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世界真正的麻煩,不在於它是個不合理的世界,也不在於它是個合理的世界。最常見的麻煩是——它幾乎合理,但又不完全是。生命不是個邏輯謬誤,但它是邏輯學家的陷阱。它看起來比實際上更數學、更規律一點點:它的精確性顯而易見,但它的不精確性卻隱藏不見;它的野性正埋伏等待。」 ——切斯特頓(G. K. Chesterton)
本章主角#
葛拉漢(Benjamin Graham)#
價值投資之父,巴菲特的恩師。經歷童年家道中落、一戰、1929 年崩盤、大蕭條,提煉出「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這個核心觀念,寫進《證券分析》(Security Analysis)和《聰明的投資者》(The Intelligent Investor)。
尚-馬里.埃維拉爾(Jean-Marie Eveillard)#
法國價值投資大師,First Eagle Global Fund 前操盤手。1979 年接管 SoGen International 時資產僅 1,500 萬美元;經四十多年累積,其資產規模一度超過 1,000 億美元。
馬修.麥克倫南(Matthew McLennan)#
埃維拉爾的繼任者,1969 年生於巴布亞紐幾內亞、長於澳洲。在 2008 年 9 月(Lehman 倒閉前一週)接手 First Eagle 旗艦基金,成為當代最具思想深度的投資人之一。
葛拉漢:在地獄中淬鍊出「安全邊際」#
葛拉漢出生於倫敦、長於紐約富裕家庭。但父親 35 歲早逝、家族瓷器進口生意倒閉、母親借錢炒股在 1907 年股市恐慌中血本無歸——童年的他被迫看著家裡的東西被公開拍賣,背負「羞辱感」。後來他又經歷一戰、1929 年崩盤、1932 年自己虧損 70%、納粹大屠殺。
葛拉漢的根本領悟:「證券價格的未來永遠不可預測。」
他在《聰明的投資者》最後一章寫道:
「在古老傳說中,智者最終把人類事務的歷史濃縮為一句話——『這也將過去』。當我們面對類似挑戰、要把穩健投資的祕訣濃縮為三個字時,我們大膽提出:安全邊際(MARGIN OF SAFETY)。」
安全邊際的雙重保障#
- 用「有利」的折扣買進股票或債券
- 價格與價值之間的差距是緩衝墊,能吸收三種衝擊:
- 投資人自己的「計算錯誤」
- 「比平均更糟的運氣」
- 「未知的未來情境」
這是基於人類脆弱性與歷史風險的世故策略:我們會犯錯。我們會走霉運。未來不可知。
葛拉漢的另一個解方是分散投資(diversification)——即便買的是低估資產,也不能保證單一個股不出大事。
埃維拉爾的覺醒:從盲從到清醒#
埃維拉爾在 1960 年代巴黎興業銀行(Société Générale)擔任分析師時,對投資完全沒概念。他被灌輸傳統選股策略:主動操作指數成分大型股——大家都這麼做。
「待在群體裡比較溫暖(It’s much warmer inside the herd.)」
1968 年的中央公園頓悟#
被派駐紐約後的某個夏天,他與兩位哥倫比亞商學院的法國學生在中央公園騎自行車時,第一次聽到葛拉漢的名字。閱讀《證券分析》與《聰明的投資者》後,他形容那是一次宗教般的覺醒:
「我被葛拉漢的方法照亮了。我找到了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但他試著說服老闆改用價值投資,無人理會。他自承「浪費了職涯前 15 年」。
1979 年的轉機#
39 歲那年,他終於被任命管理一個小到沒人在意的共同基金 SoGen International,資產僅 1,500 萬美元。他在曼哈頓單兵作戰多年,享受沒有干預的自由。
