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利亞的天然實驗#

一九三〇年代，蘇聯強勢推行集體農莊與工業化。當年在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偏鄉，原本目不識丁的農人與牧人，幾乎一夜之間被拉進錯綜複雜的現代經濟體系 —— 要學識字、學抽象數學、學教育。

俄國心理學家亞歷山大．魯利亞（Alexander Luria）在一九三一年把握這個機會做「自然實驗」：比較尚未被劇變觸及的偏鄉村民，與已接觸現代工作、教育的集體農民、學生，兩者的思考差異。

偏鄉村民只用經驗思考#

魯利亞在茶館與田地輕鬆訪談，設計一系列分類與邏輯題：

• 顏色分類：集體農民能抽象區分藍、紅、黃；偏鄉村民則以具體事物形容（盛開的棉花、蛀掉的牙齒、一大堆水）。若要求歸類，他們拒答：「辦不到呀」、「各不相同，沒法分類」
• 形狀分類：偏鄉村民看不出實線方形與虛線方形是同一形狀。二十六歲的艾莉娜堅持：「地圖和手錶怎麼會是同一類？」
• 何者不屬此類：給三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偏鄉村民拉克馬拒絕把小孩分出來：「這小男生一定得跟其他人分在一起！大人們在工作，要這個小男生幫忙跑腿。」
• 工具歸類：槌子、鋸子、斧頭、木頭 —— 拉克馬認為四者缺一不可，無法把「工具」抽離出來

無論如何解釋或舉例，偏鄉村民就是無法以日常生活之外的概念來思考。他們只能靠自身直接的實際經驗看世界。

艾賓浩斯錯覺的反差#

魯利亞還發現，多數偏鄉村民不會被艾賓浩斯錯覺欺騙—— 兩個中間圓形看起來不一樣大，但其實相同。工業化社會的人常判斷右邊較大，偏鄉村民卻看得準確。

研究人員認為，也許前現代的人不那麼把各元素互相比較，反倒不受外圍圓圈影響。這正是「見樹不見林」與「見林不見樹」的差異。

接觸過現代教育的人，即使沒受過正式訓練，也能運用「教育」思維 —— 拿到資料時能理解題目的原則，就算從未見過的情境也行。這正是瑞文測驗所考的核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