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分析胚胎幹細胞研究的道德邏輯，認為「胚胎反對論」雖不成立，但胚胎仍值得某種尊重，應透過立法規範而非禁止研究。
兩種反對意見#
- 胚胎反對論：幹細胞研究涉及摧毀人類胚胎，即使目的崇高也是錯的
- 滑坡論：即使胚胎研究本身沒問題，也會開啟「胚胎農場、複製嬰兒、將胎兒當零件」等去人性化實踐的先河
反駁「胚胎等於人」的論證#
橡實與橡樹的類比#
- 每棵橡樹都曾經是橡實，但這不代表橡實就是橡樹
- 松鼠吃掉一顆橡實的損失，不等同於暴風雨吹倒一棵橡樹
- 同理，人類胚胎和成年人是不同類別的存在
- 有感知能力的生物對我們提出無感知生物所沒有的要求；有經驗和意識能力的生物提出更高的要求
胚胎不必被視為「純粹的物品」#
- 視胚胎為人的人常假設唯一的替代方案是將胚胎視為道德上無關的物品
- Sandel 認為中間立場是可能的：無需將胚胎視為完整的人，但可以賦予其作為潛在人類生命的某種尊重
- 類比：我們認為在紅杉古樹上刻字是不尊重的行為，不是因為紅杉是人，而是因為它是值得敬畏的自然奇觀
如果將胚胎視為等同於人，邏輯上的一致性要求我們：（1）不僅禁止聯邦資助，而應全面禁止幹細胞研究並以刑法追究；（2）禁止所有涉及創造和丟棄多餘胚胎的試管嬰兒治療。但幾乎沒有人——甚至是最強烈反對胚胎研究的人——主張這麼做。
三個挑戰「胚胎等於人」的論證#
一、推至邏輯極端的荒謬#
- 如果從囊胚中取得幹細胞等同於從嬰兒身上摘取器官，那麼不是禁止聯邦資助就夠了——應該完全禁止並以謀殺罪起訴
- 沒有人會接受「禁止聯邦資助殺嬰但允許私部門繼續」的立場
二、試管嬰兒的矛盾#
- 試管嬰兒過程中通常創造多於需要的受精卵，多餘胚胎被無限期冷凍或丟棄
- 如果犧牲胚胎來治療疾病是不道德的，那麼犧牲胚胎來治療不孕症同樣不道德
- 然而即使最強烈反對胚胎研究的人也未發起禁止試管嬰兒的運動
三、自然流產的啟示#
- 自然懷孕中超過一半的受精卵無法著床或以其他方式流失
- 如果自然生育意味著每次成功出生都伴隨著一些胚胎的流失，那麼我們是否應該對試管嬰兒和幹細胞研究中的胚胎流失感到較少擔憂？
- 我們對自然胚胎流失的反應方式——不舉行葬禮、不視為嬰兒死亡的道德等價物——暗示我們事實上並不認為胚胎等同於人
建議的規範方案#
Sandel 認為應對滑坡效應的方式不是限制幹細胞研究，而是制定合理的法規：（1）禁止人類生殖性複製；（2）要求研究用胚胎不得發育超過 14 天；（3）限制胚胎和配子的商品化；（4）建立幹細胞銀行，防止專有利益壟斷幹細胞系的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