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背景:逆勢而上的舞者#
雖然主要以舞者身分聞名,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也是一位強大的溝通者。
她培養了任何想成為偉大演講者都必須培養與滋養的特質:逆社會方向移動而突出、在看似巨大的障礙面前堅持、戰勝自己的恐懼、深深地尊重並與聽眾連結、從不退縮地溝通她最深刻的感受。
葛蘭姆的奮鬥#
葛蘭姆窮其一生挑戰「舞蹈是什麼、舞者能做什麼」。她把舞蹈視為:
- 一種探索
- 對生命的慶祝
- 一種要求絕對奉獻的宗教召喚
她在不利條件下成為舞者:
- 在一個視舞蹈為不適合作為職業的環境中長大
- 開始學舞時,被認為「太老、太矮、太重、太不漂亮」,不能被認真對待
- 「他們認為我足以當老師,但不夠當舞者」——但她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以一輩子的強度去追求
我沒有選擇成為舞者。我是被選中的。
對抗芭蕾傳統#
對葛蘭姆來說,傳統歐洲芭蕾顯得頹廢且不民主。古典芭蕾追溯三百多年——起源於歐洲皇家宮廷的優雅奇觀。芭蕾是高度受控的舞蹈形式,以動作的優雅與精準為特徵——但沒有表達的自由。
葛蘭姆準備拋棄傳統芭蕾。她發明了革命性的新舞蹈語言:
- 一種揭示人類經驗中喜悅、激情、悲哀的原創移動方式
- 取代優雅地穿越空間的飛躍——她引入鮮明、有稜角的動作、突兀的手勢、嚴峻的表情
- 試圖揭露人類最根本的情緒與感受
- 她的舞蹈是要挑戰並擾亂人的
被嘲笑、被攻擊,但堅持#
這種新舞蹈不是每個人的菜——它既不美也不浪漫。葛蘭姆常成為嘲笑的對象與敵意笑話的標靶。1920 年美國女性才剛獲得投票權,許多人對「追求事業並投票的新女性」仍不舒服。當高踢、衣著暴露的合唱舞者是可接受的,但一個經營舞團、創作評論戰爭、貧窮、不寬容的女人——顯得不自然且可疑。
她的特質:抗議、鮮明、美國式。有人說她醜,有人稱她革命性。但葛蘭姆對「想要傳達她所感受到的」毅然決然。
用舞蹈傳達語言無法表達的情緒#
葛蘭姆相信,舞者的動作所揭露的「祕密情感世界」並不總能用言語表達。她希望她的舞蹈被「感受」而非被「理解」。
1930 年的《Lamentation》#
1930 年,葛蘭姆首演了一支關於哀悼的孤舞《Lamentation》。她坐在低凳上,穿著管狀的裹屍布——只露出臉、手、赤腳。她開始痛苦地左右搖晃,把雙手深深插進有彈性的布裡,扭曲、攪動,彷彿想從自己的皮膚裡掙脫——成為「無法承受的悲傷與哀慟」的化身。她不是在跳「關於哀傷的舞」,而是試圖成為「哀傷本身」。
改變一位母親的瞬間#
我第一次表演那支舞是在布魯克林。後來有位女士走到後台找我,白著臉,顯然在哭。她說:「你永遠不會知道你今晚為我做了什麼,謝謝你。」就走了。後來我問起她,得知她曾親眼看見九歲的兒子被卡車撞死。她努力試圖哭,卻哭不出來。但當她看到《Lamentation》,她說她感受到「悲傷是榮耀的、普遍的,她不該為兒子流淚而感到羞愧」。我把那個故事記得很深——讓我意識到,在聽眾中總有一個人是你正在對他說話的。一個人。
── Martha Graham
創作的痛苦與堅持#
葛蘭姆的舞蹈並非輕易而生。當新舞蹈的想法開始成形時,「那是極大痛苦的時刻」。她常工作到深夜,被枕頭撐起,寫下任何能餵養想像的東西——觀察、印象、書中引言。「我會把打字機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以枕頭撐住自己,寫一整夜。」
她廣泛閱讀:心理學、瑜伽、詩、希臘神話、聖經。
克服恐懼上台#
1955 年,美國政府邀請葛蘭姆作為文化大使巡迴七國的主要城市。她在每站發表演講,但她是個非常緊張的演講者。傳記《Martha》中描述,有一次她抓著扶杆、緊貼牆壁,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的手、袍子、雙腳——最終她逃進化妝室、把門鎖上。但葛蘭姆一次又一次嘗試,克服了恐懼。最終國務院官員稱她是「我們派去亞洲最偉大的單一大使」。
她持續發表演講直到 90 歲——學會了如何讓聽眾入迷。
透過試圖發掘自己,她創立了現代舞的世界。在她漫長的旅程中,她發明了一種新的移動方式、一種獨特的舞蹈語言——讓全世界觀眾激動,並擴大了我們對「身為人類意味著什麼」的理解。
有一種生命力、能量、躍動,透過你被翻譯成行動。因為時間中只有一個你,這份表達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封堵它,它將永遠不會透過任何其他媒介存在,並會永遠失去。
── Martha Gra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