量減半。」讀者不想聽講,他們要的是令人難忘的故事。
為什麼喜劇演員是一流思想領袖#
最精通說故事這門藝術的人,或許莫過於喜劇演員:
- 他們了解世界運作的奧祕,是一流的思想領袖
- 他們想要的是逗你笑,而不是在你面前耍聰明
- 他們從心理學、社會學、政治學擷取真知灼見,萃取出令人讚嘆的故事
-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登台時全場座無虛席,而學術研究人員的重大見解卻乏人問津
幽默就是顯露聰明但不自誇。——馬克.吐溫(Mark Twain)
關於好故事的四個要點#
1. 故事是理解複雜主題的槓桿#
- 用故事承載觀念,就像債務對資產發揮槓桿效應
- 要解釋物理學,很難只用事實與公式說清楚。但用「球滾下山、相互碰撞」比喻火的運作,複雜的事物也能不費力說明——這正是理查.費曼(Richard Feynman)慣用的做法
- 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16 歲就想像騎乘在一束光上會是什麼感覺;他思考重力時想像保齡球與撞球在彈跳床上爭空間
- 伯恩斯說:「尋常故事講一加一等於二,好故事講一加一等於三。」
2. 最有說服力的故事,通常連結到你想相信的事#
詩人拉爾夫.霍奇森(Ralph Hodgson)說:「有些事物必須相信才看得到。」只要搔到癢處,或是為希望成真的信念提供一個脈絡,薄弱的證據也能成為動人故事。
3. 好故事能把各種人的注意力匯聚到單一焦點上#
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提到:透過精心操縱與高超的故事,可以讓每個人同時鼓掌、大笑、害怕。
馬克.吐溫曾說,當德國皇帝威廉二世說讀過他每一本書,同一天旅館門房也說同樣的話,他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偉大的書是酒,我的書是水。不過每個人都會喝水。——馬克.吐溫
引導大家的注意力並把它匯聚在單一焦點,是力量最強大的生活技能之一。
4. 好故事能在「看似無改善空間」的事物裡創造隱藏機會#
- 有多少公諸於世的偉大想法,只要有人解釋得更好就能成長百倍?
- 有多少產品因為製造商不擅描述好處,只能找到一小塊市場?
- VISA 創辦人迪伊.霍克(Dee Hock)說:「新視角的創新能量遠遠比新做法更雄厚。」
兩個值得每天捫心自問的問題#
- 哪些人知道正確答案,只是因為口才拙劣而被我忽略?
- 哪些事情我信以為真,但其實只是高明行銷的產物?
這些問題讓人坐立難安,但若對自己誠實,就會看到真相:最棒的故事勝出——過去如此,未來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