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處理一個棘手的神學難題:把人的情感屬性歸給神,是否褻瀆?Heschel 在此為「神情(pathos)」說作哲學辯護,逐一拆解「擬人情感論(anthropopathy)」與「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這兩種指控,並指出先知語言的真正性質——它不是把神降格為人,而是把人的語詞抬升以承載超人的意義。

擬人情感論作為道德問題#

希臘人的道德反感#

在古代世界,神性與道德並不必然相通。直到人意識到神聖概念中所含的「莊嚴與崇高」之後,才開始把一切與「合宜」相違的內容從神的概念中剔除。希臘有教養者對擬人論的反感,首先就是針對那些冒犯其道德感受的描寫而發。

  • 色諾芬尼(Xenophanes)責備:「荷馬(Homer)與赫西俄德(Hesiod)把人間最可恥的事——偷盜、姦淫、欺騙——都歸給諸神」
  • 柏拉圖(Plato)譴責諸神之反覆與可賄:惡人能以諂媚與獻祭逃避懲罰
  • 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Aristotle)皆認為「嫉妒」內在於諸神本性的觀念尤其令人反感
  • 歐里庇得斯(Euripides)筆下的安菲特律翁直斥宙斯:「祢若非無智,便是不義」

聖經神觀的不同處境#

先知、詩篇作者、智慧書作者,對唯一、獨特且超越的活神之意識皆極為敏銳,卻似乎從未擔心「神情」的陳述會傷害他們對神的理解。

  • Heschel 設問:若色諾芬尼面對的是聖經而非荷馬,他未必會抗議神性被人格化
  • 他批評的,是荷馬諸神不受約束的衝動、激情的自我中心與反覆無常
  • 換言之,「擬人情感論作為道德問題」,對猶太思想家其實是相當有限的議題;神情之所以在猶太神學中成為爭議,是出於別的預設

神學預設#

對擬人論的恐懼#

拒絕「神情」觀念的一個主要動機,是對擬人論的恐懼——也就是把人的屬性賦予神。宗教人不僅反對把神描述為具有身體或肢體,也反對把情緒或激情歸於神,因為這被認為與至高存有的本性不相容。神情既被視為擬人論(更精確地說是擬人情感論)的一種,便有人想盡辦法或忽略它、或抵消它的意義。

先知並非要把神「人化」#

Heschel 指出,把這種化約套在先知身上是一種過度簡化:

  • 先知深知創造天地之主的偉大與超越,也深知人性的軟弱與失敗
  • 聖經人談論神,並非要「描述事實」,而是要稱頌、頌揚、慶祝
  • 單只「人格化」神,反倒是貶低祂

真正擬人論的判準#

擬人論作為一種思維方式,與「人可以成神」的觀念是相通的;後者廣見於古代宗教,可作為擬人論真實性的試金石。

我必升到天上,
我要高舉我的寶座在神的眾星以上……
然而你必墜落陰間,到坑中極深之處。

——以賽亞書 14:13、15

先知以辛辣的反諷描繪巴比倫王的傾覆。在先知的心思中,「人的一切——任何生理功能或社會依賴」與「神的本性」之間是斷然分隔的。既然「人」絕不可能被視為神聖,便不存在「神情語言會混淆神人差別」的危險。

辨識擬人論的幾個指標#

要判定是否存在擬人論,Heschel 列舉幾個指標:

  • 想像與表達之間沒有落差
  • 對神的超越性與獨特性毫無意識
  • 把神的道德本性調整以遷就人的利益
  • 試圖在「神與人無關」的情境下描繪神「本身」的存在

依此檢視,先知關於神情的陳述其實不適用「擬人情感論」一詞:先知不知道神「如何生活、忙於何事」;祂是神,不是人(何 11:9;賽 31:3),人見祂便不能存活(出 33:20),連撒拉弗也要遮臉(賽 6:2)。

在天空誰能比耶和華呢?
神的眾子中,誰能像耶和華呢?

