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背景:Young People’s Concerts#

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是天才作曲家、指揮家、鋼琴家、教師,也是艾美獎電視主持人。他熱愛談音樂,並對所有人都這麼做:朋友、同事、老師、學生,甚至兒童。

伯恩斯坦獨特的智慧與機智,為他贏得「音樂界最善於表達的代言人」的聲譽。

「[紐約]愛樂指揮有一位老師的訣竅與一位詩人的感受。伯恩斯坦的奇蹟在於——他知道如何抓住注意力並把它帶下去,在每個高潮之前都精準量入正好分量的新資訊。」

── Variety 雜誌

那原本驅動我作曲的能量,是「想要溝通——並與盡可能多的人溝通」的衝動。因為我愛這個世界與生命,愛人——我喜歡他們不亞於我喜歡音樂,甚至更愛。我有一種強迫感,要與人分享我的感受、我所知道的、我所想的。

── 伯恩斯坦

Young People’s Concerts 的設計#

伯恩斯坦最自豪的傳承之一,就是主持 Young People’s Concerts。

• 一年數次,卡內基音樂廳(Carnegie Hall)擠滿來學古典音樂的兒童
• 伯恩斯坦會以「演講式音樂會」的形式進行
• 能讓小孩們專注聽他講複雜的樂理一小時或更久

演講式音樂會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伯恩斯坦把與創作音樂同等的精力與紀律投入其中。

具體做法:

• 用清晰、簡單但有詩意的方式呈現解釋、類比、隱喻
• 一直停留在兒童的理解層級
• 把音樂的不同層次孤立出來,解釋其背後的理論
• 在鋼琴上彈奏摘錄,並讓不同樂器演奏部分
• 當完整曲目最後被演奏時,孩子們對其中許多細微差別有更清晰的理解

用兒童熟悉的事物作為隱喻#

下面是伯恩斯坦解釋最難主題之一(「什麼是交響樂?」)時的三段摘錄:

三段火箭比喻發展(Development)#

發展實際上是怎麼運作的?它分三階段,就像三段式火箭升空。第一階段是想法的單純誕生,像花從種子裡長出來。你都認得貝多芬在第五號交響曲開頭種下的種子,「噹—噹—噹—噹~」。從中升起一朵花,聽起來像這樣……(彈鋼琴)

翻面煎餅式的旋律(Brahms)#

布拉姆斯把兩三段旋律放在一起……他取旋律的碎片,把東西像煎餅一樣翻面。但重點不是「翻過來」,而是「翻過來竟然這麼神奇」。它會美嗎?那就是布拉姆斯的偉大之處。音樂不只是改變,它「美麗地」改變。

用新耳朵聆聽#

我希望你會用新的耳朵聽它,聽到它交響樂的奇蹟、它的成長、它生命的奇蹟——它像血液一樣在血管中流動,把每一個音符與每一個其他音符相連,使它成為這部偉大的音樂。

反覆排練與檢討#

伯恩斯坦花好幾天寫青少年音樂會的腳本,並排練數次——讓他開口時聽起來像「在跟孩子們冷靜、隨意地對話」。

少有觀眾意識到他簡報背後付出多少苦工:

• 他熟練到呈現「輕鬆隨意」的樣態,讓簡報看似毫不費力地誕生
• 真相是:他在腳本上極度努力
• 數週前直到最後一刻,他的辦公室、家、化妝室都堆滿散落的紙——他和團隊撰寫、規劃、排練

編輯到最後一刻#

伯恩斯坦與團隊一直編輯——直到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每場演出後,他們會看錄影、評估、為下一場改進。他會找出可以做的改進,以免反覆犯同樣的錯誤。

雖然好的指揮家都會審視自己的音樂會,伯恩斯坦把這個練習也應用到簡報——讓每場都比上一場更好。

伯恩斯坦的「red-ee blue-ee」鉛筆#

指揮家被訓練擁有紀律性的排練流程,所以「以多次反覆編輯腳本」對他們而言不陌生。他們閱讀樂譜的方式,就像多數人讀書。翻閱伯恩斯坦的樂譜,就像看他在排練。

他有一支他叫做「red-ee blue-ee」的特殊鉛筆——一端寫紅色、一端寫藍色。當他研讀樂譜時,他在紅藍之間翻轉鉛筆——思考音樂的表達:從「指揮家」的觀點(藍色),或從「個別音樂家(他的聽眾)」的觀點(紅色)。

伯恩斯坦把指揮樂譜的紀律,完整移植到簡報腳本上——這正是「永遠有改進空間」的最佳示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