他從《聰明的投資者》中提煉出最核心的一句話:「因為未來不確定,所以你要把風險最小化。」這個道理太簡單,反而容易被忽略。
全球化的葛拉漢#
葛拉漢的時代美國國內就有大量便宜資產可挑,不需出海。但埃維拉爾將策略升級為全球版:
- 在世界各地搜尋價格至少比自己估算之內含價值低 30–40% 的股票
- 估值基於「合理的收購方願意全現金買下整家公司」的保守視角
- 「這個方法基於算術,不是樂觀主義(not on optimism, but on arithmetic)」
- 持有超過 100 檔股票——他知道自己沒有巴菲特、孟格那樣高度集中的胃口
一個經典戰例:1988 年退出日本#
1980 年代末日本股市瘋狂,1989 年日本市值佔全球股市 45%,超過美國加英國的總和。
- 1988 年埃維拉爾完全退出日本——找不到任何符合估值標準的日本股
- 1989 年底泡沫破裂
- 至 2009 年低點,日經 225 指數在 20 年間跌了 80% 以上
- 至 2020 年,日經仍比 30 年前低 30%
「落後就是受苦」:科技泡沫的試煉#
到 1997 年,埃維拉爾已有 18 年的擊敗市場記錄——最差的 1990 年也只虧 1.3%。但接下來的網路狂熱讓他陷入職涯最大危機。
1997–2000 的瘋狂#
- 1997 年 1 月至 2000 年 3 月,那斯達克指數上漲 290%
- theGlobe.com 上市首日漲 606%;2001 年股價跌到 1 美元以下被下市
- eToys 1999 年 5 月以每股 20 美元上市,10 月飆到 84 美元,18 個月後破產
- Cisco 市值在不到 500 天內從 1,000 億飆到 5,000 億美元,泡沫破裂後跌 86%
「Career Risk」的折磨#
埃維拉爾完全不持有任何科技股——對基金經理人來說這是極端立場,做錯了會毀掉整個職業生涯。
連續三年,他遠遠落後市場:
- 1998 年那斯達克 +39.6%、MSCI 世界指數 +24.3%、SoGen –0.3%
- 1999 年他賺 19.6%,但那斯達克漲了 85.6%
「落後就是受苦(To lag is to suffer)」
- 一年後,股東不滿
- 兩年後,他們憤怒
- 三年後,他們離開
SoGen 在不到三年間流失 70% 股東,資產從 60 億美元縮水到 20 億美元。
一名高層在背後說埃維拉爾「半失智」。他向妻子(資深投資銀行家)抱怨。妻子頭都沒從雜誌上抬起,回說:「只有一半?」
連董事會都責難他:「為什麼大家都看到的科技、媒體、電信機會,你看不到?」傳奇對沖基金經理 Julian Robertson 在 2000 年初關閉旗下基金,痛斥:「在理性環境中這策略奏效;在這個只看點擊數和動能的非理性市場,邏輯不值錢。」
諷刺性的逆轉#
興業銀行最終以「巧妙」方式擺脫他——把他的基金部門賣給小投資銀行 Arnhold & S. Bleichroeder(埃維拉爾持有 19.9% 股權)。
- 1999 年 10 月宣布、2000 年 1 月成交
- 兩個月後,2000 年 3 月 10 日,網路泡沫破裂
埃維拉爾的便宜股組合(更名為 First Eagle Global Fund):
- 2000 年贏那斯達克 49 個百分點
- 2001 年贏 31 個百分點
- 2002 年贏 42 個百分點
- 2001 年獲晨星「年度國際股票基金經理人」獎
- 2003 年獲晨星首屆終身成就獎,肯定其「敢於異於共識的勇氣」
葛拉漢在《證券分析》開篇引用羅馬詩人賀拉斯:「許多現在落魄的將被恢復,許多現在受敬重的將跌倒。」
結構性脆弱:埃維拉爾的故事告訴我們什麼#
