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的本質就是銷售#
廣告大師大衛·奧格威(David Ogilvy)、劇作家大衛·馬密(David Mamet)、《華爾街日報》前發行人克羅維茲(L. Gordon Crovitz)、銷售訓練之父齊格勒(Zig Ziglar)——這些人都在傳達同一件事:我們每個人每天都在進行某種形式的銷售。
- 父母向孩子推銷「要吃蔬菜」
- 記者向編輯推銷新的報導點子
- 大學校長向潛在捐款人推銷學校的需求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亞里斯多德(Aristotle)的《修辭學》(Rhetoric)——史上第一本銷售(也就是更文雅的說法「說服」)的劇本。
學者阿德勒(Mortimer Adler)受邀向加州廣告協會演講時,他建議的講題是:「亞里斯多德論推銷術(Aristotle on Salesmanship)」。
問題在於,這套銷售智慧始終沒能傳遞到它的近親——簡報身上。多數商務人士忙於業務,只見樹不見林,鮮少退一步把自己的故事打磨好、講動人。這正應驗了瓦倫丁的那句名言:沒有人懂得說故事,更糟的是沒有人知道自己不懂。
故事的五大原罪#
辨識簡報問題最好的方法,是看它在聽眾腦中引發了什麼疑問:
- 沒有清楚的重點、目的或目標
- 聽眾的反應:「所以重點到底是什麼?」
- 對聽眾沒有好處或價值
- 聽眾的反應:「我幹嘛在乎?」「那又怎樣?」
- 流程或結構不清
- 聽眾的反應:「等等,這跟上一點有什麼關係?怎麼跳到這的?」
- 太技術、太細節
- 聽眾的反應:「這是什麼意思?」
- 太冗長
- 聽眾的反應:你這輩子可曾希望哪場簡報「再長一點」?
這五宗罪可歸結為同一個最大公約數——資料傾倒(data dump):毫無目的與計畫、過量、複雜、無意義的資訊宣洩。
聽眾對資料傾倒的必然反應,就是所謂的 MEGO 效應——「My Eyes Glaze Over」(我的眼神開始呆滯渙散)。
許多講者誤以為:要讓聽眾「理解」,就得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作者用一個比喻點破這種「全盤托出」的傾向:你問一個話癆現在幾點,他卻教你如何打造一座鐘——甚至如何打造整個瑞士。
用一頓晚餐來理解這五宗罪:
- 對方沒問你就講昨晚吃什麼 → 沒有好處(罪 2)
- 從甜點講到沙拉再跳回主菜 → 沒有流程(罪 3)
- 用生物分類學的「門綱目屬種」描述每道菜 → 太技術(罪 4)
- 花五小時描述一頓吃兩小時的飯 → 太冗長(罪 5)
從 A 點到 B 點:說服就是位移#
每位講者的挑戰,是把聽眾從簡報開始時所在的 A 點,帶到講者的目標 B 點。這個動態的位移,就是說服。B 點就是你的「行動呼籲」(call to action)——那就是重點所在。
聽眾進場時的 A 點,通常處於三種狀態之一:
- 無知(Unknowing):對你和你的業務完全不了解
- 存疑(Dubious):高度懷疑,需要看到實績才肯相信
- 抗拒(Resistant):堅決反對,只想禮貌聽完就把你打發走
要把聽眾帶到 B 點,你必須:讓無知者理解、讓存疑者相信、讓抗拒者行動。
理解、相信、行動並非三個獨立目標,而是通往同一個終極目標的三個累進階段——聽眾若沒先理解你的故事、相信你的訊息,就不會照你期望的去行動。
NetApp(前身為 Network Appliance)的 CEO 沃門霍芬(Dan Warmenhoven)的 IPO 開場是經典範例。他用「烤麵包機」做類比:烤麵包機只做一件事、且做得很好;他的公司做的檔案伺服器(File Server)也是專注做好「管理網路資料」這一件事。接著他沒有直接要投資人買股票(那太冒昧),而是邀請他們「一同參與這場成長」——這就是把聽眾從 A 點帶到 B 點的行動呼籲。
B 點是每場簡報的終局,卻也是開發故事的起點。先確定目的地,旅程就更容易規劃。這是亞里斯多德所說的「目的論」(teleology);柯維(Stephen Covey)《高效能人士的七個習慣》中的「以終為始(Begin with the End in Mind)」說的也是同一件事。
說到底:若你希望聽眾回應你的行動呼籲,你必須給他們一個好理由——而且那個理由必須是「他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