——詩篇 89:6

你們究竟將誰比神,
用甚麼形像與神比較呢?

——以賽亞書 40:18

神話被否棄,形像是可憎的。

言語對更高意義的適應#

把神情誤判為擬人論的錯誤#

把神情當作擬人論,是把一個「獨特的神學範疇」誤讀為「一般的心理概念」。這源自先知語言的複雜性——它必須在談論神時,同時承載「他異性」與「相似性」、「獨一性」與「可比性」。

  • 人較易看見神情與人類情感「相似」的一面
  • 較不易察覺它「超人」的一面
  • 若把它當作「神被人化」,這個根本範疇的深意就喪失了
  • 神情的他異性與獨特性,只能透過完整結構去理解,不能抽出孤立特徵

擬人觀念 vs. 擬人表達#

Heschel 強調一個關鍵分辨:擬人「觀念」與擬人「表達」並不相同,使用後者並不必然證明持有前者。

  • 神常被以人形描繪,或被描繪成像人那樣有激情
  • 但「把祂描繪為人」並不等於「把祂想成是人」
  • 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把造物主畫成人形,可能冒犯對第二誡敏感的人,卻不能據此指控他相信神具人形

語言是相對的,理解也是相對的#

一切語言都是相對的,是為某個時代的觀念與聯想而調適、又能勾起這些聯想的工具。

但我們的「理解」同樣是相對的,是為我們時代的觀念與聯想所調校。讀古代詞語時,要辨明它們在當時所代表的觀念、所欲喚起的思想,並不容易。

神情是言語「向上」適應的結果#

關於神情的陳述,並不是「把更高意義降格遷就低層理解」的妥協,而恰恰相反——

  • 它是「把詞語適應到更高意義」
  • 帶有心理意涵的字詞被賦予神學意涵
  • 在聖經對神之情感的表達中,這些情感「總是受道德制約、亦為道德所要求」
  • 宗教意識所經驗的,是一種超人力量之感,而非「與人相似」的概念

神情並非把人性投射到神身上#

神情的觀念把「絕對的無私」與「對貧弱受壓迫者的至高關懷」結合在一起,這種特徵實在難說是「人的特徵」:

  • 聖經從未把「人」描述為憐憫的、有恩典的、不輕易發怒、滿有慈愛信實、向千代守愛的
  • 神情是一種「與神之實在有相似性」的思想——就「神與人世界的關聯」而言
  • 作為神學範疇,它是「對神與人關聯」的真實洞見,而非如神話諸神般「把人之特徵投射為神性」

一個翻轉:人才是「神形論」#

Heschel 給出極具份量的逆轉:

  • 神對公義的無條件關注,不是擬人論(anthropomorphism)
  • 倒不如說,人對公義的關懷是「神形論(rheomorphism)」
  • 人的理性是神在創造中那無限智慧的微弱回響,並非「神的智慧」是按人的理性塑造的
  • 先知用以描述神之至高關懷的語言,是「終結一切擬人論的擬人論」

預言的本質宣告:神的道路不是人的道路。祂不被利用,不是安全的保證。「終極有一位公義之神」這一信念是擬人的——但其擬人方式,與「超越」或「永恆」是擬人的方式相同。

擬人論的智慧與愚昧#

色諾芬尼的著名論證及其漏洞#

色諾芬尼說:「若牛、馬、獅子有手能像人那樣作畫,馬就會把神畫成馬,牛會把神畫成牛……衣索比亞人有塌鼻黑髮的神,色雷斯人有灰眼紅髮的神。」

Heschel 指出,真正的錯誤不在「人如何描繪神」,而在「描繪神這件事本身」。

聖經信仰的偉大革命,就是把「任何神的形像」都視為可憎之物:「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出 20:4);「耶和華在何烈山從火中對你們說話的那日,你們沒有看見甚麼形像」(申 4:15)。

反諷的反問#

我們較牛馬更聰明,是否就該「不像我們地描繪祂」?神性的真實特徵真的是「與人絕對對立」嗎?