埃維拉爾做對了所有事——但他的職涯仍幾乎被毀。為什麼?因為他從一個結構性不健全的位置運作:
- 被股東情緒挾持:投資人可以每日贖回,他可能被迫在低點賣出而非買進
- 內部壓力:同事擔心他威脅到自己的紅利
- 聽命於公司主管的喜怒:他並非掌握決策權的人
在已經失去傳統估值的瘋狂市場中做理性決策已經夠難;如果還要面對股東出走、同事質疑、上司在最壞時間失去信心——幾乎不可能堅持。
脆弱有多種形式,金融韌性也必須是多面向的。
巴菲特設計波克夏為「最後仍站著的人」#
巴菲特和孟格刻意把波克夏建構成全方位韌性結構:
- 永不持有少於 200 億美元現金——2020 年 COVID 崩盤時他們有 1,370 億美元
- 收購能撐過數十年的高品質企業,包括動盪與通膨時期
- 保險業務資金過度充裕,能承受能埋葬弱者的災難
- 公司而非基金:投資的是永久資本,不會被恐慌股東抽走
巴菲特在 2018 年股東信中改寫《慾望街車》Blanche DuBois 的台詞:「我一直依賴陌生人的善意。」巴菲特宣告:「孟格與我永遠不會用一種依賴陌生人善意的方式經營波克夏。」
個人投資人的韌性建議#
雖然多數人不能像波克夏那樣,但個人投資人有一個重要優勢——不需向動輒贖回的股東負責。要點:
- 保留足夠現金——不被迫在崩盤中拋售
- 絕不過度借貸——債務削弱「留在牌桌上的能力(staying power)」
- 抗拒沒有安全邊際的「明日之星」誘惑
- 避開資產負債表脆弱、迫切需要外部融資的公司
那條常被遺忘的誡命:「汝不可仰賴陌生人的善意(Thou shalt not depend on the kindness of strangers)。」
漢.凱恩(Irving Kahn):百歲投資人的智慧#
2014 年,作者請 108 歲的 Irving Kahn 分享一生最重要的教訓。Kahn 在 1928 年起就在華爾街工作,1920 年代擔任葛拉漢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助教,與葛拉漢友誼維持數十年。
Kahn 的回答:
「投資首要是『保存(preserving)』,超過一切。這必須是你的第一念頭,不是尋找大獲利。如果你只達到合理回報、虧損極小,你就會變得富有,並超越任何賭友。順便也能治好你的失眠。」
投資的祕訣可以濃縮為一個字:安全(safety)。
智慧投資的關鍵是先問:「我可能輸多少?」
對醫生說「First, do no harm」,對投資人來說則是:「First, do no self-harm.」
金融虧損的殘酷算術:虧 50% 後,你需要漲 100% 才能回到原點。
埃維拉爾總結自己的傑出績效時說:「我們的成功大多來自於我們沒擁有的東西——80 年代末的日本、90 年代末的科技、2000–2008 的金融股。」這是「遺漏的勝利(triumph of omission)」。
麥克倫南:從巴布亞叢林到全球股市#
埃維拉爾 2008 年退休,由 39 歲的澳洲人麥克倫南繼任——上任一週後 Lehman Brothers 倒閉。
不尋常的成長背景#
- 1969 年生於巴布亞紐幾內亞,父親是測量員、母親是物理治療師兼藝術家
- 全家後來搬到澳洲一塊鄰近熱帶雨林的土地
- 因申請不到電網接駁許可——他童年大半在沒有電的環境中度過
- 沒有冷藏設備,洗澡用的是掛在樹上、被太陽曬熱的黑塑膠袋裡的水
- 鑄鐵爐取暖,常被煙嗆出屋外
- 「電視倒是有過——父親接到汽車電池上,後來他倒車時拖著電池把電視從前門整個拽出去」
- 大量閱讀——常在煤氣燈下看書
從南極醫師祖父到價值投資#
祖父曾是地球物理探險隊在南極的醫師,買股票、收藏葡萄酒、種玫瑰、是一位「真正的思考者」。麥克倫南繼承了家族對知識探險的熱情,談話中常提及赫拉克利特、修昔底德、孟德斯鳩、薛丁格。
