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馬拉雅山的比喻#

副題為「擁抱困難以塑造品格(Embracing Difficulty in Order to Build Character)」。

地質學家相信喜馬拉雅山是因為印度板塊每年以約 10 公分的速度撞向歐亞板塊而隆起的。沒有這場「碰撞」,就沒有喜馬拉雅。

婚姻中的「碰撞」也能孕育出美麗的關係。美往往在掙扎中誕生。 這些撞擊或許不「好玩」——常令人感到被撕裂——但這個過程能使我們堅強、塑造品格、深化信仰。

費奈倫(François Fénelon):「我們越怕受苦,就越需要受苦。」苦難是基督徒生命的一部分,耶穌自己便是榜樣。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說,人若沒有一點「苦行性格」,就很難跟隨神。

但大多數打破婚姻神聖歷史的人,正是因為**「太難」**。鮮有人因「太簡單」而離開婚姻。 這種逃避困難的傾向,是嚴重的屬靈失敗,常使我們停留在基督徒的嬰兒期。

威廉·勞(William Law):「困苦把多少聖徒送進了天堂?而興盛把多少可憐的罪人推入永遠的悲慘?」

李庫奇夫婦提醒:「神主權地命定我們的精煉之工要在困難進行,而不是繞過困難。」聖經中的人物都是穿過曠野、紅海、火窯、十字架而得勝的。神不保護基督徒免於問題;祂幫助他們得勝地走過問題。

欣賞掙扎本身#

作者以越野跑經驗作比:贏得輕鬆的比賽不會讓他驕傲;用盡全力、賽後甚至發燒三天的勝利,雖然不舒服卻深有意義。

一場有意義的掙扎所帶來的喜樂,比毫無波瀾的生活更深。 神造我們需要靠掙扎才能保持活力。挑戰使我們入味。

但要產生果效,掙扎必須有目的、有產出——

  • 兩個只會吵架、把彼此逼得痛苦不堪的人,不算屬靈操練
  • 唯有把掙扎放在「品格塑造、捨己」的基督教脈絡中,才會結出果子

路加福音 9:23:「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

當代基督徒的處境格外舒適——醫療、家電、交通讓多數人幾乎免於痛苦。我們習慣了輕鬆,一遇到困難就執著於「恢復舒適」,因而錯失了一個重大的屬靈機會。

攀岩者面對困難段時不會立刻召喚直升機,而是駐足思考「怎麼跨過去」——挑戰本身就是樂趣的一部分。 婚姻也可如此:「這真難。但在這份挑戰中,我要怎樣繼續愛這個人?」

「甜美的受苦」#

不至流為自虐,但成熟的基督徒會欣賞苦難甜美的一面:

  • 大德蘭(Teresa of Avila):「主啊,祢何等折磨祢的愛人!但比起祢之後賜下的,這一切都微不足道。」
  • 哥林多後書 4:17:「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

一個只願與軟柿子對打的重量級拳王會被嘲笑——基督徒若刻意避開所有實質的掙扎,刻意挑最輕鬆的處境與關係,就是在滑行——時間久了,這種滑行不只定義他們,更會塑造他們

「美好的婚姻不是『找到的』,是『經營出來的』。它需要掙扎,需要釘死自私、需要面對、需要認罪、需要寬恕。」

林肯(Abraham Lincoln)——艱難婚姻塑造的偉大解放者#

林肯的婚姻並不容易:

  • 第一次訂婚是隔三年才見面的對象;見面時失望透頂,但仍因守信而求婚——對方反而拒絕了他
  • 後來娶了瑪麗·托德(Mary Todd)——一位才情過人卻情緒激烈、揮霍無度、難以掌控的女子
  • 瑪麗趁林肯出差自己加蓋整整一層樓
  • 瑪麗對僕人的暴怒讓林肯只能私下塞錢挽留她們,並輕拍僕人的肩說:「請留下來,瑪麗亞,留下來。」
  • 一名推銷員氣沖沖闖入橢圓辦公室抱怨第一夫人,林肯平靜聽完後說:「你能忍受 15 分鐘的,正是我已忍受 15 年的。」
  • 失去愛子威利後,瑪麗的心智更加破碎;林肯曾指著遠處精神病院說:「母親,控制妳的悲傷,否則它會把妳逼瘋,我們可能得送妳去那裡。」

葛底斯堡演說(Gettysburg Address)就是在這種家中極度紛擾、政治聲望低迷的時刻匆匆寫就的。林肯離場時以為自己徹底失敗了,但這篇演講最終銘刻在歷史的石頭上。

「他在私人生活最黑暗的時刻,最為光亮。」 一個不能在艱難婚姻中堅持的人,難以擁有撐起一個分裂國家所需的品格。艱難的婚姻沒有阻擋林肯的偉大,反而是他偉大的訓練場

林肯被稱為「偉大的解放者(the Great Emancipator)」。歷史民調中他常名列最偉大總統前茅;而 1982 年的一項歷史學家民調,瑪麗·托德·林肯則被列為最差的第一夫人

也許林肯的榜樣能解救我們—— 從「空虛追逐快樂」中得釋放;從「以為艱難婚姻會拖累人生」的迷思中得自由;從「為了無張力的生活而犧牲意義與品格」的鎖鏈中得鬆綁。

安·林白(Anne Morrow Lindbergh)——詩人嫁給冒險家#

安是 1920 年代受過長春藤教育的女子,懷抱寫作與詩歌的夢;查爾斯·林白(Charles Lindbergh)卻是她父親家門口走進來的、舉世矚目的冒險家——當年完成紐約—巴黎不停飛橫越大西洋的英雄。

