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導言#
面對先知聲稱「領受神的話語」所造成的深刻困窘,後世學者不斷嘗試以各種方式來詮釋這項主張,以剝除其中所有神祕的元素。Heschel 在本章中系統地檢視並反駁這些對先知靈感(inspiration)的化約解釋。他指出:
- 拒絕先知對靈感的宣稱是一回事
- 從先知自己的話語裡推論出他們所謂的靈感其實只是想像力的產物,則是另一回事
本章逐一檢視各種化約論的解釋,並指出它們如何錯失先知意識(prophetic consciousness)的核心。
出自他自己的心(Out of his own heart)#
斯賓諾莎的化約#
斯賓諾莎(Spinoza)暗中以這種方式來推進他自己的先知理論:
- 否認希伯來聖經的獨特性,主張以色列的優越只在於「治理事務上的成功」,與其他民族並無不同
- 認為摩西教導的不過是日常生活的規範,聖經中沒有任何高深的玄思
- 擴大「啟示」的範疇來否定它:所有的知識既然都來自「神」,那麼一般由自然官能取得的知識也同樣可稱為神聖
- 先知並沒有特殊的知識來源或途徑;啟示只是先知自己的思想,其所謂「神」不過是 deus sive natura(神即自然)的一部分
施萊爾馬赫的延伸#
施萊爾馬赫(Schleiermacher)常被稱為現代新教神學之父,深受斯賓諾莎影響:
- 對希伯來聖經持有不退讓的偏見
- 將先知的神學意義限縮在普世的倫理宗教信念
- 將先知預言分為兩類:一類源自「猶太教的兩個主要概念」——以色列的揀選與神的報應;另一類則是彌賽亞預言,據說顯示「人性朝向基督教的渴望」
- 主張「啟示」不過是宇宙對人的原初與新穎的傳達;「靈感」只是真實道德與自由感受的普遍表述
布雷克與批判學派#
連神祕視象並不陌生的詩人布雷克(William Blake)也傾向否認先知擁有與神相遇的經驗。在《天堂與地獄的結合》(The Marriage of Heaven and Hell)中,他借以賽亞(Isaiah)之口表達:
我並未在有限的器官感知中看見神或聽見神;然而我的感官在每一事物中發現了無限,而我既深信並確認誠實憤怒的聲音就是神的聲音,於是我不顧後果地寫了下來。
批判學派由此將「先知中無任何超自然元素」立為主要原則。庫恩(A. Kuenen)即斷言:
只要我們將以色列宗教生活的某一部分直接源於神,並允許超自然或直接的啟示介入哪怕一個點,我們對整體的觀點便始終是不正確的……唯有自然發展的假設,才足以說明一切現象。
時代精神(The spirit of the age)#
化約為時代產物#
由於對任何躲避科學探究的經驗存有偏見,學者預先就拒絕了先知對神聖靈感的宣稱:
- 把先知僅視為偉大的道德教師
- 認為他們對「民族罪惡將導致民族災難」的洞察,是來自於對公義原則的鮮明領會
- 不重視先知本身對「領受神的話語」與「被神呼召」的堅持
- 將先知的宣稱歸於他們所處時代的宗教局限,視之為人性軟弱的標誌,而非更高力量的引導
舒爾茨(H. Schultz)將先知預言定義為「先知將其對神聖存有與意志之永恆律法、以及救恩終極目標之確信,應用於未來」。哈珀(W. R. Harper)則將先知預言界定為一套思想體系,包含「對人民罪惡的粗糙誇張描繪」,以及「對未來的預測,這些預測較可能被證明為假而非真」。
Heschel 的反駁#
Heschel 接受「易於陷入幻覺」這一前提,但質問:
- 為何「時代精神」並未在亞述(Assyria)、巴比倫(Babylonia)、腓尼基或迦南產生先知?
