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古老卻難以追溯起源的人格地圖#

九型人格（Enneagram）是一套年代久遠的人格分類系統，但它的源頭至今仍眾說紛紜。沒有人能確定它最早是由誰、在何時、何地提出。

可追溯到的線索包括：

• 基督教傳統：有人將它的雛形上溯到第四世紀的沙漠教父與教母（desert fathers and mothers），他們以此作為靈性輔導的工具；其中修士伊瓦格里烏斯（Evagrius）的教導後來演化為「七宗罪」（Seven Deadly Sins）的基礎。
• 其他宗教：相關元素也出現在伊斯蘭神祕主義蘇菲派（Sufism）以及猶太教傳統中。
• 二十世紀的轉折：俄裔神祕學家葛吉夫（George Gurdjieff）在 1900 年代初期使用這個九角星幾何圖形來教導與人格無關的祕傳知識。
• 現代化的奠基：1970 年代，智利人伊查索（Oscar Ichazo）為九型人格做出重要貢獻；他的學生、受美國訓練的精神科醫師納蘭霍（Claudio Naranjo）將現代心理學洞見織入其中。納蘭霍將其帶回美國，向加州一小群學生介紹，其中包括耶穌會神父羅伯特·奧克斯（Robert Ochs）。
• 進入基督教界：奧克斯回到羅耀拉神學院（Loyola Seminary）後將九型人格教給神職人員，從此成為神職人員、靈修導師、退修會帶領者與一般信徒所熟知的基督教靈性塑造輔助工具。

九型人格沒有科學實證可以證明它是可靠的人格量表。作者 Ian 對此誠實承認：它充其量是一個「不精確但有用」的人格模型。

從崩潰中走向自我認識#

Ian 曾在康乃狄克州創立並牧養一間教會長達十年。教會在第七年達到平均每週五百人聚會，但他發現自己已經精疲力竭，而且自己作為「開疆拓土型」的領袖，並不適合接下來教會所需的「穩健守成型」牧養。他試圖把自己改造成另一種人，卻越努力越糟，最後在三年的痛苦掙扎後黯然離開。

想要勉強自己變成另一種人格類型的領袖，注定徒勞無功。真正的成長不是「假裝」成另一種人，而是先看清自己是誰。

離職後 Ian 在一位朋友推薦下，去找了七十歲的本篤會修士戴維弟兄（Brother Dave）做靈性指導。在第四次會面時，戴維弟兄打斷他不斷重述自身錯誤的喋喋不休，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無比深刻的問題：

「Ian，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Ian 突然脫口而出保羅在《羅馬書》第 7 章的話：「我真不明白自己所做的，因為我所願意的，我並不做；我所恨惡的，我倒去做。」承認了自己「不認識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陷入這團混亂的」。戴維弟兄微笑說：「好。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

為什麼九型人格與基督教靈性有關#

戴維弟兄向 Ian 介紹九型人格時，引用了加爾文（John Calvin）的名言：

「沒有對自我的認識，就沒有對神的認識。」（without knowledge of self there is no knowledge of God）

戴維弟兄指出，多數人其實不認識自己：

• 他們不曾質疑自己看世界的「鏡片」從何而來、如何形塑自己的人生，也不曾追問這個視角是真實還是扭曲。
• 童年時幫助我們生存下來的策略，長大後反而成為攔阻我們的牢籠。
• 多數人「在沉睡中」過日子（asleep）：在自動駕駛模式中，一遍又一遍重複同樣的錯誤，傷害自己也傷害身邊的人。

九型人格的價值不在於貼標籤，而在於幫助人「醒過來」（wake up）—— 認識自己的盲點與內在運作機制，從而不再擋住自己的路（get out of your own way），更靠近神所創造的那個自己。

自我認識的果子是謙卑#

戴維弟兄分享了天主教作家弗蘭納莉·歐康諾（Flannery O’Connor）的話：

「真正認識自己，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缺乏什麼。是用真理來度量自己，而不是相反。自我認識的第一個果子，是謙卑。」

Ian 想到許多熟讀聖經卻不認識自己的牧者與教師，因為不了解人心自我欺騙的能力，最終讓自己的事工與婚姻崩塌。他也承認自己過去自以為比一般人更有自覺，但過去三年的失敗證明，他在自我認識這門功課上還有許多要學。

多瑪斯·牟敦的呼召：脫去虛假的自我#

Ian 在筆記本上寫下天主教靈修作家多瑪斯·牟敦（Thomas Merton）的話，讀著讀著竟哽咽：

「我們遲早必須區分我們所不是的與我們所是的。我們必須接受自己並不是我們想成為的那個樣子。我們必須脫下虛假的、外在的自我，像脫下一件廉價而招搖的外衣……我們必須找到真實的自我，在它最根本的貧乏裡，也在它偉大而簡單的尊嚴裡：被造為神的兒女，能以神那樣的真誠與無私去愛。」

Ian 對戴維弟兄說：「我感覺自己已經睡了好久，但也許現在我正開始醒過來。至少我希望如此。」

一個祝福，一段繼續的旅程#

戴維弟兄為 Ian 禱告了一段祝福，其中一句成為 Ian 此後人生的指引：

「願你學會用神在每個當下注視你時的同一份喜悅、驕傲與期待，來看待你自己。」

幾年後，Ian 結識了同樣師承理察·羅爾（Richard Rohr）的九型人格資深教師蘇珊·史塔比爾（Suzanne Stabile）。本書中的許多洞見來自蘇珊的講座，也來自 Ian 自己多年參加 Russ Hudson、Helen Palmer、Beatrice Chestnut 等老師的工作坊與大量閱讀的累積。

作者對讀者的提醒#

作者特別澄清：他不是九型人格的狂熱者。他不會在雞尾酒會上靠別人的鞋子去猜對方的型號 —— 那種人「是該被克服的邪惡」。

借用英國數學家 George Box 的話：

「所有模型都是錯的，但有些是有用的。」（All models are wrong, but some are useful.）

九型人格不是無誤的、不是基督教靈修的全部，它至多只是一個「不精確的人格模型」—— 但非常有用。

如果這本書對你的靈性旅程有幫助，那很好。如果沒有，也別把它丟掉，放回書架上吧 —— 也許某一天它會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