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也能成為屬靈的洞見與品格的塑造#

副題為「婚姻中的性可以提供屬靈洞見與品格發展（Marital Sexuality Can Provide Spiritual Insights and Character Development）」。本章一開始引用懷海德夫婦（Evelyn & James Whitehead）：「我們在身體的接觸中找到神，不只是在靈魂的渴望中。」

大多數人對性的初次接觸是羞愧的——色情書刊、被年長者性侵、過早闖入性的世界。 結果是大多數人不把性看作神所賜的禮物，而看作背負罪惡感的擔子。

但已婚的基督徒應該都知道，性親密能帶來瞬間的「超越」——彷彿日落之餘暉，是永恆的一瞥。本章的目標就是越過性所帶來的傷害與羞愧，看它如何幫助我們的屬靈感知變敏銳。

基督徒屬靈觀至少在三方面服事我們：

• 教導我們性是好的，同時提醒我們有比性更重要的事
• 讓我們經歷喜樂，又不讓喜樂成為我們存在的偶像
• 教我們性能為人生調味，又提醒性永遠無法滿足靈魂的飢渴

請暫時把婚外性、同性性、自慰幻想、色情等放下——這些不是本章在討論的「性」。回到伊甸園中亞當「認識」夏娃的本意——並思想：神能否藉著婚姻內性的歡愉向你顯現自己？

模糊的祖先觀#

幾世紀以來，基督徒作家都把性視為棘手——

• 二世紀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允許「不享受、僅為生育」的性，且只在 24 小時中的某 12 小時（夜晚）
• 中世紀禁慾期清單疊加起來，一年只有 83 天夫妻可（在許可範圍內、不享受地）行房
• 第三世紀俄利根（Origen）以寓意法解《雅歌》——「他對待《雅歌》就像他對待自己的身體那樣，拿刀自宮」
• 奧古斯丁（Augustine）認為性交傳遞原罪，使罪與性糾纏不清長達數世紀
• 安波羅修（Ambrose）說婚姻「可敬」但貞潔「更可敬」

中世紀的尼西亞會議（Council of Nicea, A.D. 325）有人提議主教必須獨身。一位本身禁慾的主教帕夫努提斯（Paphnutius）反對：「男人與妻子同住就是貞潔（chastity）。」可惜他的見解被埋沒。

清教徒（Puritans）反而對性愉悅相對自在——巴克斯特（Richard Baxter）寫道：夫妻當「彼此享受愛、相伴與交談」「保持夫妻之愛恆常炙熱有力」「不可讓你們的愛變得溫吞」。 1125 年起的英格蘭古老婚禮儀典中有句：「With my body I thee worship.（我以我身體敬拜你。）」相當大膽——這句話 1786 年從聖公會公禱書中被刪去。

從聖經看性的根基#

猶太人的觀點#

對古代猶太人而言，沒什麼比家族血統的延續與純淨更重要。猶太妻子有「三項基本權利」：食物、衣服、以及onah（不為生育的性交）。

13 世紀的猶太經文《聖書》（The Holy Letter, by Nahmanides）視性為與神相會的神祕體驗： 「藉著性交，他們成為神在創造工作中的同工。當男人在聖潔中與妻子合一時，舍金那（Shekinah）就在他們之間——這是男與女的奧祕。」 這舍金那的榮耀，正是摩西面對面與神相會時所經歷的同一份榮耀（出埃及記 24:15–18）。

對基督徒而言，救恩不在血統而在信心；但這不代表性對成聖無話可說。性器官是神所造，神並稱其為「甚好」（創世記 1:31）。

女性的陰蒂在生理上唯一的功能就是性愉悅——這不是撒但的點子，是神的設計。

李庫奇師母（Betsy Ricucci）：「在盟約之愛與彼此服事的脈絡中，沒有什麼激情是過度的。⋯⋯ 信不信由你，我們以對丈夫的性慾望、並歡迎他的性慾望，來榮耀神。」

用感恩取代罪疚#

有位年輕人曾深陷撒但教崇拜（用巴哈作品為禮儀），歸主後在教會聽見奏巴哈會嚇得逃出禮拜堂——巴哈不是邪惡的，但他過去的經歷使這音樂感覺邪惡。

性對某些基督徒也是這樣——過去的負面經歷讓性「感覺起來」邪惡。需要的是正確的聖經理解、認罪與悔改，必要時尋求輔導。 諷刺的是，對性的偶像化與對性的執著罪疚，做的是同一件事——把焦點放在自己（一個是享受、一個是絕望）。感恩才能把心轉向神。