- 摩押王米沙(Mesha)在戰敗時將長子獻為燔祭(王下 3:27),以色列王亞哈斯(Ahaz)與瑪拿西(Manasseh)也獻自己的兒子為祭(王下 16:3;21:6)。若先知真是受「時代精神」啟發,為何他們對這類「最高敬虔」之舉表達恐懼?
- 為何對以色列之神的敬拜不像對巴力(Baal)或塔模斯(Tammuz)的敬拜?
聖經的本質,恰恰是與我們對其產生之歷史環境的一切認識皆不相符的。
若偉大的宗教洞見是賜給埃及或雅典的智者,而非那群在西奈半島曠野中流浪饑餓的無家民族,這樣才更符合我們的一般理解。聖經的奇妙超越一切人類期待。
一種文學手法(A literary device)#
將啟示視為文學形式#
另一種觀點將先知對神聖呼召的宣稱視為一種文學手法:
- 他們的話語是自由、自發決定的產物,而非神聖呼召的結果
- 連先知所描述的視象也不代表真實經驗,而僅是文學裝置、想像書寫的形式
- 視象只是「有意採用的詩意外衣……為了清晰地將屬靈真理以人民所理解和喜愛的形式呈現」
- 「耶和華如此說」這樣的句式只是一種隱喻——是強烈宗教倫理情感的產物、最高也最大膽的詩意表達
阿克曼(H. C. Ackerman)甚至認為:
- 摩西的先知生涯可直接追溯至屬靈好奇心
- 「興趣」是最能描繪靈感本質的因素
- 以利亞(Elijah)的微小聲音「顯然是原創沉思的結果」
- 耶利米(Jeremiah)昇華靈感事實的方式,「傾向於掩蓋靈感的平凡本質,或至少掩蓋先知本人對其先知召命來源的心理無知」
Heschel 的質疑#
Heschel 質問:
- 把「耶和華如此說」或「耶和華的話像燒著的火閉塞在我骨中」(耶 20:9)視為文學手法,是否合理?
- 把先知視為一個煽動家——他譴責別人以神的名義宣告自己心中所生的話,卻自己使用同樣的伎倆——這在歷史上是否站得住腳?
一種說服技巧(A technique of persuasion)#
神聖權威的虛構#
此理論主張:
- 先知如希臘哲學家一般,透過思辨或直覺得到洞見
- 但為了以權威打動人民,他們虛構出啟示的故事
- 那些關於洞見之神聖源頭的明確神學特徵,乃是後來文學潤飾的結果
- 「目的使手段正當」(Finis sanctificat media)——先知意識到只有帶著神聖印記的訊息才會對同代人有效,於是把自己的洞見歸於神
- 以西結(Ezekiel)在巴比倫得知耶路撒冷所發生之事、以及他預測政治事件的能力,被解釋為 vaticinia post eventum(事後預言)
- 何西阿(Hosea)娶歌篾(Gomer)原本只是期待幸福婚姻,但當他發現無法挽回歌篾的感情時,便將自己的自卑、嫉妒與報復願望理性化,視作神的手;於是將對歌篾的渴望理解為神的話語
馬基維利(Machiavelli)稱讚羅馬人懂得在政治上運用宗教,並以努馬·龐皮利烏斯(Numa Pompilius)為例,說他「假裝與一位仙女交談,由仙女口授他想說服人民去做的一切」。
Heschel 的反駁#
任何熟悉先知屬靈嚴格性與毫無自義的人,都絕不可能將這種思考方式歸於他們。
對神的敬畏太過強烈,以至於先知不可能妄稱神的名。難道這不是他們所有思想的要旨:神最痛恨欺騙?
關鍵反駁包括:
- 像以賽亞那樣因神聖威嚴而被擊潰的人,怎能編造他蒙召見異象的故事(賽 6)?
- 把神的公義要求置於自己國家利益與聖殿榮耀之上、把謊言譴責為根本之惡的人,怎可能自己活在謊言中?
