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的三個訂閱方案#
作者某天在《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網站上看到一則訂閱廣告,提供三種方案:
- 網路版訂閱 —— 59 美元/年,可線上讀取 1997 年以來所有文章
- 紙本版訂閱 —— 125 美元/年
- 紙本+網路版訂閱 —— 125 美元/年

圖表 1-1:《經濟學人》原始的三種訂閱方案,純紙本與「紙本+網路」同為 125 美元
第一項看起來合理,第二項稍貴但也還好。但讀到第三項時他愣住了:當紙本+網路和純紙本同樣是 125 美元,誰會單獨買紙本?
純紙本那一項也許是印刷錯誤,但作者懷疑,倫敦辦公室那群聰明(而且帶著英式惡作劇氣質)的人是在操縱他——他們希望他跳過網路版(既然他正在網路上讀這則廣告,這本該是他的選擇),直接跳到更貴的「紙本+網路」。
他們憑什麼能操縱?因為《經濟學人》的行銷高手知道一件關於人性的重要事實:
人幾乎不會以絕對值來選擇東西。我們沒有一個內建的價值計量器,告訴我們某樣東西值多少。 我們只會聚焦於「甲相對於乙的優勢」,並據此估算價值。
(例如:我們不知道一台六缸車值多少錢,但我們可以假設它比四缸車貴。)
作者可能無法判斷 59 美元的純網路版是否比 125 美元的純紙本划算,但他確定同樣 125 美元的「紙本+網路」比純紙本好。事實上你可以合理推論:在組合方案裡,網路版是免費送的。
沒有人選的選項,卻改變了所有人的選擇#
作者把這三個方案給 MIT 史隆管理學院(MIT Sloan School of Management)的 100 名學生選:
| 方案 | 選擇人數 |
|---|---|
| 網路版 59 美元 | 16 人 |
| 紙本版 125 美元 | 0 人 |
| 紙本+網路 125 美元 | 84 人 |
這些 MBA 都夠聰明,全都看出了組合方案優於純紙本。但他們是否被純紙本這個選項的單純存在所影響了?作者把這個選項(此後稱為「誘餌(decoy)」)拿掉,只留下兩個方案再測一次。

圖表 1-2:移除誘餌(純紙本方案)後,只剩下兩種選擇
按理說,被拿掉的是一個沒有任何人選的選項,結果應該毫無差別才對。
恰恰相反。這一次,68 人選擇 59 美元的純網路版(原本只有 16 人),只有 32 人選擇 125 美元的組合方案(原本有 84 人)。
讓 84 個人選組合方案的,不是任何理性的理由,而是誘餌的單純存在。這不只是不理性,而是可預測地不理性。

圖表 1-3:有誘餌(左)與無誘餌(右)兩種版面下,100 名學生的選擇分佈
延伸案例:電視與菜單——誘餌無處不在
懂得利用相對性的不只是《經濟學人》。
電視銷售員山姆(Sam) 在決定要把哪幾台電視擺在一起展示時,玩的是同一套把戲:
- 36 吋 Panasonic —— 690 美元
- 42 吋 Toshiba —— 850 美元
- 50 吋 Philips —— 1,480 美元
山姆知道顧客很難計算不同選項的價值(誰真的知道 690 美元的 Panasonic 是不是比 1,480 美元的 Philips 划算?),但他也知道:給三個選擇,多數人會挑中間那個。所以猜猜山姆把哪一台定在中間價位?正是他想賣的那一台。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過餐廳顧問葛瑞格·雷普(Gregg Rapp),他靠設計菜單定價收費。他知道羊肉今年賣得比去年如何、羊肉配南瓜還是配燉飯表現更好、主菜從 39 美元漲到 41 美元時點單量會不會下降。
雷普學到的其中一件事是:菜單上的高價主菜能提升餐廳營收——即使沒有人點它。 因為人們通常不會點菜單上最貴的菜,卻會點第二貴的。因此只要創造一道貴菜,餐廳老闆就能誘使顧客點下第二貴的選項(而那道菜可以被巧妙設計成毛利更高)。
我們的大腦天生只會比較#
書中用一組視覺示意來說明相對性:同樣大小的中間圓圈,放在一群大圓中會顯得變小,放在一群小圓中會顯得變大。圓圈大小當然沒變,變的是它旁邊擺了什麼。

