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擊敗卡斯帕洛夫#

一九九七年，IBM 超級電腦深藍（Deep Blue）擊敗世界棋王卡斯帕洛夫（Garry Kasparov）。深藍每秒能計算兩億步棋，雖然只占所有可能棋步的微小一角，卻足以終結人類棋王。卡斯帕洛夫如今坦言：「你手機上的免費應用程式都比我更棋力高強。」

莫拉維克悖論與戰術 vs. 戰略#

敗局之後，卡斯帕洛夫體會到人工智慧學界的莫拉維克悖論（Moravec’s paradox）：機器與人類的優缺點時常相反。

西洋棋有一句話：「九九％關乎戰術。」

• 戰術（tactics）：憑幾步棋立刻取得好處的模式辨識，電腦極強
• 戰略（strategy）：宏觀規劃、長遠佈局，電腦較弱

蘇珊．波爾加自己也寫道：「你可以光靠深諳戰術，大幅提升棋力，但對戰略所知有限。」

進階西洋棋與半人馬隊的啟示#

卡斯帕洛夫在一九九八年協助舉辦第一屆進階西洋棋大賽（Advanced Chess），每位選手與一部電腦搭檔。他原本一個月前才以四比零橫掃某位對手，這次卻打成三比三平手：「電腦抵消了我在戰術上的優勢。」

之後的自由搭配棋賽（freestyle chess）更戲劇化。二〇一四年阿布達比一場賽事，冠軍隊的隊長是無正式棋分的英國工程師安森．威廉斯（Anson Williams）。他擅長的不是下棋本身，而是指揮多部電腦的檢視方向，整合為整體戰略——曾為青少年即時戰略遊戲玩家的背景，反而比棋士訓練更管用。

獲勝的「半人馬隊」（centaur team）揭示了核心諷刺：長年磨練而得的戰術模式，正是最容易被機器取代的能力。除去多年訓練出的模式辨認本領，人反而能發揮更佳表現。

卡斯帕洛夫的感嘆值得反覆咀嚼：「所有我們會做的事，機器會做得更好。如果我們能寫為程式，輸進電腦，它們會做得比我們更棒。」反過來說，難以程式化的整合、判斷與創意，才是人類真正的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