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克沃斯的西點軍校研究#
心理學家安琪拉.達克沃斯(Angela Duckworth)研究西點軍校「野獸營」——為期六週半、極度考驗身心的新生訓練。她發現傳統的整體綜分(大考成績、體測、領導能力)難以預測誰會中途退出,而她設計的恆毅力量表(包含工作倫理與韌性、興趣的一致)反而更具預測力。
這項研究引發熱潮:球隊、《財富》五百強企業、特許學校、美國教育部紛紛跟進。但達克沃斯本人在《紐約時報》表達擔憂:「我擔心我在不經意間促成自己大力反對的一個概念:影響重大的性格評估測驗。」
全距限制:一個被忽視的統計陷阱#
西點軍校新生是依整體綜分篩選錄取,存在統計學上的**「全距限制」(restriction of range)**。
這就像只以 NBA 球員研究身高對籃球成功的影響——因為 NBA 已篩走大部分人類,身高範圍受限,反而顯得不重要,甚至可能得出「身高與得分負相關」的荒謬結論。
在較無全距限制的族群裡,恆毅力的預測力可能大不相同。達克沃斯自己也承認:「我們研究的外部效度必然受限。」
中途退出其實是契合度的判斷#
西點軍校前情報官員尼可拉斯(Ashley Nicolas)指出,半路離開的新生未必是缺乏毅力,而是「發現西點軍校不符他們的能力或興趣」。拼字大賽選手亦然——半路離開也許是恆毅力的問題,也許是試過方知不適合的契合度問題。
卡內基美隆教授米勒(Robert A. Miller)稱職業配對為**「多重吃角子老虎選擇過程」**:
- 年少無知時嘗試高風險、高報酬的工作
- 承受無情打擊,迅速明白自己適不適合
- 若不適合就掉頭離開,繼續提升對選項與自我的了解
西點軍校的離營危機#
美國納稅人為每位西點生支付約 50 萬美元獎學金,換取五年服役。但自 1990 年代中期起,約半數畢業生服役滿五年就退役;近四分之三的軍官做不到 20 年退休年資。
軍方愈認為某人日後會是出色軍官、投入愈多資源培養,他們反而愈可能及早退役。這並非失去毅力,而是在 20 幾歲時了解自己的潛能後做出的契合度抉擇。
軍方試過「留營獎金」,讓納稅人多損失五億美元,本想留的拿到錢、本想走的仍然走。真正奏效的是「軍官職涯滿意度計畫」——讓學員以延長服役交換選擇單位或地點的權利。問題不在金錢多寡,而在契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