圖表 1-4:兩個中間的黑圓其實一樣大,但周圍圓圈的大小改變了我們的知覺
這不只是視錯覺的趣味,它正對應著大腦的接線方式:我們總是相對於周遭事物來看待事物,而且無法自拔。
這不只適用於實體物品——烤麵包機、腳踏車、小狗、餐廳主菜、配偶——也適用於度假與教育選項這類經驗,甚至適用於情緒、態度、觀點這些飄忽的東西。我們總是拿工作比工作、假期比假期、情人比情人、酒比酒。
這讓人想起電影《鱷魚先生》(Crocodile Dundee)的一幕:街頭混混對主角保羅·霍根(Paul Hogan)亮出彈簧刀。「你管那個叫刀?」霍根一臉不可置信,從靴子後方抽出一把獵刀,帶著狡黠的笑說:「這,才叫刀。」
我們只比較「容易比較的東西」#
相對性本身(相對地)容易理解,但其中有一個面向始終絆倒我們:
我們不只傾向於互相比較,更傾向於專挑容易比較的東西來比較,並迴避那些不容易比較的東西。
以買房為例。房仲帶你看三間你都感興趣的房子:一間現代風,兩間殖民風。三間價格差不多、吸引力相當,唯一的差別是其中一間殖民風(也就是「誘餌」)需要換新屋頂,屋主因此降價幾千美元以抵銷這筆支出。
你多半不會選現代風,也不會選要換屋頂的那間,而會選另一間殖民風。理由(其實相當不理性)是:
- 現代風那間我們所知不多——沒有另一間可以拿來比對——於是它被晾在一邊。
- 但我們清楚知道,屋頂完好的殖民風優於屋頂待修的殖民風。
- 於是我們推論它「整體而言更好」,選了它,同時捨棄現代風與待修那間。
書中用一張圖解說明這個機制:

圖表 1-5:左圖只有 (A) 與 (B) 難以取捨;右圖加入誘餌 (−A) 後,(A) 顯得整體更好
- 選項 (A) 在屬性 1(比方說品質)上較優,選項 (B) 在屬性 2(比方說美感)上較優。兩者差異太大,難以取捨。
- 現在加入 (−A):一個明顯比 (A) 差、但又和 (A) 非常相似的選項。相似讓比較變得容易,於是暗示了 (A) 不只優於 (−A),也優於 (B)。
換句話說,引入誘餌 (−A) 創造了一個與 (A) 之間簡單的相對比較,因而讓 (A) 看起來更好——不只是相對於 (−A),而是整體上更好。結果是:即便從來沒有人真的選 (−A),它的存在也讓人更可能把 (A) 當作最終選擇。
蜜月要去羅馬還是巴黎#
假設你正在規劃歐洲蜜月,已經縮小到羅馬和巴黎兩個最愛。旅行社給你兩座城市的套裝行程,都含機票、住宿、觀光導覽與每日免費早餐。
對多數人而言,這個決定並不輕鬆:羅馬有競技場,巴黎有羅浮宮;兩者都浪漫、食物美妙、購物時髦。難分高下。
但如果加上第三個選項:沒有免費早餐的羅馬(− 羅馬,誘餌)呢?
你會立刻辨識出:含早餐的羅馬與含早餐的巴黎大致同樣吸引人,而不含早餐的羅馬明顯低一階。這個「明顯較差」的比較對象,讓含早餐的羅馬顯得更好——好到你判斷它甚至勝過那個難以比較的選項:含早餐的巴黎。
連約會對象都會被誘餌左右#
誘餌效應是比我們想像中更多決策裡的祕密特務——它甚至幫我們決定跟誰約會,乃至跟誰結婚。
作者在 MIT 校園裡徵求學生拍照,最後印出 60 張(30 女、30 男)。他請 25 位大學部學生依外貌吸引力把同性照片兩兩配對,也就是把 MIT 版的布萊德·彼特(Brad Pitt)和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配在一起,把伍迪·艾倫(Woody Allen)和丹尼·狄維托(Danny DeVito)配在一起。從 30 組配對中,他挑出學生們最一致認為「長得像」的 6 組(3 組女性、3 組男性)。
延伸案例:誘餌照片是怎麼做出來的
接著,作者像科學怪人的創造者一樣,對這些臉動了特殊手腳。
他用 Photoshop 把照片稍微變異,為每一張製造出一個略遜、但看得出來變差的版本。他發現鼻子只要輕微移動一點,對稱性就會被破壞;他又用其他工具把一隻眼睛放大、去掉一些頭髮、加上幾處痘痘。
實驗室裡沒有閃電照亮,荒野上也沒有獵犬長嚎,但這仍是科學的好日子。做完之後,他手上有:
- MIT 版的巔峰喬治·克隆尼 (A),以及一個眼皮略垂、鼻子變粗的克隆尼 (−A)
- MIT 版的巔峰布萊德·彼特 (B),以及一個不太對稱的彼特版本 (−B)
- 相同手法也套用在較不具吸引力的組別:招牌歪笑的伍迪·艾倫 (A) 與眼睛位置錯得令人不安的伍迪·艾倫 (−A);丹尼·狄維托 (B) 與稍微變形的狄維托 (−B)
12 張照片,每張都有一個正常版與一個劣化的(−)誘餌版。
實驗主體是這樣進行的:作者拿著照片組到學生活動中心,一位接一位邀請學生參與。答應的人會拿到一張印有三張照片的紙:
- 有些人拿到的是:正常照 (A)、它的誘餌 (−A)、以及另一張正常照 (B)
- 另一些人拿到的是:正常照 (B)、它的誘餌 (−B)、以及另一張正常照 (A)