- 先知預言並非少數個人生命中的插曲;要假設世代相承、最具真理熱情、最鄙夷虛偽的人都串通起來欺騙以色列百姓,這是極其荒謬的
- 摩西(Moses)曾說「惟願耶和華的百姓都受感說話」(民 11:29),他難道是在為一群密謀者祈求嗎?
混亂(Confusion)#
心理生理化約#
又一種觀點主張:先知的宣稱是因為他們無法正確分析內在生活,把心中所生的情感誤認為從外界賜下的觀念。先知預言因此是心理混亂的結果。典型解釋包括:
- 先知的視象是由腦膜充血、毒物影響或腦貧血所致
- 視象被視為幻覺,源自正常知覺與沉思冥想(gruebelnde Gedanken)的結合
- 一切先知視象最終都是想像力正常活動的延伸
Heschel 的反駁:分辨能力#
Heschel 指出,先知本身具有清楚的分辨力:
- 先知所述許多經驗並非被動接受或單純聽見聲音,而是與神的對話
- 他們在記錄這些經驗時,清楚區分自己所聽見的話與自己所說的話(摩 7:2–9;彌 7:1–10;賽 6:5–12;耶 1:6–14)
- 周遭環境逼使他們嚴格分辨「心中之聲」與「神之聲」
國中有可驚駭、可憎惡的事:就是先知說假預言,祭司藉他們把持權柄;我的百姓也喜愛這些事。
— 耶利米書 5:31
耶利米並未質疑所謂假先知的真誠,他譴責他們把「夢」當成神的信息:
我聽見那些先知所說的,就是託我名說的假預言,他們說:「我做了夢!我做了夢!」這要到幾時呢?……得夢的先知可以述說那夢;得我話的人可以誠實講說我的話。
耶和華說:我的話豈不像火,又像能打碎磐石的大錘麼?
— 耶利米書 23:25–29
真實性的標誌#
啟示之神聖性的真實性標誌不在外在的徵兆,不在可見或可聞之物;啟示也不取決於某種特定感官知覺。
這似乎是真實性的標誌:先知的啟示不僅是一種經驗的行動,而是「成為一個經驗之對象」的行動——被祂尋找、呼喚、勝過、佔有,那位差遣他到人類中間的神。
換言之:
- 在這裡,神不是人的經驗
- 而是人成為神的經驗(it is man who is an experience of God)
「一件非常簡單的事」(“A very simple matter indeed”)#
巴特威瑟(M. Buttenwieser)的詮釋#
巴特威瑟(M. Buttenwieser)主張,先知靈感剝去一切神蹟特徵與超自然伴隨物之後,「實在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 耶利米欲使聽眾印象深刻的是:神不只向先知顯現,而是向每一個人都即時且無誤地在道德意識中顯現
- 不只耶利米,所有大文學先知——阿摩司(Amos)、何西阿、彌迦(Micah)、以賽亞、第二以賽亞——當他們談啟示時,所指的都是他們在內心感受到的神聖力量或聲音
- 他們所主張的不外乎這力量的推動、這聲音的權威
- 對他們而言這是先驗的事實(a priori fact)——神向他們說話,不需要任何特別的解釋或證明
Heschel 在後續章節中將對此「一件非常簡單的事」之化約做出更深入的回應。
民族天才或潛意識的力量(The genius of the nation or the power of the subconscious)#
民族天才說#
先知預言也被視為人類心靈中某種普遍力量的特殊顯現,是「偉大人格」或「英雄」的特徵:
- 卡萊爾(T. Carlyle):「英雄可以是詩人、先知、君王、祭司,或任何你喜歡的形式,端視他所生長的世界類型」
- 卡普蘭(J. Kaplan):希臘歷史將希臘天才塑造為雕刻家與哲學家,羅馬歷史塑造出士兵與政治家,同樣地,以色列歷史將希伯來天才塑造為先知
潛意識(subconscious)的解釋#
自十九世紀末以來,潛意識的概念被用來解決先知預言之謎。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提出:
在宗教經驗中,我們感到自己與之相連的那「更多」(the “more”)的力量,在其此岸,乃是我們意識生活的潛意識延續……同時神學家所主張的「宗教人是被外在力量所動」之說也得到證實,因為潛意識領域的入侵的一個特性,便是會呈現出客觀外觀,向主體暗示外來控制。
斯金納(J. Skinner)寫道:
先知的視象無疑是潛意識的創造,不受自願反思的控制,產生主觀影像,這些影像帶有實際感官知覺般的鮮明與真實……無論潛意識是否如詹姆斯教授所教,向神聖之直接湧入開放,或是只是靈魂的儲藏室……無論依哪一種理論,啟示都從他存在的隱藏深處湧出,並在他內在的眼前披上象徵的外衣。
Heschel 的反駁#
潛意識是一個如此寬泛、如此模糊的假設,以至於它對我們的可知性,幾乎不比超自然的觀念更為正面。
多麼奇怪:潛意識這個狡黠的精靈,儘管無所不在、活力不竭,卻沒有在其他地方產生過如此崇高有力的作品!
