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終將指向神#

派克(M. Scott Peck)以一句話為第七章定調,也為整本書收束:

萬物終將指向神(In the end, all things point to God)。」

要前往「複雜的另一端」,我們需要在思想上做一次根本的轉向——派克稱這為「上帝理論」(God Theory)。它要求我們離開簡單主義的舒適、進入無形領域。

派克強調:

  • 無法用僵硬的、靜態的確定性去發現上帝的根本真理。我們需要的是「帶著謙卑的知曉」(knowing with humility)。
  • 另一端如同人生本身——不是線性也不是靜態,而是一個過程,奧祕在它的核心。
  • 我們必須匯集情感、智性、靈性的全部資源,才能承受放下舊觀念與舊有確定感的失落感。

一個立即出現的悖論:「另一端的簡單,並不總是看起來很簡單」——例如「神」,作為基督徒,派克常以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聖靈)將神拆分;同時又在最深的層次知道神是「一」。

科學與神(Science and God)#

派克問:科學在「神」的圖景中佔什麼位置?榮格(Carl Jung)、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等科學巨人都曾因自身研究而宣稱神是真實的——但科學上仍找不到神存在的「直接證明」。

在這個「理性的時代」,科學本身已成了一種神。問題在於:神無法被測量、被捕捉

  • 測量」是科學最強大的工具——但它已成為偶像;很多科學家連「無法測量的事物」都直接拒絕。
  • 但既然光、重力、次原子粒子也無法被完全測量、卻顯然存在——那麼神也一樣。
  • 物理學在過去一世紀已成熟到承認「在某個層次,現實本身就是悖論的」。
  • 派克援引 Oppenheimer:問電子的位置變不變?答「不」;問它變不變?答「不」;問它在不在動?答「不」;問它靜不靜止?答「不」——「這些不是十七、十八世紀科學傳統會給的答案,倒像是佛陀回應問題的方式」。

派克援引神學家 Michael Novak 對「世俗意識 vs. 聖潔意識」的區分:

類型自我定位隨之而來的感受
世俗意識自視為宇宙的中心卻常感到迷失與無意義(因深知自己其實只是地球上 60 億人之一)
聖潔意識將中心放在神、神聖之中反而較不感到無意義,因為他從「與神的關係」中得到意義

靈性與宗教(Spirituality and Religion)#

派克逐漸縮緊定義:

  • 宗教(religion):有組織的信仰體系,有特定信條與成員界線。
  • 靈性(spirituality):派克借 William James《宗教經驗之種種》——「試圖與某個看不見的事物秩序處於和諧之中」。

派克自稱基督徒,但相信那個「更高之力」不是中立的——祂主動渴望我們與祂和諧相處。 許多人是宗教而不靈性:派克認識的一位修女,做盡修女該做的事,卻幾乎不在日常生活中想到神;許多人是靈性而不宗教;也有人兼具,如派克自己——直到 43 歲才受跨教派洗禮成為基督徒,著作中只有 What Return Can I Make? 是純宗教書,其餘多偏靈性。

靈性成長的四階段(Stages of Spiritual Growth)#

派克援引 James Fowler《Stages of Faith》並濃縮為四階段:

  • 階段 I:混亂、反社會(Chaotic, Antisocial)——可能看似宗教或世俗,但其「信仰」極為膚淺;本質上是「無律」(lawlessness)。
  • 階段 II:形式、機構(Formal, Institutional)——「律法的字面」(Letter of the Law)階段;多數宗教「基本教義派」(fundamentalists)落在此處。
  • 階段 III:懷疑、個體(Skeptic, Individual)——多數世俗主義者所在;通常理性、有道德、人本,但也是物質主義者,對非實證之事不感興趣。
  • 階段 IV:神祕、群體(Mystical, Communal)——最成熟的宗教階段,「律法的精神」;理性而不拘泥理性;「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懷疑」;與「看不見的事物秩序」深深連結但不能完全定義它;安住於神聖的奧祕中。