妻子可以非常具體地禱告：「神，謝謝祢使丈夫撫摸我的胸時感覺如此誘人。」夫妻甚至可以一起感謝神所賜予房事中的歡愉。 正因為神設計它令人愉悅，它才讓人愉悅。

把配偶看作不只是情人#

基督徒婚姻中夫妻不只是情人，更是主裡的弟兄姊妹。

派波（Otto Piper）：「在主裡度日的信徒會努力使他的婚姻超越單純的性——強調與神的團契。 那麼配偶就不只是性伴侶，更是主裡的兄弟或姊妹。一切愛裡的本能渴慕得以實現——我們的世上生活被改變為與神同在的生活。」

我們的身體是聖靈的殿（哥林多前書 6:19）——

• 妻子讓什麼進入她裡面、丈夫情願進入什麼——這是已成聖的身體
• 與配偶結合就像「敲舍金那榮耀的門」
• 這甚至是容許我們在做愛時想到神的暗示

把性簡化為僅是「歡愉」會把妻子壓垮——歡愉的本質是稍縱即逝。一位戰勝色情成癮的基督徒坦承：他需要源源不絕的新雜誌新女人。 妻子不能每天重新發明自己——男人若想藉著「把妻子變成性感女郎」來戰勝色情，必然失敗。他必須在床上尋找另一種、更深也更安靜的滿足。

每一個誘惑我們的肉體飢渴，都是某個原本可以被神更好滿足的需要的扭曲。 婚外性是「屬靈垃圾食物」——一時香甜，卻會敗壞屬靈胃口，使我們渴慕那將毀滅我們的東西。

與性慾的能量和好#

性不像食物是身體所必需（人可以一輩子不高潮），但它是不折不扣的生理驅力——而且是神的設計。

哈特（Thomas Hart）：「我們對性的著迷，與我們對神的著迷密切相關。」 性無法取代神；但對性健康的看待可以提供有意義的默想——我們對神的渴慕、不完整、終於得以與另一者共享的甜美。

為什麼神給人這個無法完全憑意志壓下的驅力？ 因為人本性自私、躲藏；保持對另一個人的追求與同理是違反我們墮落本性的。 神創造這個身體的渴望，邀請我們參與「分享、團契、進入另一個人的生命與靈魂」這份屬靈實在。

從性中發展屬靈生命的五個面向#

1. 取得神對「美」的眼光#

伯爾納·克勒窩（Bernard of Clairvaux）認為肉體之愛是引向神之愛的第一步。

一位國際女星拍片需要露點，每天上五小時健身房和私人教練、加上整型——只要有時間和錢，幾乎任何女人都能「看起來不錯」。 但若莉莎以此為人生目標——天天三小時健身房對抗自然規律，要保住「青春期的肚子、孕婦的胸、成年女人的臀」——神會認為這是好的時間運用嗎？

彼得前書 3:3–4：「妳們不要以外面的辮頭髮、戴金飾、穿美衣為妝飾，只要以裡面存著長久溫柔安靜的心為妝飾——這在神面前是極寶貴的。」

路易斯（C. S. Lewis）的《地獄來鴻》中魔鬼策略：

• 若無法用性使人不貞，就用性導向「災難性」的婚姻
• 透過小圈子的藝術家、設計師、廣告商，讓每個世代追逐根本不存在的女人形象
• 把「眼睛」在性中的角色越拉越大，要求也越拉越不可能
• 結果便是男人的渴望被引向不存在的東西

已婚男人的本分是逆轉這個傾向——讓「眼睛」在性中的角色變得不那麼重要，擁抱所發生的屬靈實在。 視覺對男人永遠重要——但胃口可以被培養：你天天默想什麼、執著什麼，就會渴慕什麼。

作者在結婚當天就禱告：「主，幫助我以莉莎的身體來定義美。塑造我的渴望，使我只受她吸引。」這個禱告神已成就——他在其他女人身上覺得最有吸引力的特徵，正是莉莎的特徵。

懷海德夫婦：「當身體成為愛唯一的居所時，改變就成了仇敵。」 但若我對妻子的接納只奠基於外貌，時間必然侵蝕我的感情。

2. 給出你所擁有的#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配偶赤裸的那一刻嗎？作者朋友想「以暗光循序漸進」第一次同房，卻因浴缸排水管不熟悉淹起來——只好把燈打開、赤身擦地。

