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非凡的心靈,往往也充滿瘋狂#
2021 年東京奧運期間,全球第一的馬拉松跑者埃里烏德.奇普喬格(Eliud Kipchoge)與另外兩名選手被安置在狹小的舞台準備室等待領獎,時間長達數小時。兩位對手跟所有人一樣拿出手機漫無目的滑社群媒體,奇普喬格卻只是靜靜坐著、盯著牆壁、一臉滿足,整整好幾個小時。
「他不是人類。」其中一位選手開玩笑說。
你所敬仰的人物之所以與眾不同,是因為他們會做別人根本不會考慮、甚至無法理解的事。但他們那些令人讚嘆的特質,和那些你不想要、甚至鄙視的特質,往往是同一人格特質的一體兩面,無法切割。
約翰.鮑伊德:沒有人喜歡他,但每個人都需要他#
約翰.鮑伊德(John Boyd)可能是史上最偉大的戰鬥機飛行員。他把數學融入空戰戰術,提出「戰術優勢不在速度或高度,而在改變航向與爬升的速度」的洞見。他二十多歲寫下的《空戰研究》(Aerial Attack Study),至今仍是戰鬥機飛行員的官方戰術指南。
但《紐約時報》說他「近乎是一個邊緣人——即使在空軍部隊也是」。因為他同時具備這些特質:
- 粗野無禮、捉摸不定、離經叛道、沒有耐心
- 對長官大吼大叫
- 曾因在暖氣故障的飛機庫房縱火,差點被送軍事法庭
- 開會時啃下自己手上的硬繭,把死皮吐在桌上
空軍需要他的洞見,卻受不了他這個人。他的同一份考核報告中,長官既讚揚他是「深富原創力的思想家」,又評他「強勢固執又沒耐心,無法適應嚴密監督」。當他在撰寫空戰戰術的權威著作時,兩名上校正在否決他的升遷。
牛頓迷戀鍊金術,馬斯克提議核炸火星#
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在拍賣會買下一批牛頓的原稿,驚訝地發現這位可能是史上最聰明者的研究大多是鍊金術、巫術與長生靈藥。他寫道:「我瀏覽至少十萬字,通篇都是魔法研究,完全不具科學價值。」
問題是:牛頓究竟是「沒有沉迷於魔法的天才」,還是「那股對不可能事物的好奇心正是他成就的一部分」?答案恐怕是後者——瘋狂的天才有時候看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類似模式不斷出現:
- 伊隆.馬斯克(Elon Musk):32 歲就想同時挑戰 GM、Ford 與 NASA。會建議在火星大氣層投擲核彈讓星球變宜居,會說人類有 99.9999% 的機率是電腦模擬產物。不把推特禮節放在眼裡
- 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既是天才,也是怪物老闆
- 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雄心壯志讓他經手的每間公司都瀕臨破產
- 巴頓將軍(George Patton):戰後與俄羅斯將軍敬酒時,要翻譯照實轉達「我不想和任何一個俄羅斯渾球喝酒」。俄將軍回擊「我認為巴頓也是渾球」,巴頓大笑舉杯:「一個渾球敬另一個渾球!」
約翰.甘迺迪總統曾對邦迪(McGeorge Bundy)說:「一個人若沒有相當的膽識,不會在四十幾歲時競選總統。」
均值回歸的真正原因#
什麼樣的人能攀登成功企業或大國的巔峰?堅定、樂觀、不屈不撓、充滿自信。
什麼樣的人會行動過頭、不自量力、低估別人眼中顯而易見的風險?堅定、樂觀、不屈不撓、充滿自信。
均值回歸是歷史上最常見的故事發展,它是經濟、市場、國家、企業、職涯的主要角色。出現均值回歸的部分原因是:把這些人推上頂峰的種種人格特質,也更有可能把他們推向懸崖邊緣。
國家與帝國也一樣。在決意擴張的國家中,會說出「夠了,我們應該停止入侵」的人不太可能成為統治者。小說家褚威格(Stefan Zweig)曾說:「歷史上找不到一個對征服饜足的征服者。」
挑選榜樣時,要「整套打包」#
創投家納瓦爾.拉維肯(Naval Ravikant)對嫉妒提出一個冷靜的框架:
- 面對自己嫉妒的人,你不能只挑他人生的某幾個面向
- 你不能說「我想要這人的體魄、那人的財富、另一人的性格」
- 你要成為「那個完整的人」——包括他的行為反應、欲望野心、家庭狀況、幸福水準、自我形象
- 如果你不願意 24/7、全年無休、100% 和對方交換,嫉妒就沒有意義
對於別人的人生,你只能整套要或整套不要。
鮑伊德曾說:「你必須挑戰所有的假設,否則今天的學說總有一天會變成永遠的教條。」
就是那樣的人生哲理,讓一個人留名青史——無論是美名、還是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