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懸於一線#
歷史上許多最重大的事件,並非源於周密計算,而是來自一瞬間偶然、隨機的決定或際遇。作家提姆.厄本(Tim Urban)曾說:「如果你回到投胎出世之前,你會怕到什麼事都不敢做,因為你知道即使是當下最輕微的動作,也會對未來產生重大影響。」
本章核心觀點:世界運作的方式遠比我們想像的更仰賴偶然。許多看似「必然」的結果,其實都是被無數個微小、無法預見的決定所推動。
作者親歷的雪崩故事#
二 ○○ 一年二月,作者豪瑟(Morgan Housel)還是斯闊谷滑雪隊的少年選手。他和兩位摯友布蘭登(Brendan Allan)與布萊恩(Bryan Richmond)在一場暴風雪後溜進封閉的禁區滑雪,第一趟時三人短暫捲入一場小雪崩,但安然無恙。
回到雪場後,兩位朋友想再去滑一次。作者無法解釋自己為何突然不想去,於是改為開車繞到山腳接應。
但他們再也沒有出現。當天夜裡搜救人員在六英尺深的雪堆中挖出兩位好友的遺體,他們的生日只差一天,喪生之處僅隔十英尺。
作者後來反覆思索: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完全出於僥倖;這個決定遠比我曾經做過、或未來要做的每個深思熟慮的決定都來得重要,卻完全出自一絲偶然而未經思索的好運氣。
幾個改寫歷史的小事#
長島的風向#
一七七六年長島會戰,華盛頓大軍被英軍逼入絕境。若當晚風向允許英軍溯東河而上,美軍必定全軍覆沒。歷史學家麥卡勒(David McCullough)說,那晚的風向若稍稍不同,就不會有美國。
盧西塔尼亞號的第四號鍋爐#
為了節省開支,透納船長(Captain William Turner)關閉了第四號鍋爐,延誤了一天航程。正是這一天,讓客輪直接駛進德國潛艇航道,最終被魚雷擊沉、近一千兩百人喪生,並成為美國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關鍵導火線。
五尺高殺手的五槍#
一九三三年,身高不足五英尺的贊加拉(Giuseppe Zangara)站上椅子,向候任總統羅斯福開了五槍。子彈全部落空,誤殺了芝加哥市長。若暗殺成功,繼任的加納(John Nance Garner)反對大部分新政,整個美國現代經濟的面貌將完全改寫。
歷史研究的諷刺#
研究歷史的一個諷刺之處在於,我們經常知道事件的結局,卻不知道它的開端。2008 年金融危機的起因要追溯到抵押貸款市場、三十年的降息、1970 年代通膨、越戰、冷戰恐懼……這條因果鏈永遠問不完。
- 每個事件都有父母、祖父母與堂表親
- 忽視這張族譜會矇蔽我們對事件的理解
- 預測最難的部分是忽略「然後呢?」這個反覆的追問
兩個應對之道#
面對一個如此仰賴機遇的世界,作者提醒自己兩件事:
- 預測人性,而非預測事件:世界五十年後的樣貌無法預測,但人們面對貪婪、恐懼、風險、派系與從眾的反應不會改變
- 擴大想像力:今日看似顯而易見的事,明天可能因為無人料想到的小事而徹底改觀。事件像金錢一樣具有複利效應,從細微處能發展出多麼龐大的結果,從來不符合直覺
鑑往者都明白,來者實不可知。事件會以難以理解的方式組合而成 ── 與其預測具體結果,不如練習接受世界的不可預測性,然後擴大自己的想像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