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附錄由 R. Havard 醫師(M.D.)依其臨床經驗提供,記錄痛苦在實際病人身上所觀察到的效果。
觀察方法的限制#
魯益師先指出觀察的不易:
- 「痛」是常見且明確的事件,容易辨認;
- 但性格與行為的觀察則較不易、不完整、也較不精確——尤其是醫病關係雖親近卻短暫的場合。
儘管如此,醫療實踐中仍逐漸形成某些印象,並隨經驗累積得到驗證。
身體之痛#
短時間的劇烈疼痛#
短時間的劇烈身體疼痛在發生時是「令人招架不住的」(overwhelming);但有趣的是:
- 受苦者通常並不大聲抱怨;
- 他會懇求紓解,但不會浪費氣力細數痛苦;
- 失控、變得狂亂或失理的情形並不常見;
- 「最劇烈的身體疼痛在這個意義上幾乎少有不可承受」。
而且短時間劇烈疼痛過去後,並不留下行為上明顯的改變。
長時間持續的疼痛#
長期疼痛的效果就明顯許多:
- 常被「沒什麼抱怨」地接受,發展出極大的剛強與順服。
- 驕傲被卑下,或反而導致「決意把痛苦隱藏起來」。
- 罹患類風溼性關節炎的女性常顯出一種特徵性的開朗——幾乎可媲美結核病患者那種「肺癆者的特殊希望感」(spes phthisica),可能更多是感染對病人「輕微的中毒」效應,而非性格本身真的更剛強。
也有受慢性疼痛之害而人格惡化的:他們變得抱怨、利用「病人」這個特權地位在家中行使暴政。
但奇蹟在於失敗者如此之少、英雄如此之多——身體疼痛裡有一個挑戰,多數人能認出並回應。
沒有疼痛的長病#
另一面:「長期病痛即使沒有伴隨疼痛,仍會耗盡心智與身體」:
- 病人放棄掙扎,無助又怨嘆地飄入自憐的絕望。
- 但仍有人在類似的身體狀況下,保有他們的安詳與無私直到終了——「目睹這樣的事,是稀有而動人的經驗」。
心理之痛#
「心理之痛比身體之痛較不戲劇化,但更普遍、也更難承受。」
- 人常設法把心理之痛隱藏起來,這個努力本身又加重了負擔——「『我牙痛』比『我心碎了』容易說出口」。
- 但若接受並面對其原因,「衝突會強化並淨化人格」,疼痛通常隨時間過去。
- 然而有時心理之痛持續不去,效果便毀滅性的:
- 若原因不被面對或不被認出,形成令人沮喪的『慢性精神官能症』狀態;
- 但也有人以英雄氣概克服長期心理之痛,常因此產出傑出的作品,並使人格「強化、堅硬、銳利,最終變得如淬鍊之鋼」。
真正的精神疾病#
「在整個醫學領域中,最可怕的觀察對象莫過於慢性憂鬱症(chronic melancholia)患者。」
但 Havard 醫師補充:
- 多數精神病患者並不感到痛苦,也不對自己的狀況有意識。
- 兩種情形下若他們康復,「性格改變得驚人地少;他們常常完全不記得自己生病的事」。
結語#
「痛提供了行英雄之事的機會;這個機會,被把握的頻率出人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