「當我有一個想法、或正在發展一種看世界的方式而它聽起來真確時,那種快樂就像衝到了一個浪。」
麥克倫南的核心觀念:韌性財富創造#
目標的設定:「我們的目標不是快速致富。是有韌性的財富創造(resilient wealth creation)。」對絕大多數人,這比「擊敗市場」明智多了。
引用塞內卡:「如果你不知道要駛向哪個港,沒有風會是順風。」
「對不確定性的尊重」與歷史視角#
麥克倫南特別著迷於 1900 年代初期那段「相對平靜」的時光。1908–11 年的投資人有所有理由對未來樂觀:經濟長期成長、估值合理、通膨被馴服。然後一切失控:
- 1912 年鐵達尼號處女航沉沒
- 1914 年波斯尼亞革命份子刺殺事件引爆一戰
- 紐約證交所關閉四個月,所有歐洲交易所停市
- 1918–19 年大流感死亡 5,000 萬人
- 1922 年德國惡性通膨——鋪墊希特勒崛起
- 1929 崩盤、大蕭條
- 1939–45 二戰
- 1926–45 整整二十年股市劇烈震盪
投資人最危險的盲點:假設未來會像最近的過去。
巴菲特在 911 後(波克夏因此虧損數十億美元)寫給股東:「我們忽略或排除了大規模恐怖主義損失的可能性……整個產業犯了一個根本的承保錯誤——只關注經驗、而非曝險。」
麥克倫南把心力放在**曝險(exposure)**而非過去經驗。
把市場視為複雜生態系#
「我相信一切事物都在凋零的路上」——99% 曾存在的物種已絕種,企業也不例外。
「不確定性是系統內建的——這是熵(entropy),熱力學第二定律。事物隨時間趨向無序,要維持結構與品質需要大量能量。」
對選股的啟示:與其追逐光鮮成長股,不如避免凋零(avoiding fade)——找出對「複雜競爭力量較不脆弱」的「持久型企業」。
「打掉不要的」:建構韌性投組#
麥克倫南把全球市場想像成一塊巨大的大理石,他「鑿掉所有不想擁有的部分」、「除去任何促進脆弱性的元素」。指導原則是「錯誤排除(error elimination)」。
鑿掉的東西#
- 「過熱」的主題式成長:2010 年的巴西、2017 年的社群媒體、2020 年的電動車
- 不尊重財產權的政治體系(俄羅斯)
- 對技術變革特別脆弱的商業模式
- 不透明的資產負債表、過度槓桿、過於激進的管理層(避開 Enron、Fannie Mae、2008 年崩盤的銀行)
留下的東西:「平凡的稀缺(mundane scarcity)」#
兩個案例:
- FANUC 公司:日本機器人巨頭,伺服馬達世界第一;美國買的車很可能是 FANUC 機器人塗的漆。客戶基礎根深蒂固、自動化大趨勢的受惠者、淨現金部位、管理層公開談論「永遠存活」
- 高露潔棕欖(Colgate-Palmolive):1870 年代起賣牙膏,全球市佔率 40%+;便宜、習慣性消費、難以被顛覆。沒有性感、沒有新奇——但那正是其「平凡稀缺」的優雅
「為凋零定價(priced for fade)」:任何持股的估值必須低到足以補償「終將沒落」的假設——通常以低於內含價值 30% 的折扣買進。「如果它不凋零反而成長,那成長就是免費的。」
「resilient core」的特徵#
經過篩選後保留下來的「韌性核心」:
- 罕見的持久性
- 保守的管理
- 良好的資本結構
- 估值低估
- 平均持有近十年
- 持有約 140 檔股票進行分散
在現金與黃金中等待#
當市場高估、好機會難尋時,麥克倫南有極致的「說不的能力」:
- 2020 年 2 月 19 日(COVID 崩盤前一天)First Eagle Global 只有 71% 在股票,15% 在現金與主權債、14% 在黃金
- 危機後得以在「合理多了的價格」買進被打殘的好股票
為什麼黃金?
