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緣起#
本書最初本應是《耶穌與神的勝利》(Jesus and the Victory of God, 1996,下稱 JVG)的最後一章。JVG 屬於賴特(N. T. Wright)「基督教起源與神的問題」(Christian Origins and the Question of God)系列的第二卷,第一卷是《新約與神的子民》(The New Testament and the People of God,下稱 NTPG),原本規劃中第三卷是論保羅的專書。
當時為了控制 JVG 的篇幅(書封已經印好,頁數不能再加),作者決定把復活的章節從 JVG 抽出,另行擴寫。促成此決定的契機,是 1996 年秋天於耶魯神學院(Yale Divinity School)所主講的 Shaffer Lectures,講題即為復活。
此舉導致部份 JVG 的書評誤以為作者對耶穌復活並無興趣或不相信。本書即是對該誤會最徹底的回應。
從講章到專書的擴張過程#
Shaffer 講章雖然構成了本書的雛形,但每場講演都讓作者深感題材需要更大的鋪陳。隨後三年,賴特在多所院校重複此講題,包括:
- 西南神學院(South-Western Theological Seminary)的 Drumwright Lectures
- 溫徹斯特(Winchester)的 Bishop’s Lectures
- 三一大學(Trinity University)San Antonio 的 Hoon-Bullock Lectures
- 南方大學(University of the South)Sewanee 的 DuBose Lectures
- 杜克神學院(Duke Divinity School)的 Kenneth W. Clark Lectures
- 聯合神學院(Union Seminary)Richmond 的 Sprunt Lectures
真正讓本書得以紮根的,是 1999 年秋季在哈佛神學院(Harvard Divinity School)所擔任的 MacDonald 訪問教席。那一學期共講了二十多堂,奠定本書的論證骨架。耶魯所撒下的種子,最終在哈佛結出果實。
本書的核心關懷#
本書篇幅之所以龐大,主因之一是賴特認為新約學界對復活議題長期累積了大量誤解,必須「深掘到根」才能拔除。
學界普遍流傳的觀點是:最早的基督徒並未認為耶穌的身體真實復活,而保羅常被援引為「較屬靈」觀點的代表。賴特認為此說極具誤導性,本書的目的正是要把根挖出,重建一個有歷史依據的另類詮釋。
寫作策略上,本書選擇直接闡釋第一手文獻,而不過度糾纏於「研究現況」(state of the question)的二手論辯,後者已在 NTPG 第一部份處理。
三項預先說明#
「異教徒」(pagans)一詞的用法#
賴特延用古代史學界的慣例,以 pagans 指稱古代世界中非猶太、非基督徒的人群。
- 這並非貶義,而是一個方便的集合詞
- 在學術上屬「他稱」(etic)而非「自稱」(emic):當時並無人以此自我認同
- 純為啟發式(heuristic)使用
為何使用小寫的 god#
賴特在多數場合刻意以小寫 god 行文,並非不敬,而是為了提醒讀者:
- 在第一世紀(與愈發如此的二十一世紀),問題不是「我們是否相信『神』」,而是「我們所說的,是眾多候選者中的哪一位神?」
- 第一世紀的猶太人與早期基督徒談「使死人復活的神」時,正是隱含地主張:這位以色列的創造之神、立約之神,才是那位獨一真神
- 早期基督徒因此被當時人稱為「無神論者」(atheists)
- 在敘述早期基督徒的見證並引用其著作時,賴特會使用大寫 God 以反映他們的主張
「字面」(literal)與「比喻」(metaphorical)的混淆#
「字面復活」對「比喻復活」是個常見但不正確的說法。
賴特指出:
- 「字面」與「比喻」描述的是語言指涉的方式,而不是所指事物的性質
- 對應於事物層次的詞應該是「具體」(concrete)與「抽象」(abstract)
- 例:「柏拉圖的形式論」是字面地指涉一個抽象實體;「油膩的湯匙」是比喻地(並帶轉喻意味)指涉一家具體的小餐館
- 古代猶太人、異教徒與基督徒以「睡了」比喻死亡時,是用比喻語言指涉一個具體狀態
- 以西結書 37 章以「復活」比喻以色列從巴比倫歸回,是以比喻表達一件具體的政治事件,同時帶有「新創造」的弦外之音
- 大多數時候,當猶太人與異教徒談「復活」(希臘文 anastasis,原意為「立起、起身」)並專指「死人在身體層面完整復生」時,他們是在字面地指涉一種具體事態
本書的核心問題之一即在於:早期基督徒(在多方面都是熱衷的創新者)使用「復活」一詞時,是否也維持這種字面意涵?
致謝與獻詞#
本書的研究工作受惠於 SPCK 出版社安排的研究助理 Nicholas Perrin 博士,兩年來日以繼夜的協助。獻詞給 Oliver O’Donovan 與 Rowan Williams,兩位都是賴特長年的牛津同道;前者是初到牛津希伯來文課堂上的同學,後者則於 1986 年共同回到牛津任教。在賴特完成本書最後一節的當天,傳來威廉斯獲任坎特伯里大主教的消息,使這份獻禮從理所當然轉為理所必須。
N. T. Wright
Westminster Abb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