林白在當時的名聲難以想像:華爾街為他停業遊行(吸引 450 萬人),有女性住進他用過的旅館房間只為了泡他用過的浴缸、睡他睡過的床;他寄洗衣店的襯衫常一去不回;他簽的支票多被收藏不兌現。

兩人訂婚時,安寫信給朋友:

「Corliss,如果你寫信祝我傳統意義上的快樂,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別祝我快樂——我不指望快樂,但事情已經超出那個層次了。祝我勇氣、力量、和幽默感——這些我都需要。」

婚後她與大眾矚目共存:他們蜜月被攝影機追蹤,安後來形容自己「像罪犯或非法戀人一樣,避免一起被看見」;查爾斯告誡她「永遠不要說任何你不想被屋頂喊出來的話、寫任何你不想看見上頭條的字」——安因此整整三年沒寫日記,連書信也只能含蓄。

從悲傷中得釋放#

1932 年,林白家 18 個月大的長子被綁架,10 週後被發現遇害棄屍於離家不遠的樹林。攝影師甚至闖入太平間拍下安兒子已部分腐爛的遺體公佈於世。

諷刺的是,這場悲劇反而釋放了安的寫作。 「悲傷也參與了使我自由這件事 ⋯⋯ 不是說『苦難自己會教導』。若苦難能單獨教人,全世界都將是智者,因為人人都受苦。苦難之外,還必須加上哀悼、理解、耐心、愛、開放,以及願意保持脆弱。」

我們無法控制配偶或世界如何行動,但我們可以控制自己如何回應。 這把我們放回駕駛座——不再是「悲傷的受害者」,而是新品格的建造者。否則,便是讓苦毒的毒素污染我們的靈魂。

解放的力量#

查爾斯有許多方面讓安困苦——

  • 他將哭泣視為軟弱,要安要哭就獨自哭
  • 他控制慾強:「只有兩種做事方式——爸爸的方式,和錯誤的方式。」(女兒的話)
  • 他對德國的多次訪問與反戰立場使他名譽掃地——「15 年內他從耶穌變成猶大」(小姑語)

但安沒有沉溺於苦毒,反而以德行回應苦難——

  • 成為美國第一位獲得滑翔機飛行員執照的女性
  • 學會無線電與摩斯密碼,與丈夫一起完成跨四大洲、近六個月的北大西洋飛行
  • 1934 年因此獲頒美國國家地理學會的哈伯德金牌——首位女性得獎者
  • 50–60 年代寫了多本暢銷書,《海的禮物》(Gift From the Sea)被畢德生(Eugene Peterson)列入屬靈塑造的書單

「婚姻無法移除試煉——事實上,它幾乎總是創造出新的試煉。但即使是『難相處的男人 + 難相處的婚姻』,仍能給女人力量,成為神創造她要她成為的那個人。」(男人遇上難相處的妻子亦同。)

安的詩〈第二次撒種(Second Sowing)〉:愛若被「鎖在心中」「囤積在倉裡」便不結實——必須剖開、傾倒在荒地上,「愛的種子必須永遠地、再次被撒下」。這是基督教典型的「死而復生」主題,也是有屬靈意義的婚姻的精髓。

「我的麻煩很普通」——別小看自己背的擔子#

有人會說:「我的婚姻問題比大多數人嚴重,你不懂我有多難。」 但我們必須接受——我們常常無法選擇自己面對的試煉

正如人不能挑選身體哪部分先衰老(作者本人左眼患圓錐角膜,幾乎喪失周邊視覺),我們也不能挑選婚姻的難處。林肯的妻子使他成為偉大的總統?但若你只是個工廠裡無名的工人,沒有「偉大使命」可言,試煉就感覺更像殘酷的工頭。

這時更需要永恆的視角。 沒有天堂的盼望、沒有品格成長的意義感,地上的試煉就會放大到難以承受——好比每天訓練卻永遠不上場比賽。

羅馬書 2:7–8 提到那些「恆心行善尋求榮耀、尊貴和不能朽壞之福的」必得永生。

「無名的受苦」其實是最好的(馬太福音 6:16–18)——若被人看見並受人讚揚,那讚揚本身就成了你唯一的賞賜。 沒有天堂的實在,基督教就講不通——保羅說:「我們若靠基督只在今生有指望,就算比眾人更可憐。」(林前 15:19)

馬克思(Karl Marx)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但他完全弄反了,至少對基督教而言。 鴉片麻木感官;基督教讓感官活過來。它能把死寂或殘廢的婚姻注入意義、目的,以及神所賜的滿足。

結語:苦難不必判我們的婚姻死刑#

神不應許今生消除所有試煉——恰恰相反——但祂應許每一份試煉都有意義:品格被精煉、信心被建造、天上的賞賜被加增。

用這個透鏡看你的婚姻:

  • 我在學習什麼?
  • 這如何使我成長?
  • 從永恆的視角,這對我有何意義?

對比婚姻把你拉近神、塑造你像基督的程度,與婚姻給你「無憂幸福」的虛幻程度——你便能掂出真正的重量。

羅馬書 8:17–18:「我們若是兒女,便是後嗣 ⋯⋯ 和基督同作後嗣。如果我們和祂一同受苦,也必和祂一同得榮耀。我想,現在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