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問:婚姻的目的是什麼?#

本章的副題是「呼召聖潔多於追求快樂(A Call to Holiness More Than Happiness)」。作者湯瑪斯(Gary Thomas)借用文藝復興時期解剖學家維薩里(Andreas Vesalius)「願意切開屍體才得以畫出真正的人體圖」的比喻,宣告本書要做的事——把婚姻「切開」,誠實地檢視其中的失望、自私與醜陋,從而找出婚姻在屬靈上真正的意義。

本書的中心問題: 「如果神設計婚姻,主要不是為了讓我們快樂,而是為了讓我們聖潔,那會如何?」

作者引用十七世紀屬靈導師方濟·沙雷氏(Francis de Sales)的話:婚姻「需要比任何其他狀態更多的德行與恆忍,是一場永久的克己」,從這帶苦味的麝香草汁液中,可以煉出聖潔生活的蜜。

浪漫主義的迷思(Romanticism’s Ruse)#

我們所熟悉的「浪漫愛情」其實是相對近代的觀念:

  • 古代人對「婚姻必須有激情、興奮與滿足」幾乎陌生,這個概念大約十一世紀末才進入西方文化
  • 十八世紀的浪漫派詩人(華茲華斯、柯立芝、拜倫、雪萊、濟慈等)大力鼓吹「除了愛之外的任何結婚理由都是對自己的犯罪」
  • 路易斯(C. S. Lewis)在《地獄來鴻》中借魔鬼之口諷刺:現代人視「為了忠誠扶持、為了守貞、為了傳遞生命」而結婚的動機,比一陣激情還要低下

浪漫之愛沒有彈性,無法被拉伸,只會碎裂;婚姻所需要的「成熟之愛」必須能延展,因為兩個有罪的人立約共度一生,必然會帶著矛盾的情緒同行。

凱薩琳·安·波特(Katherine Anne Porter)在 1940 年代的散文〈必要的敵人(The Necessary Enemy)〉中描寫一個年輕妻子發現自己竟會「恨」她所深愛的丈夫而陷入恐懼——這正是把婚姻單建立在浪漫期待上的人會遇到的崩潰。

選擇如何回應婚姻的「平原期」#

當熱戀的雲霄飛車駛入了像中西部州際公路那樣漫長平坦的路段時,夫妻會做出不同回應:

  • 逃離——分手,試圖在另一個人身上重溫激情
  • 冷戰——彼此互相歸咎於不滿足,陷入婚姻游擊戰
  • 將就——只求「相安無事」
  • 深掘——尋找這份被迫的親密關係中所隱藏的屬靈真理

本書要走的是第四條路。

一段意外的訂婚#

作者以自己的故事作示範:他與妻子莉莎(Lisa)原本是在大學退修會中本要去玩飛盤高爾夫,因莉莎臨時改去散步而促成的求婚。求婚當下兩人經歷了一種「靈魂奇異的交融」。然而蜜月結束後,現實如濃霧般襲來——

  • 為了攢神學院的學費,他們住在偏遠小鎮的免費小屋,莉莎獨自在家落淚
  • 十年後,他們有三個孩子,週五夜晚的「神聖時刻」變成了去 Blockbuster 租浪漫喜劇片
  • 那一刻作者醒悟:「『主啊,求祢藉著我們改變世界』什麼時候變成『今晚要看阿諾還是茱莉亞·羅勃茲?』」

這個誠實的反思開啟了他重新思考「婚姻是什麼」的旅程。

「男不近女倒好」與「免得淫亂」#

基督教歷史中長期把已婚信徒視為「次等基督徒」,許多屬靈經典出自獨身的修士、修女之手,討論的是「儘管已婚仍能追求神」,而非「藉著婚姻追求神」。作者卻提出另一個讀法:保羅在哥林多前書 7:1 說「男不近女倒好」之後,緊接著在 7:2 說「但要免得淫亂」——

「淫亂」不只指性,也包含我們裡面的自私、忿怒、操控慾、甚至仇恨。 我們需要進入一段親密的關係,好叫這些隱藏的問題在光中被照見並被處理。

作者對弟弟說過一句總結性的話:「若你想自由地服事耶穌,那就保持單身——因為婚姻佔用很多時間。但若你想變得更像耶穌,我想不出比結婚更好的選擇。」

婚姻真正的塑造之工,是「一週七天、一日二十四小時的委身」。它是把我們塑造成基督形象的熔爐。 修士在凌晨三點起來禱告;已婚者面對的問題是「半夜誰起來換尿布?」

不要向婚姻索取只有神能給的東西#

作者一針見血地指出大多數婚姻不滿的根源:期望過多

  • 妻子無法成為丈夫的神,反之亦然
  • 我們被造的靈魂只渴慕神;任何「次於神」的對象都會留下空洞
  • 婚姻在永恆中是「次終極(penultimate)」的實體;我們與神的關係將存留得比婚姻更久

把屬於神的位置交給配偶填補,不僅徒勞,更會把對方壓垮——這是許多婚姻不滿的真正起點。

本章結論與全書目標#

  • 婚姻不是用來讓你快樂的工具,而是讓你聖潔的處境
  • 屬靈成長才是主旋律;婚姻只是承載它的脈絡
  • 如同獨身者使用禁慾、隱修者使用獨處,已婚者也可以「使用婚姻」來操練順服、品格與愛神

「本書的終極目的不是讓你更愛配偶——雖然這往往會是副產品——而是裝備你更愛你的神,更精準地反映祂兒子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