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不只是另一個價格#
你是否曾經抓下一張「免費!」咖啡豆的折價券——即使你不喝咖啡,家裡甚至沒有咖啡機?你是否在自助餐堆了滿盤「免費!」的續盤,即使肚子已經開始因為吃太多而發痛?還有那些累積下來、毫無用處的免費贈品:電台的宣傳 T 恤、情人節巧克力盒附的泰迪熊、保險業務員每年寄來的磁鐵月曆。
免費拿到東西感覺很好,這不是祕密。
但事情是這樣的:零不只是另一個價格。零是一個情緒的熱鍵——一個非理性興奮的來源。
某樣東西從 50 分錢降到 20 分錢,你會買嗎?也許。從 50 分錢降到 2 分錢呢?也許。從 50 分錢降到零呢?你一定會搶!
零成本究竟有什麼讓我們無法抗拒?為什麼「免費!」讓我們這麼開心?畢竟免費也會帶來麻煩:那些我們原本絕不會考慮購買的東西,一旦變成免費就變得無比誘人。
- 你是否在研討會上蒐集了免費的鉛筆、鑰匙圈與便條紙——即使你得帶著它們回家,而且大多數最後都會被丟掉?
- 你是否曾經排了非常久(久到不合理)的隊,只為了拿一支免費的 Ben & Jerry’s 冰淇淋?
- 你是否買了兩個原本根本不會選的產品,只為了免費得到第三個?
延伸閱讀:零的簡史
零有一段悠久的歷史:
- 巴比倫人發明了零的概念
- 古希臘人以高深的措辭辯論它(某個東西怎麼可能是「無」?)
- 古印度學者**賓伽羅(Pingala)**把零與數字 1 配對,得到雙位數
- 馬雅人與羅馬人都把零納入他們的數字系統
但零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在西元 498 年左右——印度天文學家阿耶波多(Aryabhata) 某天早上從床上坐起,大喊:「Sthanam sthanam dasa gunam」,粗略翻譯是「逐位進位,價值十倍」。十進位的位值記數法就此誕生。
從此零一路暢行:傳入阿拉伯世界並在那裡繁盛;經由西班牙的摩爾人跨越伊比利半島進入歐洲;被義大利人做了些微調;最終渡過大西洋抵達新世界——在那裡,零(連同數字 1)在一個叫做矽谷的地方找到了大量的工作機會。
零這個概念套用在「金錢」上的意涵,反而遠沒有那麼清楚——事實上作者認為它甚至沒有歷史。然而「免費!」的意涵極其巨大,不只延伸到折扣價格與促銷,也延伸到如何用「免費」幫助我們做出對自己與社會有益的決定。
巧克力實驗#
如果「免費!」是一種病毒或次原子粒子,或許可以用電子顯微鏡去探究、用不同化合物染色、或切開來看內部組成。但行為經濟學用的是另一種儀器:實驗——它讓我們把人類行為放慢,逐格檢視它如何展開。
MIT 博士生克莉絲蒂娜·山帕尼爾(Kristina Shampanier)、多倫多大學教授妮娜·馬扎爾(Nina Mazar)與作者做起了巧克力生意——算是吧。他們在一棟大型公共建築裡擺了一張桌子,提供兩種巧克力:瑞士蓮松露(Lindt truffles) 與 好時之吻(Hershey’s Kisses)。桌子上方掛著大大的告示:「每人限選一顆」。
價格只有在人走近桌子時才看得到。這麼做是為了確保不同條件下不會吸引到不同類型的人——避免所謂的自我選擇(self-selection) 效應。
兩種巧克力的落差很清楚:
- 瑞士蓮由一家已調配優質可可 160 年的瑞士公司生產,其松露巧克力尤其受推崇——極致滑順、幾乎無法抗拒。大量採購時每顆約 30 分錢。
- 好時之吻是不錯的小巧克力,但說實話相當普通:好時一天生產 8,000 萬顆。在賓州的好時鎮,連路燈都做成那個無所不在的好時之吻形狀。
一分錢的差別#
條件一:松露 15 分錢,好時之吻 1 分錢。
顧客表現得相當理性:他們比較好時之吻的價格與品質、比較松露的價格與品質,然後做出選擇。約 73% 選松露,27% 選好時之吻。
條件二:松露 14 分錢,好時之吻免費。
注意:兩種巧克力都只降了 1 分錢。相對價差沒有改變,預期能得到的愉悅也沒有改變。
