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類有益的考驗，兩種功效#
本章談的各種有益的考驗，可以按作用分成兩類：
- 讓印象扎根：測驗、間隔練習。
- 讓頭腦靈活：建立連結、交叉練習。
兩類都有個共同代價——短期拖慢學習、壓低當下表現。這成為實務上的大問題，因為我們習慣以「當下表現」衡量進步，而這把尺經常是錯的，正如空軍學院的學生用當下考試分數替教授打分一樣。
幼兒課程的「消退效應」#
2017 年，教育經濟學家鄧肯（Greg Duncan）與心理學家貝里（Drew Bailey）檢視了 67 個旨在提升學業表現的幼兒課程：
- 「贏在起跑點課程」確實讓幼兒一時領先。
- 但在日後學業表現上，優勢普遍出現「消退 (fade-out) 效應」——一時優勢轉眼煙消雲散。
圖表走勢類似前章所述的情境：刻意練習的早慧選手漸居下風，被日趨出色的後起運動員迎頭趕上。
開放型 vs. 閉鎖型技能#
研究團隊指出「消退」的關鍵原因：幼兒課程教的多是「閉鎖型技能」——能由反覆練習迅速習得，但別人遲早也會跟上。所以消退與其說是自己退步，不如說是別人追上。
- 早教幼兒走路 → 沒證據顯示有長遠重要性，因為別的小孩之後也會走。
- 早教孩子閱讀 → 不具長遠效益。
- 教孩子從上下文找出關連 → 可能有長遠益處，因為這是「開放型技能」。
研究人員的結論：「成長得最慢，最能建立複雜技能。」贏在起跑點很立竿見影，深度學習則否。
為何我們總選錯方式#
鄧肯上《今日秀》談這份研究時，家長與幼教老師反駁：「我們看得見孩子的進步啊。」進步本身無庸置疑，但根據空軍學院的研究，我們其實判斷不出這些進步對日後學習的影響。
由於進步近在眼前，我們更照直覺走，重複練習再三——但一如上一章的傷寒醫師，經驗反被經驗誤，當局者迷。
深度學習意謂著慢慢學習。知識要長期有用，必然很靈活、能因應新問題。想贏在起跑點，反而欲速則不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