  • 若人與神毫無共通,人就永遠無法知道神「是甚麼」
  • 甚至也無法知道「神是人的絕對對立」
  • 「牛會把神畫成牛、三角形群體會敬拜三角形之神」——這些說法的謬誤就藏在它們的流暢中
  • 牛真的會描繪神嗎?三角形真能敬拜嗎?

創造性思維與批判性思維的張力#

擬人論的問題是宗教思考過程中的「後設反思」——它與真誠的言說之關係,就像批評之於藝術創作。

  • 創作與批判之間有本質的不相容
  • 創造者所急於拯救的,是他「所感」,而非他「所說」字句之精緻無瑕
  • 把洞見翻譯成詞語,並不是按概念標準進行,而是在「不可理解的事實之衝擊」下進行
  • 若忽略此刻的張力與此一嘗試的弔詭,人會「保住概念,卻失去事實」
  • 不合宜性是一切試圖傳達「神聖」之表達的標記
  • 在試圖糾正事物時,不可遺忘「整體感知這事物」時的痛苦

以「位格性」說神,不等於把神「人格化」#

用「彷彿祂是一個位格」的方式來談論神,並不必然就是「把祂人格化」、把祂壓進一個「人」的形像。

「人格化神」與「以位格性語詞談論神」之間的差距,如同「自以為能清點稱量一切存有」與「使用『宇宙』一詞」之間的差距那樣巨大。

對許多人而言,「位格、人」似乎是存在的最高峰,是實在的上限;於是以為「人格化即是榮耀化」。但「人格化」屬靈的實在,其實是貶低它——位格可能既是扭曲、又是降格。

神情的觀念不是對神的人格化,而是對神之實在的「示例」,是對祂關懷的圖解或照明。它代表的不是某種實體,而是一個行動、一種關係。

對何西阿婚喻的辯護#

對擬人論謬誤的恐懼,可能讓我們質疑何西阿宣稱以色列為神之配偶:

我必聘你永遠歸我為妻,
以仁義、公平、慈愛、憐憫聘你歸我。

——何西阿書 2:19

但「神與以色列訂親」的觀念,並非先知心中所想像的「心象」,沒有對應於此隱喻的圖像;也未被結晶為可從中推出邏輯結論、或上升為信條教義的明確概念。

創造者與批評者的關係#

  • 批評的本質功能:保護這些觀念,防止其膨脹為「視覺或言辭的偶像崇拜」
  • 神聖的嘗試總有以褻瀆告終的危險
  • 然而創造者與批評者之間的競爭不可變為敵對
  • 批評者在概念清晰度上或許領先創造者,但在「洞見與經驗的直接性」上則落後

兩種思考神的路徑#

如何思考神,與「想些甚麼」同等重要:

  • 反思之路:起於無知,自概念上升至概念,最終達致以「完美」屬性所描述的「至高存有」之觀念
  • 驚異之路:起於「困窘」,自洞見上升至洞見,最終達致一位超越者之異象——人承認祂為「自己困窘的根源」;對祂無從描述,只能讚美

「神是完美存有」並非聖經起源,而是希臘哲學的產物——是理性的假設,而非人對神之實在最初的、強迫性的直接回應。

  • 十誡中,神不談自己的完美,而說祂把奴隸變為自由人
  • 「完美」(tamim)一詞在聖經中只用於「祂的工作」(申 32:4)、「祂的道路」(撒下 22:31)、與妥拉(詩 19:7)
  • 從未說過:「以色列啊,你要聽,神是完美的!」

臨在的語言#

「神」這個字的兩種用法#

當我們用「神」這個字時意指甚麼?這字有許多用法:

  • 它可以指一個觀念
  • 或宇宙中運行的一股力量
  • 或自然中所反映的智慧
  • 或一位全能的主宰
  • 或第一因
  • 然而這些都只指向「觀念」,並不傳達神的「真實感」

從「說出神」到「感到祂的真實」#

如何從說出「神」一字,上升到感受祂的真實?這是最嚴峻的挑戰:

  • 神是隱於目、退離心的存有
  • 不可塑造形像、不可形成概念
  • 那麼,祂的真實如何被感受、被思想、被言說?