但「免費!」造成的差別是驚人的。
卑微的好時之吻成了大熱門:約 69% 的顧客(原本只有 27%)選了免費的好時之吻,放棄了以極好價格買到瑞士蓮松露的機會。同時松露一路下跌,選擇它的顧客從 73% 掉到 31%。
這不是「拿免費品沒有壞處」的情況#
很多時候拿免費的東西完全合理。如果你在百貨公司發現一箱免費的運動襪,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毫無壞處。
關鍵問題出現在:「免費」變成免費品與另一件物品之間的角力——而「免費」的存在讓我們做出糟糕的決定。
想像你走進運動用品店要買一雙白襪,那種有舒適加厚後跟與金色腳趾的款式。十五分鐘後你走出店門,手上不是你原本要買的襪子,而是一雙你根本不喜歡的便宜貨(沒有加厚後跟、沒有金色腳趾),只因為它成包附贈免費的第二雙。
你放棄了更好的選擇,將就了不是你想要的東西——只因為被「免費」引誘。
正因為實驗規定顧客只能選一顆——一個非此即彼的決定,就像在兩款運動襪之間二選一——顧客對免費好時之吻的反應才會如此戲劇性。
按照標準經濟理論(單純的成本效益分析),這樣的降價不該導致任何行為改變。既然相對關係毫無變動,對降價的反應就該完全一樣。一位拄著手杖、宣講傳統經濟理論的經濟學家路過時大概會說:既然情境中的一切都相同,顧客選擇松露的偏好差距也應該相同。
然而現場的景象是:人們擠到桌前搶好時之吻——不是因為他們在擠進來之前做了縝密的成本效益分析,而純粹因為好時之吻是免費的。
排除其他解釋#
同樣的結論在其他實驗中也成立:
- 作者把好時之吻定價為 2 分、1 分、0 分,松露相應定為 27 分、26 分、25 分。想看看好時之吻從 2 分降到 1 分、松露從 27 分降到 26 分,會不會改變購買比例。沒有。 但當好時之吻降到免費,反應再次戲劇性——顧客壓倒性地要好時之吻。
- 也許實驗被污染了?顧客可能懶得在包包裡翻零錢,或身上根本沒錢,這會人為地讓免費方案更顯吸引力。為了排除這個可能,他們改在 MIT 的一間自助餐廳進行:巧克力擺在收銀台旁邊,當作餐廳的例行促銷,有興趣的學生只需把它加進午餐、結帳時一併付款。結果學生依然壓倒性地選擇免費選項。
為什麼「免費」讓我們失去判斷#
「免費!」到底有什麼這麼誘人?為什麼我們會有非理性的衝動去撲向免費品,即使那並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作者的答案是:大多數交易都有好處與壞處兩面,但當某樣東西是免費的,我們就忘了壞處那一面。
「免費!」帶給我們如此強烈的情緒衝擊,讓我們把眼前的東西感知成遠比其實際價值更有價值。為什麼?因為人本質上害怕損失。
「免費」真正的魅力就繫在這份恐懼上:選擇免費品時,看不到任何損失的可能性(它是免費的呀)。但假如我們選了不免費的那個——糟了,現在就有做出錯誤決定的風險,也就是損失的可能。所以在二選一時,我們奔向免費的那一個。
正因如此,在定價的國度裡零不是另一個價格。當然,10 分錢可以造成需求的巨大差異(假設你在賣數百萬桶石油),但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免費!」帶來的情緒湧動。這個零價效應(zero price effect) 自成一格。
作者最近在報紙上看到某大型電子廠商的廣告:買他們新的高畫質 DVD 播放機,就送七片免費 DVD。
兩個能讓我們清醒的理性念頭是:
- 我現在真的需要高畫質播放機嗎?大概不需要。就算需要,等價格下滑不是更明智嗎?價格總會下滑——今天 600 美元的機器很快就會變成明天的 200 美元。
- 這家廠商的提議背後有明確的意圖:它的高畫質 DVD 系統正與許多廠商支持的 Blu-Ray 系統殊死競爭,而目前 Blu-Ray 領先,可能主宰市場。當這台機器有可能像 Betamax 錄影機一樣走向淘汰,那些「免費」到底值多少?