「不要從表面判斷階段。」許多新世紀人士與科學家其實是基本教義派;許多福音派其實是階段 IV 的神祕主義者。 發展是依序的,不能跳階段。階段 III 的世俗主義者實際上比階段 II 的宗教人士更為靈性發展——不少階段 II 嚴厲批評「世俗人本主義」,但他們其實該更人本一點。

派克借雅各(Jacob)的故事——說謊、欺騙、操弄、騙走兄弟產業的階段 I 渾蛋,在荒野獨眠夜遇陌生人,徹夜搏鬥;天明前他被輕觸大腿、瞬間脫臼;他抓著對手不放,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神——神祝福他並命名他為Israel:「與神角力的人」。

派克的詮釋:「**Israel 包括所有人——剛開始角力的階段 I、被破過一次與祝福過一次的階段 II 的所有信仰、被破兩次祝福兩次的階段 III 無神論者與不可知論者,以及被破三次祝福三次、甚至願意主動迎向新破碎以求祝福的階段 IV 神祕主義者。**Israel 包括我們整個搏鬥中的人類——我們都是 Israel。」

心理靈性與歷史的包袱#

派克回顧科學與宗教的歷史關係:原本是整合的(哲學)。1633 年伽利略(Galileo)受審成為轉折點。十七、十八世紀之交,形成了一份「不成文的社會契約」:自然知識歸科學、超自然知識歸宗教,兩者老死不相往來

派克指出:這份契約曾帶來巨大好處(宗教裁判所衰退、廢奴、民主、科技革命),但今天它已成了一種「邪惡(diabolic)」——diaballein 字根意「拆散、區隔化」,而 symbolic 的字根 symballein 意「合在一起、整合」。

  • 公立學校無法教價值——其實本可以客觀地教所有宗教與其核心概念。
  • 不教靈性,等於默默在教唯物論——把「虛無主義」(什麼都沒意義)暗中當作教育的基礎。
  • 派克自己的精神醫學領域也受害:精神科住院醫不可能完成訓練而沒接觸過 Freud、Piaget、Erikson 的階段論——唯獨完全沒有靈性發展的階段論

派克並指出:許多人因童年宗教創傷而卡在階段 III——對「神」的話題反應是「喔,又是那種東西,免了」。要前進,他們可能需要先原諒自己的信仰——原諒它的階段 II 僵化與不寬容。

派克分享一位 45 歲修女學員的個案:她的個性像八歲小女孩、虔誠地背誦教理。深聊發現:童年八歲時與姊姊在浴缸玩,姊姊嚇她「鬼來了!」她本能潛入水中——母親卻為「她的頭髮濕了」而打她。十二歲時母親罹患多發性硬化症,七年後過世——她從未經歷過正常的青春期叛逆,所以她的靈性也凍結在前青春期的「教階段 II」。

整合與整全(Integration and Integrity)#

派克回顧人類歷史經歷了「信仰時代」與「理性時代」——他自陳若身處信仰時代,他會去攻擊盲信;今天他則攻擊「沒有想像力、視野狹窄的理性」。

派克提倡「神聖的連接詞」(Holy Conjunction):用「」(and)取代「」(either/or)。 不是丟掉理性,而是「理性 plus」:

  • 理性 奧祕。
  • 理性 情感。
  • 理性 直覺。
  • 理性 啟示。
  • 理性 智慧。
  • 理性 愛。

派克的願景:一個企業可以「獲利且合乎倫理」、政府可以「維持秩序且追求社會正義」、醫學可以「技術精湛且有同情心」、孩子可以「同時學科學與宗教」。整合不是把兩者壓扁成一團無色泥團;它是「整全(integrity)的連接詞」。

派克半開玩笑地對教育部長提議:「五年級該教禪宗」——禪是悖論的理想訓練場。「若沒有我自己花二十年在禪宗中流連忘返,我絕無辦法吞下基督教教義核心那些天大的悖論。」

恩典與奇緣(Grace and Serendipity)#

奇緣(serendipity)= 不刻意尋找卻得到有價值或愉悅事物的禮物。」(韋氏詞典) 派克對恩典的工作定義:「一連串高度不可能、卻帶來有益結果的模式。

恩典的特徵:

  • 滋養——支持、保護、提升人的生命與靈性成長。
  • 機制部分(如夢)或全部(如靈異現象)超出當前科學自然律所能解釋。
  • 普遍頻繁——幾乎在每個人身上發生。
  • 雖能被人的意識影響,起源卻在意識之外、超越我們的決策過程

派克以一個經典的「奇緣」故事說明:他飛往明尼亞波利斯,與鄰座一位陌生男士整整一個小時無語坐著,又在水牛城候機室一小時不交流,再上機 45 分鐘後——男士忽然抬頭問:「你不會剛好知道 serendipity(奇緣)這個字的意思吧?」派克回答:「我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寫過大半本書討論這個詞的人——你坐在我旁邊,本身就是奇緣。」隨後男士告訴他自己掙扎於是否離開美以美教會,因為「不再相信童女生子、甚至復活」。派克為他講解懷疑的健康面向,分手時對方說:「我聽不懂這些,但也許我畢竟不必離開教會。」

「我們無法靠意志召來奇蹟」——這正是世俗者對恩典視而不見的原因。但對派克而言:統計上的高度不可能本身,就是神的指紋。

啟示(Revelation)#

派克的命題:「無論是奇緣或啟示,神確實會直接對我們說話,不只透過微妙的安排。

神最常以「微小、安靜的聲音」(still, small voice)說話。派克分享自己的親身經歷:

  • 1995 年秋,他剛完成小說《在地若天》(In Heaven as on Earth)初稿、要修改——主角原本就是他自己,他知道必須換掉,卻找不到方法。
  • 一日下午,他聽到一個微小的聲音說:「讀但以理書(Daniel)」。他搖頭:他從來沒讀過、沒興趣讀。
  • 隔天聲音再來。第三天聲音更堅持:「Scotty,你什麼時候要讀但以理書?」他終於去讀——發現但以理是知識份子、是釋夢的「精神科醫師」、是「業餘神學家」——和派克本人驚人地相似他將主角換成但以理——既能投射自己,差異又足以讓他「跳出自己」。

派克對「微小聲音」的辨識指引:

  • 它通常會重複——所以你有時間去「現實檢驗」。
  • 它總是建設性的——若叫你自殺、欺騙、或把畢生積蓄花在遊艇上,請去看精神科
  • 它通常會帶一點「怪」——這正是它與你自己念頭的區別;它來自別處,目的是溫柔地穿透你既有的邊界。

神也透過說話——榮格所稱的「大夢」。派克強調:不要逼夢來,要學會讓夢來。

為什麼許多人對恩典與啟示視而不見?派克認為兩個原因:

  • 改變太可怕——不論是基本教義派還是世俗者,都不願讓自己的世界觀被質疑。
  • 承認神,意味讓出自我駕駛座——這是巨大的失控感(如他自己關於「父親開車」的夢)。

「世俗主義有時是一種」——基本教義派對其簡單主義的癮也是。

自我與靈魂(The Ego and the Soul)#

派克的關鍵區分:

  • 自我(ego):人格的「治理部分」、自我形象、自我感與意志,靠近表層;可以成長。
  • 靈魂(soul):「由神所造、由神所養育、獨特的、可發展的、不朽的人類靈」;位於存在的核心,常深到我們自己都未察覺。

派克用自己 15 歲離開 Exeter 預科學校的故事說明:他的自我想討好父母、跟隨哥哥腳步畢業——卻發現自己無法繼續。「那不是我的自我,那是我的靈魂在運作。」

「世俗派精神醫學承認個體獨特,卻拒絕做出『靈魂』與『自我』的神祕區分。」但派克認為自我之間其實有相當的相似性,人類的靈魂卻是獨特的。 「自我的病灶像泥巴——清掉越多,下面的靈魂就越能以獨特的榮耀色彩閃耀,那種色彩在世上其他地方都找不到。

派克也指出:世俗主義者對「靈魂」的否認,常伴隨對「」的否認——智性與情感不整合,導致對自身的不信任。「許多人頭腦無神論、心是基督徒——或反過來;這實在可惜。」「最深的醫治不發生在頭腦,發生在心或靈魂。心若硬,言語無法穿透;心若被『割禮』(如舊約以色列人所說),神的醫治便不再難以承認。

