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揭露我們的罪#
副題為「婚姻如何揭露我們的罪(How Marriage Exposes Our Sin)」。本章三則開場引言為全章定調:
「婚姻是世上最大的試煉 ⋯⋯ 但現在我歡迎這試煉,而非懼怕它。它遠不只是試煉脾氣是否溫和,更是對整個品格的試驗,影響每一個行動。」——艾略特(T. S. Eliot)
「婚姻是不打麻醉就把女人的虛榮和男人的自我中心拔出的手術。」——羅蘭(Helen Rowland)
「神給你最好的結婚禮物之一,是一面叫做『配偶』的全身鏡——若附卡片,會寫『祝你發現自己真實的樣貌』。」——李庫奇夫婦(Gary and Betsy Ricucci)
不再爭論:婚姻 vs. 獨身#
作者大學時曾與舊女友拜訪卑詩省(British Columbia)一所修道院,遇見一位年輕修士因看見女性同伴而立即低頭走過——這幅畫面讓作者長年難忘。傳統基督教屬靈觀對「獨身」抱有相當程度的偏好,連馬麗·安·麥斐爾森(Mary Anne McPherson Oliver)都曾感嘆:「屬靈寫作與教導基本上是獨身的、隱修式的,而我不是。」
早期教父們有時其實認為婚姻可能比獨身更難:
- 偽亞他那修引用辛克勒蒂卡(Syncletica)的話:世上的女人比修女勞苦多多——產子、育嬰、孩子病她也病
- 安波羅修也類似地描繪了已婚婦女眾多的勞累與憂愁
作者親身見證:某夜他妻子才為他安排了一個浪漫之夜,半夜兩個孩子相繼生病——一個哭鬧地吸著乳汁不夠的乳房,另一個發燒要她哄。看著妻子全身付出地服事,他想:「她是個聖徒!」
路易斯(C. S. Lewis)警告:若你想保護你的心完整無傷,就把它包裹在嗜好和小奢侈裡,鎖進自私的棺材中。但在那密閉的盒中——「它不會被打破,它會變得無法打破、無法穿透、無法救贖。」
不必爭論獨身或婚姻何者更聖潔——兩條路都有人成功走過。真正運動員不挑最輕鬆的訓練,而選最具挑戰的。婚姻的挑戰若被正面迎接,便能以揭露我們的罪、軟化我們的剛硬,餵養我們的屬靈生命。
兩位被揭去面紗的人——Ephesians 5:25–27#
以弗所書 5:25–27:「丈夫們,要愛你們的妻子,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要用水藉著道把教會洗淨,⋯⋯ 成為聖潔,毫無瑕疵。」
真正去愛一個人,與使他成為聖潔密不可分。 真正愛妻子的丈夫,會渴望看見她在純潔上長進;真正愛丈夫的妻子,會渴望看見他在敬虔上長進。兩者都會把「在敬虔上的成長」放在富裕、輿論、個人安逸之上。
作者的見證:「婚姻為我做的事,是把鏡子舉到我罪的面前。」
哈特夫婦(Kathleen and Thomas Hart)引述一位婚後一年的女性說:「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有耐心、寬容的人。⋯⋯ 但與約翰處理差異時,我看見自己可以多麼狹小、多麼不寬容。我發現自己裡面有一種我從未經歷過的剛硬。」
一個製冰盒的故事#
作者承認自己對「妻子取冰塊不補水」這種小事曾經抓狂。直到他發現製冰盒從空到滿只需 7 秒——他才驚覺:「我真的這麼自私,連 7 秒的不便都會成為婚姻問題嗎?」
婚姻的近距離迫使我們處於「24 小時的監視」之下——我看的每部電影、休息的每小時、午餐吃什麼、減肥進度 ⋯⋯ 都在配偶眼下。 這當然有個前提:我願意被指出自己的罪——「莉莎,你看到我生命中哪些不聖潔之處?我想知道,我想改變。」
阿蘭德與龍曼描述罪人的特性:「人本被造為勇敢、有創造力的藝術家,潛入生命的未塑之謎並將它塑成更美的願景。在墮落中,他卻變成只為自己膽怯、暴力的守衛者。親密與開放被『躲藏與仇恨』取代。」
「婚姻是『最佳揭露我們的墮落、又最佳活出我們尊嚴』的關係。」 第一個婚姻是第一宗罪的處境;墮落最明顯的後果就是婚姻親密的破裂——亞當夏娃彼此推諉。
「真實版的我」需要被看見#
霍華德·亨德里克斯(Howard Hendricks)一次講道後被讚為「偉大的人」,回家路上他半開玩笑問妻子:「妳認識多少偉人?」妻子答:「比你以為的少一個。」