但是……唉,那些免費 DVD 看起來真的很棒!
萬聖節的士力架#
免費在價格上有吸引力。但如果提供的不是免費的價格,而是免費的交換呢?我們對免費產品的抵抗力,會像對免費價格一樣脆弱嗎?
幾年前萬聖節將近時,作者想到一個實驗——這次他連家門都不用出。
喬伊:算得很清楚的九歲小孩#
傍晚時分,九歲的喬伊(Joey)打扮成蜘蛛人、提著一個大黃袋子爬上作者家的前廊階梯。他媽媽陪著他,以確保沒有人給她孩子藏了刮鬍刀片的蘋果(順帶一提,萬聖節從未真的發生過蘋果藏刀片的案例,那只是都市傳說),但她站在人行道上,好讓喬伊覺得自己是獨立在玩「不給糖就搗蛋」。
在傳統的「Trick or treat?」之後,作者請喬伊攤開右手,放上三顆好時之吻,請他先握著。
「你也可以拿這兩條士力架其中一條,」作者拿出一大一小兩條,「如果你給我一顆好時之吻,我就給你這條小的;如果你給我兩顆好時之吻,我就給你這條大的。」
小孩可以打扮成巨大蜘蛛,但這不代表他笨。小條士力架重 1 盎司,大條重 2 盎司。喬伊只需要多給一顆好時之吻(約 0.16 盎司),就能多得到 1 盎司的士力架——換算成巧克力淨重,選大條的投資報酬率是六倍以上。這個算式或許能難倒火箭科學家,但對九歲男孩來說很簡單:他一瞬間就把兩顆好時之吻放進作者手裡,拿走 2 盎司的大士力架丟進袋子。
喬伊不是特例——在這個條件下,除了一個孩子之外,所有人都用兩顆好時之吻換了大條糖果。
柔伊:被「免費」蒙蔽的公主#
下一個走來的孩子是柔伊(Zoe)。她扮成公主,穿著白色長裙,一手拿魔法棒,一手提著橘色的萬聖節南瓜桶。她妹妹穿著兔子裝,舒服地窩在爸爸懷裡,可愛得不得了。
作者給了柔伊她的糖——三顆好時之吻。但他袖子裡藏了一手:
- 選項一:用一顆好時之吻換大條士力架
- 選項二:免費拿走小條士力架,一顆好時之吻都不用給
稍作理性計算(喬伊已經充分示範過)就會知道最好的選擇是:放棄免費的小條士力架,多付一顆好時之吻的代價,去換大條的。以盎司對盎司來比較,多給一顆好時之吻換 2 盎司,遠優於不給任何東西換 1 盎司。這個邏輯對喬伊、以及所有面對「兩條士力架都要付費」情境的孩子而言清晰無比。
但柔伊——以及所有拿到同樣提案的孩子——完全被「免費!」蒙蔽了。
約 70% 的孩子放棄了更好的選擇,只因為另一個是免費的。
如果你以為作者三人只挑小孩下手,那麼補充一點:他們在 MIT 學生活動中心對「大孩子」重複了這個實驗,結果複製了萬聖節看到的模式。
一個小測驗#
假設讓你二選一:免費的 10 美元亞馬遜禮券,或花 7 美元買的 20 美元禮券。快速想一想,你選哪個?