關鍵質疑:
- 神話所開啟的想像之路無疑是無限的,但它們通向何方?
- 何處還有一個神聖觀念聖化了歷史?
- 何處還有一個民族的歷史成為了聖經?
- 若要假設先知啟示乃出自他心中某種他既無意識又抗拒的衝動,這就必須預設一種如此智慧、如此聖潔的屬靈力量在運作——除了「神」之外沒有別的名稱可稱呼它
先知是外國代理人(The prophets were foreign agents)#
政治陰謀論#
先知還被視為外國代理人或職業煽動者(professional agitators)。在這幅圖像中:
- 先知被列在亞述、巴比倫帝國君王的薪俸冊上
- 他們有接近猶大王的管道,任務是為其主子(亞述與巴比倫的王)的利益工作
- 那些以神之名所傳講的內容,其實是在亞述與巴比倫首都為他們準備好的
- 以利亞(Elijah)受命於推羅,以利沙(Elisha)受命於大馬色,以賽亞受命於尼尼微,耶利米受命於巴比倫
- 阿摩司為猶大王亞哈斯做事,其目的是煽動人民反對比加(Pekah)並爭取他們支持與猶大的「理想聯盟」
- 以賽亞對亞述的態度,由此知識所決定
耶利米的「失敗主義」#
耶利米堅決主張的「失敗主義」政策,使一些史家把他描繪成巴比倫政府的代理人,「以宗教與先知靈感為外衣,為其國家的敵人推行陰險的宣傳」。施拉德(Schrader)寫道:
- 耶利米作為有財富、有影響力的人,又是迦勒底黨領袖之一
- 他與巴比倫保持通訊,能對政治形勢作出比王更清晰的判斷
- 站在宮廷小集團之外,他作為政治家擁有對國際事務更全面的視野
先知於是被描繪為熟練的政客,他們有時甚至是最惡劣的煽動家;他們的干預削弱了王權的權威,而王權本應是維護國家的唯一力量。
先知是愛國者(The prophets were patriots)#
愛國主義詮釋#
長久以來有人主張先知首先是愛國者:
- 赫爾德(Herder):「愛國主義是他們講話的精神,道德是他們的目的」
- 韋伯(M. Weber):先知「首先是政治煽動者(也就是說話者),有時是小冊作家……先知的主要關懷是國家與人民的命運。這種關懷總是採取對統治者激情譴責的形式。歷史記錄中的『煽動家』在此首次出現」
Heschel 的反駁#
這種刻畫遮蔽了先知意識的獨特特質。Heschel 強調:
- 先知對人民的關懷從未與對神的關懷分開
- 先知不把自己視為人民的代言人;即使呼籲公義、憐憫、善待窮人,他也不是以人民護民官(people’s tribune)的身分這麼做
- 他從不宣稱窮人與被壓迫者委派他發言,或人民的道德或政治困境直接促成他出面糾正
- 他始終以神的名義說話
單純依附於人民並不使人成為先知。
推動先知的是神對以色列的依附,以及以色列未能回應這依附。
愛國主義不適用於先知:
- 拯救國家是他們使命的目的,但使命本身是重新建立以色列與神之間的關係
- 「我的國家無論對錯」式的天真粗俗愛國主義,正是先知所譴責的
- 耶利米在極度沮喪時喊:「惟願我在曠野有行路人住宿之處,使我可以離開我的民出去」(耶 9:2)