虛己(Kenosis)#

Kenosis 是希臘文「自我清空自我」的過程——派克認為這是佛陀、基督等屬靈大師核心訊息。

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派克改寫為「願意喪失自我(ego)的人,必尋見靈魂(soul)」。

基督教中常用「空的容器」作為虛己的目標形象:要保留足夠的自我作為「正常運作的容器」,不致失去身份;其餘則要「清空到能被神的靈、被自己真正的靈魂充滿」。如保羅所說:「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

派克並指出:不只個人需要虛己,群體也需要——這正是 FCE 在「社群建造」中所經歷的:

  • 偽社群(Pseudocommunity):以禮貌假裝大家都一樣。
  • 混亂(Chaos):差異浮現,所有人試圖「療癒、修補、轉化」彼此——爭吵不休,無人聆聽。
  • 空虛(Emptiness):唯有走進並穿越這個階段——清空期待、偏見、僵硬的意識形態、修補別人的需要——「那感覺就像死亡,這是 kenosis 的時刻。
  • 社群(Community):當死亡完成、敞開、空虛之後,一種柔軟的安靜降臨——真正的醫治與轉化在無人嘗試醫治轉化時自然發生。

禱告與信(Prayer and Faith)#

人人都禱告。」最堅決的世俗主義者也會在極苦或極喜時不自覺呼喊「Oh, God!」、「Oh, Christ!」——這是「戰壕裡沒有無神論者」的根據。

屬靈人與世俗人的差別之一是:屬靈人在那 99.5% 不極苦不極喜的時間裡,偶爾也會想到神。

派克借 Matthew Fox 的定義:「禱告是對生命之奧祕的根本回應。」派克自承自己大半的「禱告時間」其實是沉思(contemplation)——他必須先深入思考奧祕,才能根本地回應。

派克的關鍵翻轉:

  • 他年輕時以為「先有信,後有禱告」。
  • 後來他遇到一句拉丁古諺:「Lex orandi, lex credendi」——「禱告的律先於信仰的律」。
  • 他這才明白:「多禱告的人,才會真的長出信。

對「為何要長出信」也是同樣的反轉:他原以為「先理解才有信」,後來讀到一位聖徒的話:「不要為了有信而去尋求理解;尋求信,使你能理解。

派克分享 Annie 的個案——她說:「我太爛了,唯一會的禱告是『主啊,我信,但求祢幫助我不信』,多可悲。」派克回答:「Annie,那是史上最深奧的禱告之一。

派克並提到:靈性發展的快速階段(從階段 III 到階段 IV)可能令人感覺自己快瘋了——這時需要好的靈性導師。同樣地,信的失落(從階段 II 到階段 III)也可能極為痛苦——這就是為什麼會有「Fundamentalists Anonymous」這樣的自助團體。

派克提到 16 世紀十字若望(St. John of the Cross)所稱的「靈魂的暗夜」(the dark night of the soul):高度靈性發展者在某段(可能漫長的)期間,神彷彿完全不在;微小的聲音、夢都消失。 派克引比喻:兩歲孩子看不到媽媽就以為媽媽不存在——媽媽其實只是去走廊上整理床鋪。成熟的信被測試,正是這樣:學會在看不見神時仍信靠神。

過程神學(Process Theology)#

派克挑戰傳統「神是全能、不變者」的觀念——這種觀念無法解釋惡,也與聖經與常識相悖。

派克的論點:

  • 神創造萬物,但一旦祂賦予我們自由意志,祂便不再全能——你不能一邊給人自由、一邊把機關槍頂在他背後。
  • 從那一刻起,神約束了自己——無論多痛,多半時候祂只能讓我們是我們。
  • 〈創世記〉第三章暗示這份約束也與死亡(連帶疾病、衰老)之存在有關——但若記得「身體之死不必然是靈魂之死」,這些其實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神也得在這秩序中運作。