如果你撲向免費禮券,那你就和作者在波士頓某商場測試的多數人一樣。但再看一次:花 7 美元買 20 美元禮券,淨賺 13 美元;而免費拿 10 美元禮券只賺 10 美元。後者明顯較差。
作者也做了對照版本:10 美元禮券賣 1 美元、20 美元禮券賣 8 美元。這一次,多數參與者撲向了 20 美元禮券。
差別只在於:前一版有一個選項是「免費」的。
一法郎與 19.95 美元#
亞馬遜的免運門檻#
幾年前 Amazon.com 開始對超過一定金額的訂單提供免運。買一本 16.95 美元的書,可能得多付 3.95 美元運費;但如果再買一本、湊到 31.90 美元,運費就免費了。
有些買家大概並不想要第二本書(作者說這是個人經驗之談),但免運實在太誘人,為了得到它,他們願意付出多買一本書的代價。
亞馬遜對這個方案很滿意,但他們注意到有一個地方——法國——銷售毫無增長。法國消費者比我們其他人更理性嗎?不太可能。事實是:法國顧客面對的是一個不同的方案。
法國分部並沒有對超過一定金額的訂單提供免運,而是把運費定為一法郎——大約 20 分錢。
一法郎看起來和免費沒什麼不同,但差別巨大。
當亞馬遜把法國的促銷改成免運之後,法國立刻加入其他所有國家的行列,銷售大幅成長。
換句話說:一法郎的運費——一個貨真價實的便宜貨——法國人幾乎視若無睹;而免運卻引發了熱烈反應。
AOL 的定價轉換#
美國線上(AOL)幾年前有過類似經驗:它從按小時計費改為月費制(每月固定 19.95 美元,愛上線多久就上多久)。
為了新的價格結構,AOL 為它估計的「小幅需求增長」做了準備。結果呢?
- 登入系統的顧客一夜之間從 14 萬增加到 23.6 萬
- 平均上線時間翻倍
這看起來很好,但其實不好:AOL 的顧客遇上電話線路占線,AOL 很快被迫向其他線上服務業者租用服務(那些業者非常樂意賣頻寬給 AOL——以暴風雪中賣鏟雪鏟的價格)。
當時的 AOL 總裁巴布·皮特曼(Bob Pittman)沒有意識到的是:消費者對「免費」魅力的反應,會像餓壞的人衝向自助餐一樣。
生活中的免費陷阱#
在兩個產品之間選擇時,我們常常對免費的那個反應過度:
- 我們可能選擇免費支票帳戶(沒有任何附加好處),而不是每月 5 美元的那個。但如果 5 美元的帳戶包含免費旅行支票、線上帳單等服務,而免費帳戶沒有,我們最後為這一整包服務付出的錢,可能比 5 美元帳戶還多。
- 我們可能選一份沒有成交費用的房貸,但利率與各項費用高得離譜。
- 我們可能因為附贈免費禮品,而買下一個自己並不真的想要的產品。
延伸案例:作者的奧迪與三年免費換油
作者最近一次親身撞上這件事,跟一台車有關。
幾年前他在找新車時,明知自己真正該買的是廂型車。他甚至讀遍資料,對本田的廂型車瞭若指掌。但接著一台奧迪吸引了他的目光——首先是透過一個誘人的提案:未來三年免費換油。他怎麼抵抗得了?
老實說,那台奧迪是紅色的、很有跑車感,而他當時仍在抗拒「成為兩個小孩成熟負責的父親」這件事。免費換油並沒有完全左右他,但從理性角度看,它對他的影響大得毫無道理——只因為它是免費的,就成了一個他可以緊抓不放的額外誘因。
於是他買了奧迪,連同免費的機油。(幾個月後他在高速公路上開著開著,變速箱壞了——但那是另一個故事。)
冷靜一點的話,他本來可以做個更理性的計算:
- 他一年開約 7,000 英里
- 機油每 10,000 英里需要更換一次
- 每次換油成本約 75 美元
三年下來,他大約省下 150 美元,約當車價的 0.5%——完全不足以作為決策依據。
更慘的是:現在他有一台奧迪,車裡塞滿了公仔、嬰兒推車、腳踏車和其他小孩的裝備,一路堆到車頂。唉,真該買廂型車的。
零,也適用於時間與熱量#
時間#
零的概念同樣適用於時間。花在一項活動上的時間,畢竟就是從另一件事上挪走的時間。
如果我們排隊 45 分鐘只為輪到一支免費的冰淇淋試吃,或花半小時填一張長長的表格只為換一點點退費,就代表有別的事情我們沒能用這段時間去做。
作者最喜歡舉的個人例子是博物館的免費入場日。儘管多數博物館票價並不貴,他仍覺得在價格為零的時候滿足自己對藝術的渴望「吸引力大得多」。當然,有這種慾望的不只他一人——所以那些日子裡,博物館總是人擠人、隊伍很長、什麼都看不清楚,在館內和餐廳與人群搏鬥令人不快。
他知道在免費日去博物館是個錯誤嗎?當然知道——但他還是去了。
熱量#
零也可能影響食品購買。食品製造商必須在包裝側面傳達各種資訊:熱量、脂肪含量、纖維等等。我們對「零價格」的那份吸引力,有沒有可能同樣適用於零熱量、零反式脂肪、零碳水?