- 神告訴他:「你不要為這百姓祈福」(耶 14:11);「你不要為這百姓祈禱,不要為他們呼求禱告,也不要向我為他們祈求,因我不聽允你」(耶 7:16)
- 民眾的聲音(vox populi)反而質疑先知對國家的忠誠——阿摩司與耶利米被斥為叛徒,遭到辱罵與攻擊
真假先知#
純粹的愛國主義恰恰是所謂假先知的貼切寫照:
- 這些報平安的先見是君王的近臣、人民的寵兒
- 他們預測太平的自信,若不能歸於對王公的諂媚或他們的可賄性(彌 3:5),就必定深植於本能與情感之中
- 那種對神聖保護的確定感,是為了正常人最在乎的事:生命、國家、安全
撒母耳(Samuel)、拿單(Nathan)與以利亞早已宣告神並非君王的庇護者;大先知不僅對君王、也對國家民族發出威脅,挑戰了「神是無條件保護者與庇護者」的觀念。
我想到神是公義的,我便為我的國家戰慄。
— 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維吉尼亞紀事》
貶損先知(Derogating the prophets)#
勒南的肖像#
根據勒南(Renan)的描繪,八世紀的先知是:
一個露天的記者,朗誦自己的文章,並常以某種象徵性的舉動加以補充和詮釋。他的大目標是要打動人民、聚集群眾。為此,先知不惜採用任何現代廣告自以為發明的伎倆。
他站在繁忙的街道上,通常靠近城門。為了吸引一群聽眾,他使用最大膽的手段引人注意,裝瘋、用新詞與奇特的字眼、展示寫好的標牌(賽 8:1 及以下),人群一旦圍成,他便宣讀其震顫的句子,有時以親切的口氣、有時以辛辣的玩笑取得效果。通俗的講道者類型就此誕生。
古奇(G. P. Gooch)的轉述#
古奇(G. P. Gooch)總結勒南對個別先知的評價:
- 阿摩司陰沉狹隘,激烈威脅震怒之日
- 何西阿像聯盟派講道者或清教徒的小冊作家
- 以賽亞的聲望主要來自被誤以為是其著作的、實際出自被擄時期更偉大天才之筆的篇章
- 勒南無法掩飾對耶利米尖刻褊狹的鄙視,將他釘上「宗教迫害的奠基者之一、王權與國家的敵人」之恥辱柱
- 以西結啟發了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的《懲罰集》與傅立葉(Fourier)的社會願景
- 對道德標準的排他關注既不利於文化、也不利於民族力量;先知加速了一個本就無政治才能的民族之滅亡
最終評語:
他們建立了宗教,卻毀了國家。
這即是 Heschel 在本章末所揭示的「貶損先知」之極致——把先知一切道德關切簡化為政治笨拙的另一種化約論。
結語#
本章 Heschel 的方法論貢獻在於:
- 系統地揭露每一種化約論詮釋背後的偏見前提
- 指出這些詮釋共有的根本盲點——對先知自身意識證詞的拒絕
- 顯示無論是文學手法、說服技巧、心理混亂、潛意識或時代精神,皆無法說明先知預言的歷史獨特性與道德高度
- 為下一章「事件與經驗」(Event and Experience)鋪路,準備正面建構先知靈感的真實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