希臘哲學的困局#

希臘哲學摸索一條理性之路以理解終極存有,卻很少能超越「神是否存在」的悲劇性不確定。

  • 色諾芬尼說:從來沒有、也將不會有任何人對諸神之事有確切知識;即便偶然命中,他自己也不知道——「意見統治一切」
  • 柏拉圖則以辯證之力,借假設為階梯與起點,向上躍入「超出假設」的世界——「她從觀念出發,藉觀念,而終於觀念」

先知用的是「臨在的語言」#

柏拉圖以「觀念之像」想神;先知以「位格臨在之像」想神。

對先知來說,神不是一位「他們確信其存在的存有」(就像人確信一個觀念為真那樣);祂是一位「至高真實、令人驚倒地臨在」的存有。

  • 先知不能用「本質的語言」,必須用「臨在的語言」
  • 他們不試圖描繪祂,而試圖把祂「呈現出來」、使祂「臨在」
  • 在這種努力中,唯有宏偉與強烈的詞語可用,而不是抽象觀念

西方心靈的兩大遺產#

  • 柏拉圖在西方心靈植入「不可見、永恆之觀念」的意識——可見世界不過是其摹本
  • 先知則在西方心靈植入「不可見、永恆之神」的意識——可見世界乃出於祂意志的創造

我的神情非你的神情#

兩個陷阱#

宗教理解中有兩個陷阱:神的「人化」與神的「麻醉化」,兩者皆危及我們對神之意志「倫理完整性」的理解。

  • 人化:把神看作人民的盟友——無論他們行正行惡,神都不會背棄;神之忿怒的觀念粉碎了這種可怕的自滿
  • 麻醉化:把神化約為「意志不為人知、對人無話可說」的奧秘;先知自身被神對話、被差遣的經驗,駁斥了這種「漠然」之說

思想與同情並不為人所獨有#

我們傾向假設「思想」與「同情」既見於人,便僅限於人;但以同樣邏輯也可主張「存在」既為人與物所共有,便僅限於人與物。

  • 「視覺」是人的官能,並不能因此就否認它屬於神
  • 然而神之「視」與「思」與人之「視」與「思」之間,存在絕對的差別
  • 神之於人,如陶匠之於泥土

你們把事顛倒了,
豈可看窯匠如泥嗎?
被製作的物豈可論製作它的說「他沒有製作我」?
或被創造的物論造它的說「他並無聰明」?

——以賽亞書 29:16

「我的神情非你的神情」#

神之神情的本質對人是奧秘。Heschel 借用以賽亞書 55:8 的句式作出他的關鍵宣言:

因為我的神情非你的神情,你的道路非我的道路,這是耶和華說的。
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的道路,我的神情高過你的神情。

聖經以人的語言,承載非擬人之神#

聖經以「人的語言」說話,處理「人的問題」,其詞彙借自民眾的詞庫。

它沒有自造太多新詞,卻為借來的詞賦予新義。先知必須使用擬人的語言,才能傳達「非擬人」的祂。

聖經語言面對的最大挑戰,是如何在語詞中調和「對神超越性之意識」與「祂壓倒性的活生生與關懷」:

  • 若聖經人避用擬人詞語,便不會說出「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
  • 但若以為詩人說「牧者」時心中有牧者的形像,便誤解了那段經文
  • 正是使用「不夠格的詞語」所帶出的挑戰,把心靈推向一切詞語之外
  • 任何自詡為「足夠」的姿態,都將是虛偽的妄想

