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M 的「閃耀小瓶」#

3M 電子物料科學家歐安迪 (Andy Ouderkirk) 設想多層光學薄膜 (multilayer optical film)：把數百層具獨特光學特性的塑膠層層堆疊，挑戰兩百年的布儒斯特定律，讓薄膜從任何角度幾近完美反射光線。

他先諮詢光學專家，每個人都說「做不到」——這正是他想聽的。他反問：如果專家認為可行，輪到你當第一個提出想法的機率是多少？大概是零。大自然已經先示範：大藍閃蝶翅膀沒有任何藍色色素，卻能以層層鱗片折射出寶石藍光。

這項發明應用於手機、筆電螢幕的光線「回收」、LED、太陽能板，甚至在 2010 年智利礦災中，透過 11 公分孔洞把口袋投影機送到 800 公尺深處，讓受困礦工看訊息與足球賽。

毗連事物：真正的關鍵#

為什麼沒人早一步想到？歐安迪引用一本光學權威教科書說：那位作者是真正的專家，「問題在於，他不懂得毗連事物 (adjacent stuff)。」

他與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團隊分析 3M 發明員，把人分成三類：

• 專才：長時間鑽研一個狹窄類別，擅長解決困難技術問題
• 通才：在各領域都非頂尖，跨類別整合多項技術
• 博學家 (polymath)：至少有一領域具深度，同時廣博跨越數十類別

研究發現：專才與通才各有貢獻，但博學家最有可能贏得「卡爾騰獎 (3M 諾貝爾獎)」。他們在職涯中持續學習毗連事物，廣度顯著增加，只犧牲少量深度。

歐安迪的電腦演算法分析百年來 1000 萬件專利發現：專家的貢獻比例在 1985 年達到頂點後持續下降。資訊愈容易取得，專家的突破愈快被全世界利用，企業實際需要的專家人數反而變少。

T 型人塞思的實踐#

3M 的企業科學家塞思 (Jayshree Seth) 擁有 50 多項專利，涵蓋可拉伸膠帶、貼合寶寶尿布等。她自稱「T 型人」而非一味深入的「I 型人」，把創新比喻為調查報導——親自逐一拜訪同儕，一塊塊疊起馬賽克。

普華永道 10 年研究發現：研發支出與研發績效並無統計顯著關聯（除了墊底 10% 的公司表現更差）。培育博學家靠的不只是錢，而是給機會。

歐安迪在 3M 前八年與超過 100 個團隊合作，多層光學薄膜這類重大專案都不是別人交給他，而是他以廣度親自辨識出來的。他說：當模糊性與不確定性增加時，廣度就變得日趨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