神常給有影響力的男人一位妻子,部分是為了讓他「腳踩在地上」。 當一個人不斷被恭維時,有另一個人能看穿你、看見真實的你,是無價之寶。
帕斯卡(Blaise Pascal)說:「若我們仍對人的軟弱與墮落感到驚訝,就證明我們還沒有充分『探明』人性整體的悲慘以及自己的悲慘。」
法國神學家費奈倫(François Fénelon):「所有聖徒都認定真誠的謙卑是一切德行的根基。」威廉·勞(William Law):「我們可以期待無眼能視、無氣能活——但別期待無謙卑能活出宗教精神。」
費奈倫對「謙卑」的定義:「一種誠實的、孩子般願意承認過錯、從中復原、聽從有經驗者勸告的態度。」
「約會的舞蹈」騙不了婚姻#
作者的理論:幾乎每一段婚姻不滿背後,都有未悔改的罪。 夫妻不是「不再相愛」,而是**「不再悔改」**。罪、錯誤態度、未處理的個人失敗,會慢慢侵蝕並擦掉熱戀時所立的崇高承諾。
約會本身是一場「總把最好一面端出去」的舞蹈,不是進入婚姻必然會「自我揭露」的好預備。許多婚姻終於離婚,未必是受不了配偶的弱點,而是受不了自己被揭露的弱點。
替代「逃跑」的方法:
- 把罪的暴露當作成長基督教根基德行——謙卑——的契機,導向認罪與棄絕
- 進一步操練與罪相對的正面德行(過去輕看妻子?操練服事她;過去譏諷丈夫?操練讚美鼓勵他)
- 別在自己的軟弱被揭露時對配偶心生怨恨;同樣,給對方所需的自由與接納
接住對方的罪——保密、慈愛地揭發#
被揭露罪固然難,但怎樣對待被揭露罪的配偶更是試金石。我會用這份知識壓垮、羞辱、控制對方?還是溫柔地引她進入像基督的品格?
知道別人的罪是「強而危險」的東西。例如外遇後,丈夫常忍不住把外遇翻舊帳——一旦妻子指出他的問題,他就甩出「妳是不是又要跑回去找 Jim?」「我也許脾氣壞,但起碼我能守身!」——這是冷酷地搶權。
帖撒羅尼迦前書 5:11:「所以你們該彼此勸慰,互相建立。」 婚姻關係不該是「拷問」式的,而該是滋養性的——在成聖之路上彼此鼓勵。
不滿背後的罪——格雷格與莎倫的故事#
格雷格(化名)是電腦工程師,與妻子莎倫(化名)慶祝結婚八週年時內心覺得無聊——他寧願跟同事討論電腦也不想聽妻子敘述孩子打翻蘋果泥的瑣事。談話中他坦白:
「我和工作上的一個女同事,可以一起聊代碼,⋯⋯ 解問題時非常親近。我和莎倫已經沒有任何共同點了。」
作者直球回擊: 「沒有共同點?那彼得和瑞貝卡(兩個孩子)算什麼?你們一起懷他們、一起照顧他們——這算數的程度,居然比和另一個女人寫一段 18 個月後就會被淘汰的程式碼還少?」 格雷格沉默:「⋯⋯ 我從沒這樣想過。」
格雷格在重寫自己的現實,好讓自私的念頭聽起來不那麼邪惡。「莎倫好無聊」「她不懂我」「我們漸行漸遠」——這些指控比承認「我自私,我的優先順序出了大問題,我已經接近精神出軌」舒服多了。
婚姻像一張照片——看著難免不舒服。發現自己胖了 15 磅時,自然會怪相機角度,但事實是「無論哪個角度都看得出來」。 我們在婚姻中對被揭露的罪也是一樣——怨懟事實,把氣出在「相機」(配偶)身上。
改變的不是配偶,是自己#
成熟的回應不是離開,而是改變——改變自己。 大多數婚姻的不滿,其實源自自我厭惡:我們不喜歡自己變成什麼樣子,因此渴望逃離。
作者的個人經驗:
- 婚姻不滿出現時,先檢查自己的焦點
- 當他全心**從「成為更好的丈夫」**汲取意義時最幸福;
- 當他要求「更好的妻子」時最痛苦
- 把自己交給神去改變,竟然能在「同一個配偶」身上獲得當初以為要換配偶才能得到的滿足
19 世紀貴族瑪麗·達戈(Marie d’Agoult)為了追隨鋼琴家李斯特(Franz Liszt)而離家拋下孩子;當熱戀冷卻、想念孩子的痛湧來時,她說: 「當一個人砸碎了周遭的一切時,他也砸碎了自己。」
罪會讓我們自我毀滅——若我們任憑它如此。同樣的罪可以使一個人邁向成熟,也可以把另一個人拖進否認、欺騙、屬靈毀滅的循環。選擇在我們手中——婚姻成為一場死傷統計,還是一頂成功的冠冕,端看我們如何回應裡面被揭露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