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西婭的故事#

一個「不幸的富家女」#

馬西婭二十多歲,罹患憂鬱症。她家境優渥、受過良好的大學教育,卻天天悶悶不樂。從臨床表現看,她是典型的「不幸的富家女」,只是自己不願承認。

  • 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堅信「宗教是窮人的鴉片
  • 她十歲時曾與朋友去教堂做彌撒,還被父母挖苦嘲笑
  • 治療之初,她自稱無神論者,確信人只要擺脫神靈束縛就能幸福
  • 她的打扮像流浪街頭的老嫗——衣服不合身、顏色灰暗、背著骯髒的帆布袋

父母富於理性、能滿足她的經濟需求,卻在情感上與她保持距離,把精力投入事業而非陪伴女兒。馬西婭因此成了心理上的孤兒

不討論宗教的治療#

在長達兩年的治療中,作者從未質疑過馬西婭的人生觀與世界觀,也沒有討論宗教。談話主要圍繞她與父母的關係展開。

這個案例的特別之處在於:治療師並未主動引導病人信仰宗教,但病人的宗教觀仍自然轉變

  • 她有趣地在夢境中反覆出現宗教象徵——例如一隻鳥飛進房間,嘴裡銜著以原始文字寫成的神祕卷軸
  • 這顯示她的潛意識裡存在著「渴望宗教」的成分
  • 治療的核心推力,來自治療師與病人之間逐漸建立起的、不同於她與父母關係的親密感

心靈改變的外顯#

治療進入第二年時,馬西婭背著嶄新的皮包出現在診間。皮包比原先帆布袋小,色彩鮮豔。從那天起,她的衣飾日益明亮——橘黃、鵝黃、淡藍、深綠,像一朵朵鮮花次第開放。她說:

  • 「我的心情改變了很多,我的裝束與氣質也完全變了」
  • 「雖然生活環境沒變,但我對整個世界的感覺完全變了」
  • 「大概我根本不是無神論者。我心情愉快時,甚至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語:『這世界其實有上帝存在,因為沒有上帝,世界就不會這樣可愛。』
  • 「我不知道它的藍圖,但我知道它的確存在,它是那樣美好,我是它的一部分」

兩個故事的對照#

凱茜與馬西婭治療程序幾乎相同、醫師也是同一個人,結果卻相反:凱茜擺脫了對神靈的信仰,馬西婭則從無神論走向相信上帝。

  • 對凱茜而言,醫師必須主動質疑其宗教觀,削弱上帝在她人生中的不良影響
  • 對馬西婭而言,即使醫師不質疑,她的宗教觀也會逐漸萌發
  • 這引出一個關鍵問題:心理治療師是否必須主動挑戰病人的無神論、甚至引導他們信仰宗教?

兩個案例合起來說明了一件事——心靈的成熟並不等於特定的宗教立場,而是一個人能否突破童年與家庭所建構的小宇宙,走向更寬廣的人生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