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Zero 並非真正的白板#

谷歌的 AlphaZero 是人工智慧下棋的重大突破。它不同於過去用「硬幹法」大量枚舉棋步的軟體，只需知道規則便能自我對弈，從零摸索最佳走法，迅速超越所有西洋棋軟體，並攻克可能棋步更龐大的圍棋。

程式人員宣稱 AlphaZero 從「白板」躍升為大師。但作者提醒：從棋局起步絕非白板——這仍是在受規則嚴格限制的世界裡運作。一旦脫離這種封閉環境，即便是電玩遊戲都會讓電腦陷入困境。

星海爭霸：人類的反擊舞台#

即時戰略遊戲《星海爭霸》（StarCraft）是人工智慧面對的新難題。玩家得同時應付：

• 戰場戰鬥
• 情報刺探
• 基地建設
• 地景探勘
• 資源採集

這些層面彼此環環相扣。紐約大學教授托格留斯（Julian Togelius）指出，電腦就算一時贏過人類玩家，人類「長期調整策略」的能力很快會扳回局面：「人類在每個個別層面都算是很糟，但對各層面大致有概念，有辦法加以整合，協調適應，這下子就厲害了。」

二〇一九年人工智慧首度在簡化版《星海爭霸》贏過專業玩家，但該玩家連輸後調整策略，很快便擊敗電腦。

開放式問題仍是人類主場#

心理學暨神經科學教授蓋瑞．馬庫斯（Gary Marcus）劃出清楚的分界：

• 封閉、即時回饋、數據龐大的領域（如西洋棋）：AI 進展飛速
• 規則混亂模糊（如駕駛）：AI 有進展但仍艱難
• 開放式、無硬性規則、歷史數據不完整的真實世界：AI 步履蹣跚

IBM 的「華生」在《危險邊緣》擊敗人類冠軍後，曾宣稱要替癌症治療掀起革命，但連業內專家都擔心它會破壞 AI 在健康領域的聲譽。某位癌症醫師一針見血：「稱霸《危險邊緣》和治療所有癌症的差別在於，我們知道《危險邊緣》裡面那些問題的答案。」至於癌症，我們連提出對的問題都尚難辦到。

谷歌流感趨勢系統（Google Flu Trends）曾被《自然》期刊譽為重大突破，卻在二〇一三年冬季的預測值比實際高出兩倍，最終靜靜下架。馬庫斯的比喻很貼切：「人工智慧系統就像學者症候群患者」——只能在封閉穩定的架構內勝任有餘。

結論：愈考驗宏觀戰略、愈開放的問題，人類能發揮的空間愈大。我們最大的優勢與狹隘專業背道而馳，反而在於廣泛整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