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谷其人與時代#
哈巴谷（Habakkuk）的生平不為人所知。他大概是猶大（Judah）人，於約雅敬（Jehoiakim）在位期間（公元前 609-598 年）作先知，當時正是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連戰皆捷的時代。
我們對哈巴谷世界的認識，全來自以他為名的這卷小書。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在那裡：
- 「公理顯然不彰」（哈巴谷書 1:4）
- 即使顯現，也是被扭曲的形式
- 強暴與爭端到處可見，律法鬆懈
第一個質問：神為何容忍邪惡#
哈巴谷是一位「驚駭、被折磨」（startled, tormented）的人。他為強暴橫行而苦惱，更為「神竟容忍邪惡」（God tolerates evil）這念頭而痛苦。他禱告：「要到幾時呢？」（How long?）他呼喊：「為什麼？」（Why?）
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向你呼叫，你還不施行拯救？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著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因此律法鬆懈，公理也不顯明……公理顯然不彰。
—— 哈巴谷書 1:2-4（Habakkuk 1:2-4）
神的回應：興起迦勒底人#
哈巴谷的禱告與呼喊並非無人回應。然而那回應並不是以「解釋的安慰」（the comfort of an explanation）給予他。神的聲音對他說：祂正要興起迦勒底人（Chaldeans）——一個「殘忍、急躁」、橫行全地、奪取非己之地的民族，他們以自身的能力為神。
你們要向列國中觀看……你們必驚奇而又驚奇！因為在你們的日子，我行一件事，雖有人告訴你們，你們總是不信。我必興起迦勒底人，就是那殘忍暴躁之民……他們向凌辱列王，譏誚君王。他們嗤笑一切保障，築壘攻取……他們以自己的勢力為神。
—— 哈巴谷書 1:5-11（Habakkuk 1:5-11）
神的回應並未說明為何祂要興起這可怕的迦勒底人橫行全地。
相反地，這信息是對哈巴谷理解力的「又一次襲擊」（another assault upon Habakkuk’s understanding），在驚奇之上又添謎團。
第二個質問：公義豈能藉不義者成就？#
雖然神的設計仍隱於謎中，是先知自己嘗試提出解釋：列國有罪，刑罰必隨罪而至，迦勒底人乃是神公義的工具（the instrument of God’s justice）。
耶和華啊！你派定他為要刑罰人；磐石啊！你設立他為要懲治人。
—— 哈巴谷書 1:12（Habakkuk 1:12）
然而「罪不至於不罰」這想法雖帶來安慰，卻又引出更沉重、更苦澀的問題：
- 這就是讓公義得以彰顯的方法嗎？
- 「以自己的勢力為神」這樣有罪的人，竟可作為執行神旨意的器皿嗎？
- 義人因之滅亡，只為叫惡人受罰，這算什麼公義？
你眼目清潔，不看邪僻，不看奸惡；行詭詐的，你為何看著不理呢？惡人吞滅比自己公義的，你為何靜默不語呢？
—— 哈巴谷書 1:13（Habakkuk 1:13）
神反被指控#
對世上強權而言，公義毫無意義；他們殘忍冷酷，視人如草芥。那位深愛世人、不倦地藉先知吐露祂對人所受冤屈之憤慨的神，如今卻被哈巴谷指控——指控祂要為「人之被毀損」（the vitiation of man）負責。
你為何使人如海中的魚，又如沒有管轄的爬物呢？
—— 哈巴谷書 1:14（Habakkuk 1:14）
那殘暴之王以鈎勾起萬民，以網捕之，以拉網聚之；他便歡喜快樂，向網獻祭、向拉網燒香。網與拉網成了他的神（Net and seine are his gods）。
- 他的貪婪如陰間，如死亡，永不饜足
- 他聚集萬民，據各邦為己有
- 他要不停地倒空他的網，無情地永遠殺戮列國嗎？
世間有黑暗，心中有苦痛。人豈該離棄神、向網與拉網燒香？人豈該離棄憐憫？
站在守望樓上：等候異象#
在痛苦中，哈巴谷決定再等一次與神的相遇。
我要站在守望所，立在望樓上觀看，看耶和華對我說什麼話，我可用什麼話向他訴冤。
—— 哈巴谷書 2:1（Habakkuk 2:1）
他想知道兩件事：神的話，與自己的回答。因為前者若沒有後者便毫無意義。
異象的內容：義人因信得生#
將這默示明明地寫在版上，使讀的人容易讀。因為這默示有一定的日期，快要應驗，並不虛謊。雖然遲延，還要等候；因為必然臨到，不再遲延。迦勒底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惟義人因信得生。
—— 哈巴谷書 2:2-4（Habakkuk 2:2-4）
Heschel 指出：
- 哈巴谷所見的異象其內容未被寫下，我們無從得知
- 那顯然是「末日之救贖的異象」（a vision of redemption at the end of days）
- 神對哈巴谷的問題確實有回應，但不是「以思想的形式」，而是「以事件的形式」（not in terms of thought, but in terms of events）
- 答案必然臨到——「雖然遲延，還要等候」
- 在那「中間期」（the interim）裡，義人因所見而驚駭
對此最大的回答是：「義人因信得生」（the righteous shall live by his faith）。
這同樣不是「思想層次」的答案，而是「存在層次」（in terms of existence）的答案。
先知的信：在祂面前的靜默#
先知之信乃是對「祂」的信靠——在祂的同在中，「靜默本身即是一種理解」（stillness is a form of understanding）。
惟耶和華在他的聖殿中。全地的人都當在他面前肅敬靜默。
—— 哈巴谷書 2:20（Habakkuk 2:20）
結尾：異象與禱告#
哈巴谷書以一個異象與一段禱告作結。先知以「完成式」（perfect tense）觀看將來，並以自然景象作為歷史的象徵。
神的大顯現#
- 偉大的神顯（theophany）已經臨到：主乘著得勝的車駕降臨
- 祂的榮光遮蔽諸天，地上充滿祂的讚美
- 但祂的顯現是可畏的：瘟疫在祂面前行走，毒熱緊隨其後
- 祂忿恨踏遍全地，怒氣踐踏列國
- 祂出來要拯救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受膏者，擊碎那暗中吞吃窮人之惡者的頭
驚惶緊抓住先知：
我聽見耶和華的聲音，身體戰兢，嘴唇發顫，骨中朽爛；我在所立之處戰兢。我只可安靜等候災難之日臨到，犯境之民上來。
—— 哈巴谷書 3:16（Habakkuk 3:16）
接受神怒的奧秘#
哈巴谷體認並接受「神怒的奧秘」（the mystery of divine anger）。他知道那是救贖所必須的器皿。他謙卑地禱告：「在發怒的時候，以憐憫為念」（in anger remember mercy，哈巴谷書 3:2）。
哈巴谷的個人回答：在主裡喜樂#
先知雖戰兢，卻也有能力等候耶和華。然而 Heschel 提醒：他經驗的深度，乃在「信靠與信心」之下更深的層次。
- 先知所面對的，不是他自己的信
- 他所面對的是「神」自己
- 感知這位活的神，就是感知「無限的良善、無限的智慧、無限的美」
- 這感知本身就是喜樂的感知（a sensation of joy）
世界或許陰暗，神怒或許將園林化為荒漠，但先知「仍要因耶和華歡欣」。這似乎是哈巴谷對所見異象的個人回答：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 神喜樂。
—— 哈巴谷書 3:17-18（Habakkuk 3:1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