先知對「參與」的呼求#

對別人,神似乎漸行漸遠;對先知,祂卻不斷召喚參與。先知所經驗的,正是他們向人民所要求的:

  • 不是片刻的非常獻身,而是恆久的順服態度
  • 不是「站到自身之外」,而是以全人愛祂
  • 不是失去自己的命運,而是「記住」自己的命運——被召、被揀選

先知的核心努力#

這就是先知的中心努力:

  • 不只是神聖律法,而是神聖生命
  • 不只是約,更是神情
  • 不只是祂存有的永恆不變,而是祂神情在時間中的臨在
  • 不只是絕對主權,而是與人的「直接關聯」

神不是地平線上的一點#

神不是心靈地平線上的一個點,而像那環繞我們、我們賴以為生的空氣。

祂不是一個「物」,而是一個「事件」。詩人或可邀人默想神的「作為」;先知卻召人思考神的「內在行動」。他們不僅在歷史中感到神,也在神之中感到歷史。

一切關於神情的表達,皆是試圖陳明神的活生生。我們所有關於祂的話語都嚴重不足;但若被當作「暗示」而非「描述」、當作「不足之言」而非「足夠的記述」,它們就是喚起我們對祂真實感的助力。

從「祂的工作」到「祂的話」#

「全宇宙之父與創造者難以尋見,即使尋見,也無法向萬人述說。」

——柏拉圖《蒂邁歐》28

心靈關於神能知道甚麼?祂的工作。祂的良善在哪裡可尋?在祂的工作中。然而先知所說的憐憫,超越世間所見的憐憫:他們不僅由「祂的工作」認識祂,也由「祂的話」認識祂。

憐憫與忿怒:恆常關懷的兩種表達#

神在祂對生命、對人、對公義的關注與顧念中是活的。祂的關懷是憐憫的,雖然表達的形式可能嚴厲。

  • 人對神的呼召麻木耳聾
  • 常是在患難中重得終極的理解
  • 祂的忿怒可能令人不堪承受,卻不過是祂永恆關懷的表達與工具

你使人歸於塵土,說:「世人哪,你們要歸回。」

——詩篇 90:3

先知獨有的洞見#

「憐憫的神」或「忿怒的神」在巴比倫人或埃及人那裡並不陌生。先知獨到的概念是:

  • 憐憫與忿怒不是「零散的反應」,而是「恆常顧念與關懷」的表達
  • 神的神情涵蓋一切生命——過去、現在、未來
  • 一切事物與事件皆指涉於祂
  • 它的關懷帶有永恆的屬性,超越一切歷史
  • 也帶有普遍的屬性,包圍萬國,連動物與人皆在其中

「神是活的」之意#

先知所謂神之「活」,並非生物學或生理意義上的活。他們從未把神視為一物、一有機體、一力量、一原因。

  • 神的生命被想為「意識行動的統一」:創造、要求、表達、回應
  • 祂被以「行動」、「時刻」來理解,而非以「物性」
  • 「物」可被想為力量或原因
  • 「位格生命」則是意志的臨在或彰顯——意向的統一、對「非我」的顧念與關懷

終極源頭與終極關懷#

歷史是被遺棄的、不過是偶然之鏈嗎?人類的存續只是人自己的事嗎?人的生命可被定義為「自顧之生命」嗎?

  • 聖經宗教並非單由「對終極因」的反思演化而來
  • 它的前提毋寧是:正如有「終極源頭」,亦有「終極關懷」
  • 人的生命是「神所顧念的生命」,是「與祂有關連的生命」

「神是活的」並不意謂「祂是諸位格中的一位」。

詩人或先知會說:這意謂「比起我自己的生命,我更珍愛祂對我的眷顧」。「因你的慈愛比生命更好」(詩 63:3)。

我的肉體和我的心腸衰殘,
但神是我心裡的力量,
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遠……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
我必不致缺乏。

——詩篇 73:26;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