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風險是看不見的#

大家都說人類不擅於預測未來。但這句話遺漏了一個重要細節：我們其實非常擅於預測那些「可以被預期」的事，真正出錯的是意外 ── 而意外幾乎總是最關鍵的變數。

本章核心觀點：風險就是你沒預料到的事。沒有人預料到，所以沒有人準備；因為沒有人準備，等到它發生時，損害便會擴大。

太空人的死因：一個被忽視的小動作#

一九六一年，美國太空人普拉瑟（Victor Prather）搭熱氣球上升到三十四公里高空測試新太空衣，任務完美成功。返回地表途中，氣球降到低空時，他打開了頭盔面罩想呼吸新鮮空氣。

著陸於海面後，他在登上直升機救援繩時不慎落水。太空衣原本設計有防水浮水功能，但因面罩已打開，海水灌入，他就此溺斃。

NASA 為每一種想像得到的風險都準備 A、B、C 計畫。但再多的縝密計畫，仍敗給一件沒有人想到的小事。財務顧問卡爾．理查茲（Carl Richards）說得精準：

扣除你認為自己已經考慮過的一切事物之後，剩下的就是風險。

經濟大蕭條：當時沒人預見#

1929 年股市崩盤前夕，經濟學家費雪（Irving Fisher）還說股價「達到永恆不墜的高原」。事後我們嘲笑他短視，但研究泡沫的諾貝爾獎得主席勒（Robert Shiller）指出：沒有任何經濟學家預測到大蕭條會來臨，一個也沒有。

更驚人的是：1930 年一項調查中，美國人認為國家最嚴重的問題依序是司法、禁酒令、不守法、犯罪、執法、世界和平……失業排在第十八位。直到 1931 年，失業才擠進前四名。

對於看似必然、但當時人們未預見的事，只有兩種解釋：要麼過去的人都被幻象矇蔽，要麼現在的我們都被後見之明所愚弄。我們總以為是前者，這正是盲點所在。

風險的定義性矛盾#

如果你知道最大的風險是什麼，你就會去因應，而因應本身便會降低風險。所以：想像力到不了的地方，就是危險事物所在的地方。

• 經濟的不確定性其實很少增減
• 變動的是人們對潛在風險的「無知程度」
• 未來最大的風險，一定是今天沒人在談的事

《經濟學人》2020 年 1 月特刊沒有任何關於 COVID-19 的內容，2022 年 1 月特刊也沒提俄烏戰爭 ── 這不是失職，而是風險的本質。

兩個實用的應對原則#

投資於準備，而非預測#

加州知道大地震終究會來，但不知道何時、何地、多強。他們不做明確預測，而是讓建築能承受百年一遇的地震。納西姆．塔雷伯（Nassim Taleb）說：「投資於準備，而不是投資於預測。」期望（expectation）和預測（forecast）是兩回事。

讓準備感覺「過頭一點」#

• 儲蓄金額感覺有一點太多時，才是適當的水準
• 債務水準無論你覺得能承擔多少，實際上都應該再少一點
• 重大歷史事件在發生前都看似荒謬無稽，所以你的準備也不該合乎常理

胡迪尼之死#

魔術師胡迪尼（Harry Houdini）是業餘拳擊手，表演中常邀請觀眾出拳打他的腹部，他能面不改色。1926 年一場表演後，一名學生在後台冷不防對他出拳；胡迪尼沒有像舞台上那樣繃緊肌肉準備，幾拳之下盲腸破裂，不久便離世。

他可能是歷史上最懂得在風險中求生存的人 ── 被鐵鍊綁著丟進河裡、活埋在沙裡都能逃脫，因為他有計畫。但一記沒有預見、沒有準備的猛擊，卻成了壓倒他的最大風險。

人們措手不及，通常不是因為沒預先計畫。有時候，反倒是全世界最聰明的計畫者不眠不休的工作、描繪每一個想像得到的場景，最終才會被不曾想像到的事物迎面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