二十多歲的瘦削身體是一回事；但生過幾個孩子之後、四五十歲、六十歲呢？

當你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是「瑕疵品」時，仍把這身體獻給配偶——這在屬靈上極具報酬。 它養成謙卑、服事、以對方為中心，並打入一個強大的屬靈原則：「給出你所擁有的」。

使徒行傳 3:6 彼得對乞丐說：「金銀我都沒有；只把我所有的給你——我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叫你起來行走！」

太多人因不能給「全部」而什麼都不給。學習在順服中向神邁出小步——透過「獻上自己現有的、有缺陷與限制的這個身體」給配偶開始。

3. 把我們呼召出自己#

性慾與生理化學緊密相連——這是神造我們的方式。其中一個用處是：性需要往往逼我們處理並解決情感與屬靈衝突。

作者坦承：「我曾經為了當晚想要從妻子那兒得到什麼，而吞下與她的爭論。」 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但既然這是事實，我們可以學會用性慾來雕琢品格。 出於想要與妻子親密的需要，丈夫可以學溫柔與同理；妻子可以用親密來抓住丈夫的情感投入。

我們是「墮落的聖徒」——保守婚姻不能只靠崇高動機；有這份生理需要把我們推向同一個方向，是好事。

4. 激情的代價#

大衛王是個高度激情的人——對拿單的故事他立刻怒火中燒（撒下 12:5），對神的渴慕他寫下「我的心切慕祢，如鹿切慕溪水」（詩 63:1）。

大衛的激情有時讓他出事（拔示巴），但聖經從未要我們走另一個極端、過著無激情的人生—— 啟示錄 3:16：神寧可我們冷或熱，也不要不冷不熱。

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說我們的激情把我們「調入這個世界」。 性滿足的妻子散發某種能量；性滿足的丈夫散發幸福感。激情在一個領域被點燃，往往連帶讓人對正義、神的國、孩子、環境也都更有熱情。 「斯多噶主義從不是基督徒的哲學」——我們所事奉的是一位深感於懷的、激情的神。

健康的人生是「say yes and say no」的人生——婚姻像水壩管理員，有時放水，有時節流：

• 出差、生病、產後、孩子吵鬧的階段——禁食是合宜的
• 但每一次對性的「不」都應該放在某個對應的「是」裡——例如等到回家時、等到孩子睡了
• 這不是斷絕，而是將渴望導引到正確的地方

對性所說的「不」，不是死路，而是長長的引道——因為將來的「是」使等待充滿意義。

5. 慶祝（Celebration）#

特魯布拉德（Elton Trueblood）：「任何不在某處表現出愉悅（gaiety）的所謂基督教，必定是假的。」舊約有逾越節、五旬節、住棚節——住棚節七天甚至禁止哀傷。

神配得無限的慶祝。耶穌說若眾人沉默，連石頭也要呼叫起來（路 19:40）。但願我們不要被一群石頭比下去！

婚姻中的性提供了一個獨特的慶祝場景——

• 不論你是百萬富翁還是負債累累
• 不論你住的是華爾道夫酒店還是 Motel 6
• 不論你是 20 歲蜜月、還是 70 歲重燃熱情
• 你都在慶祝深具人性的舞蹈——一個由全能神的卓越心思所創造的超越體驗

結語：性是一種屬靈祈禱#

唐諾·戈根（Donald Goergan）：「把性與屬靈、把獨身與婚姻二分，是有害且不適切的。整合在於看見我們可以同時是性的與屬靈的——選擇某條路不暗示另一條較低劣。」

性不只是身體上的觸碰——它是「我們裡面正在發生什麼」的問題。

• 把寬慷與服事帶進床，比把六塊腹肌帶進床更重要
• 把妻子看作神的聖殿，而不只是誘人的肉體
• 性甚至能成為「身體的禱告」——畫出與舊時舍金那榮耀相媲美的天上親密

那位是靈的神（約翰福音 4:24），就在身體的喘息、汗水、糾纏的肢體與器官之間——祂並不別過頭。 祂希望我們衝進性裡——但帶著祂的同在、祂的優先順序、祂的德行。 這樣經歷的性，會像跪下禱告一樣，使我們在婚姻床上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