派克進一步介紹過程神學(Process Theology)——由 Alfred North Whitehead 提出,但摩門教早已有同樣的格言:「人是什麼,神曾是;神是什麼,人將成為。

派克親身的「悟」:他曾在治療一位 35 歲為了一個冰淇淋聖代而過度自責的女病人時,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神不必減肥?」病人愣住——派克自己也愣住,才意識到自己撞見了什麼:

  • 病人活在一種靜態完美的幻想中(再多努力就能「永遠不會胖」)。
  • 靜態完美」是個美麗但破壞性的觀念——若完美變了就不再完美,所以完美必然不變。
  • 但這不是聖經、也不是現代神學的方向——「若有什麼能定義生命,那就是『改變』。
  • 派克因此選擇相信一位活的神——「也在過程中、學習、成長、甚至會笑會跳舞的神」。

派克因此重塑「烏托邦」概念:

烏托邦不是一個我們能「抵達」的狀態——「一旦我們抵達,我們就會立刻往前走」。 烏托邦不是無痛苦、無壓力的狀態,而是「一個朝著最大生命力移動、又走向最大生命力的社會」。 「只要還有神可以扮演的角色、還有恩典的空間,烏托邦並非完全不可能達成——只是它永遠在『成為(becoming)』,不在『存在(being)』。

榮耀(Glory)#

「萬物終將指向神。萬物。

派克借約翰福音的結尾:「耶穌所行的事還有許多,若是一一都寫出來,我想,所寫的書就是世界也容不下了。

派克列舉許多無法不訴諸神而解釋之物:耶穌、林肯、神祕經驗、夢、天使與惡魔、自然界中的神(山與河、日出日落、森林與風暴)、永恆的音樂與旋律、性與愛(神給我們的「祂自己的味道」)、社群達到合一或驅魔成功時——「整個房間裡的人除了哭出感恩與喜樂的眼淚之外,無能為力」。

派克援引 C. S. Lewis 的講道〈榮耀的重量〉(“The Weight of Glory”):

神在祂的溫柔中,絕不會給我們對某個不真實或無法達到之物的胃口。我們會餓,因為有食物;會渴,因為有水;會性慾尖叫,因為性能滿足。所以對榮耀的渴望也是——我們嚮往它,是因為神正催促我們進入與祂的合一。

真正的榮耀只屬於神。」 對榮耀的渴望最容易被扭曲——其名字叫偶像崇拜:金錢、性、新奇、政治權力、安全感、佔有等等都是假神。 真正的榮耀,唯有當我們順服於真神時才屬於我們。

共創(Cocreation)#

派克在《靈魂的否認》(Denial of the Soul)中對自殺、安樂死提出嚴厲評論:「它們通常不是勇氣的行動,而是極可疑的傲慢。

因為——「我們不是自己的創造者,因此我們也沒有道德上的權利成為自己的毀滅者。

派克強調:人類無法讓太陽升落、無法決定每日天氣、無法創造一朵花——更無法把自己想像成存在。但我們可以選擇是否好好地養護(steward)自己

  • 我們不能成為自己的創造者,但能扮演「共創者」(cocreator)的角色
  • 共創者責任」近年在神學中受到重視,但派克認為它應被推到極致——

派克的最終悖論:

「在選擇我們所信的神是怎樣的神時,我們就是在某種意義上創造神——不只是為自己,也為那些將從我們的信、行動、靈性中看到神被反映的人。」

派克援引一個哈西迪猶太故事(由 Erich Fromm 轉述):一位敬虔的猶太人 Mordecai 禱告說:「主啊,讓我像天使那樣知道祢的真名。」神聽了,賜下這個禱告——Mordecai 立即爬到床底下、像受驚動物般尖叫:「主啊,讓我忘記祢的真名!」神也聽了這個禱告。同樣的觀點,使徒保羅也說過:「落在永生神的手裡,是何等可怕的事。」

萬物終將指向神…… 派克在第七章末告訴讀者:他已大致完成「神的科學」這個多少抽象與散文式的部分,接下來要轉向——以另一種方式對那位無名、不可知的「那一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