- 與股票在極端壞情境下呈負相關
- 元素週期表上最稀缺、最具韌性的元素
- 「它不生鏽、不腐爛、不像企業或政權那樣凋零」
- 「公司會死,黃金永存」
「雨還沒下時就要買傘——等暴風中找傘就遲了。」
五條韌性法則#
1. 尊重不確定性#
混亂、震盪、意外不是系統的 bug,而是系統的特性。納西姆.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在《反脆弱》(Antifragile)中說:「判斷一件事是否脆弱,遠比預測那會傷害它的事件容易得多。」
2. 減債、避槓桿、警惕過度支出#
問兩個關鍵問題:
- 我在哪裡脆弱?
- 我如何降低脆弱性?
如果你所有錢都在一家銀行、一個券商、一個國家、一種貨幣、一類資產、一支基金——你可能正在把玩一把上膛的槍。
3. 重點放在抗震、避免毀滅、留在牌桌上#
- 上行會自己照顧自己(經濟成長、生產力提升、人口擴張、複利的魔法)
- 但下行不容忽視——Kahn 一再警告
4. 警惕過度自信與自滿#
亞里斯多德觀察:「財富造就的是繁榮的傻瓜(prosperous fool)。」
承認自己也會犯所有自己嘲笑別人犯的行為錯誤——包括「相信未來會像最近的過去」這個致命習慣。
5. 知曉風險但不被風險嚇倒#
尼采警告:「凝視深淵太久,你就成為深淵。」
韌性投資人有信心、有勇氣、有對未來的信念,在不韌性的人崩潰時把握機會——防守瞬間轉為進攻,動盪帶來利潤。
平凡的勝利:用「不輸」贏#
埃維拉爾與麥克倫南經歷了 1979 年以來所有的牛熊、泡沫、通膨、戰爭、危機與疫情,相同的紀律性、避險策略貫穿始終。
First Eagle Global Fund 自 1979 年起年化 12.46%,MSCI 世界指數 9.35%。
1979 年投資 10 萬美元到 2020 年會變成 1,294 萬美元;投資指數則為 405 萬——差近 900 萬美元。
這對矛盾:他們從未揮大棒揮全壘打,卻把球打出了球場。
麥克倫南把成功歸因於三件事:
- 風險緩解(risk mitigation)
- 錯誤排除(error elimination)
- 謹慎的遺漏行為(prudent acts of omission)
本質上:「It’s winning by not losing.(用不輸來贏)」
麥克倫南母親的花園#
麥克倫南把建構韌性投組比喻為母親在澳洲的花園:總是有問題(乾旱、枯萎的藤蔓、害蟲),照料起來累人。但三十年下來,那座「美麗、美麗的花園」逐漸成形——「需要時間、需要選擇性。我認為那是投資的好比喻。」
「人生不簡單」#
埃維拉爾退休後,對自己職涯幾乎脫軌的時光留下情感創傷。他也後悔工作太「吸納人」、有時太「心理痛苦」,導致他「忽略」了兩個女兒。「如果我多花點時間在她們身上,我會是個比較不成功的選股人嗎?我不知道,永遠不會知道。那位天主教神父說得對:人生不簡單。」
麥克倫南離婚後再婚,和現任妻子有了第四個女兒,名字叫 Tennyson(像那位詩人)。他發現職涯與生活中「極度痛苦的時刻往往伴隨新的開始與極佳的機會」——例如 1990 年代末對價值投資人是地獄,2000 年代初卻是黃金時代。
「在市場與人生中,太多事取決於我們度過低谷的能力。」
麥克倫南在高盛十四年的觀察:頂尖人物的共通點不是某種獨特天賦,而是「沒放棄的人,持續學習、持續演化、堅持下去、願意活在逆境中」。
「我是一個信息充分的現實主義者(informed realist)——不是悲觀主義者。我相信人類潛能,但路不是線性的。它被『偶發性的破壞』打斷。如果你的投組與思考方式能撐過那些破壞口袋,你就更可能受惠於人類整體的前進——而不是依賴它一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