如果同一套規則成立,那麼標示「零卡路里」的百事可樂會賣得比標示「一卡路里」更好。
想像你在酒吧和朋友聊天。一個品牌給你零熱量啤酒,另一個給你三卡啤酒。哪一個會讓你覺得自己在喝真正的輕盈啤酒?
即使兩者差異微不足道,零熱量啤酒仍會強化「我在做對健康有益的事」的感覺——你甚至可能因此感覺良好到順手加點一盤薯條。
把「免費」當成政策工具#
你可以用 20 分錢的費用維持現狀(如法國亞馬遜的運費),也可以用「免費!」引發一場人潮暴衝。
2 分錢與 1 分錢之間的差別很小,但 1 分錢與零之間的差別,巨大無比。
如果你在商界並理解這一點,就能做出了不起的事:
- 想吸引人潮?讓某樣東西免費。
- 想賣更多產品?讓購買的一部分免費。
同樣地,我們也能用「免費」推動社會政策:
- 想讓人們開電動車?別只是調降牌照與檢驗費——取消它們,創造出「免費」。
- 如果你關心的是健康,把重點放在早期偵測以阻斷重症惡化。想讓人們做對的事——定期做大腸鏡、乳房攝影、膽固醇檢查、糖尿病檢查?別只是降低成本(降低自付額),把這些關鍵檢查變成免費的。
作者認為,多數政策策略家並未意識到「免費」是他們手中的一張王牌,更不用說知道怎麼打它。
在這個處處刪減預算的時代,把某樣東西變成免費當然違反直覺。但停下來想一想,「免費」可以擁有巨大的力量,而且非常合理。
附錄:如果只有理性的成本效益分析,結果應該是什麼
標準經濟理論的邏輯在這個情境下會這樣運作。
當一個人只能在兩顆巧克力中選一顆時,他需要考慮的不是每顆巧克力的絕對價值,而是它的相對價值——他得到什麼、又放棄了什麼。理性消費者的第一步,是計算兩顆巧克力的相對淨效益(預期口味的價值減去成本),然後選擇淨效益較大的那一顆。
情境一:松露 15 分錢,好時之吻 1 分錢
理性消費者會估算兩者能帶來的愉悅(假設分別是 50 愉悅單位與 5 愉悅單位),再減去付出 15 分錢與 1 分錢所帶來的不悅(假設分別是 15 不悅單位與 1 不悅單位):
- 松露:50 − 15 = 35 愉悅單位
- 好時之吻:5 − 1 = 4 愉悅單位
松露領先 31 分,輕鬆勝出。
情境二:兩者同時降價 1 分錢(松露 14 分錢,好時之吻免費)
同樣的邏輯適用。巧克力的口味沒變,所以理性消費者估算的愉悅仍是 50 與 5。改變的是不悅——因為兩者價格都降了 1 分錢(也就是 1 個不悅單位)。
關鍵在這裡:因為兩個產品降價幅度相同,它們的相對差距不變。
- 松露:50 − 14 = 36 愉悅單位
- 好時之吻:5 − 0 = 5 愉悅單位
松露仍領先同樣的 31 分,所以應該是同樣輕鬆的選擇,松露仍應勝出。
如果場上唯一運作的力量是理性的成本效益分析,選擇模式就該長這樣。而實驗結果如此不同,正大聲清楚地告訴我們:還有別的東西在作用,而「零」這個價格在我們的決策中扮演著獨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