圖表 1-6:實驗使用的兩種條件版面(此處為電腦合成臉孔,非 MIT 學生照片;原始問卷上並無 A/−A/B 字母標示)
學生依偏好選擇男性組或女性組,然後圈出「如果可以選,你會找誰約會」。作者總共發出了 600 張。
他的動機很單純:扭曲版照片(−A 或 −B)的存在,會不會把受試者推向那張相似但未扭曲的照片? 換句話說,一個稍差的克隆尼,會不會讓受試者選擇完美的克隆尼、而非完美的彼特?
會。只要紙上同時有「一張正常照、它的劣化版、另一張正常照」,受試者就會偏好那個「與扭曲版相似、但明顯更優」的人,而不是紙上另一位未被扭曲的人。
這不是勉強勝出——這種情況發生的比例高達 75%。
麵包機的故事#
Williams-Sonoma 最初推出家用「麵包烘焙機」(售價 275 美元)時,多數消費者興趣缺缺。家用麵包機到底是什麼?好還是不好?真的有必要在家烤麵包嗎?何不乾脆買旁邊那台高級咖啡機?
銷售慘澹之下,製造商請來行銷研究公司,得到的解方是:再推出一款額外機型——不但更大,價格還高出約 50%。
銷量開始上升(連同許多條麵包),而賣掉的並不是那台大的。為什麼?只因為消費者現在有兩款麵包機可比。既然其中一款明顯更大更貴,人們就不必在真空中做決定,而可以說:「嗯,我對麵包機不太懂,但我知道如果要買,我寧可買小一點、便宜一點的那台。」
給單身者的(不太正經的)建議#
如果你單身,想在即將到來的單身聯誼上吸引最多有魅力的對象,作者的建議是:帶一個基本外型條件與你相近(膚色、體型、五官相似)、但略遜於你的朋友(也就是「− 你」)。
因為你想吸引的人在沒有比較對象時,很難評估你。但如果有一個「− 你」在旁邊,這位誘餌朋友會大大地襯托你——不只是相對於誘餌,而是整體上、以及相對於現場所有其他人。這聽起來或許不理性(作者也不保證有效),但你很可能會多得到一些注意力。
當然,別只停在外貌。如果決勝點是談吐,記得挑一個接不上你的機鋒與妙語的朋友;一相比,你就顯得很出色。
現在你知道這個祕密了,請小心:當一位長相相似、但比你更好看的同性朋友邀你一起出去玩,你或許該想想——你是被邀來作伴的,還是單純被當作誘餌。
相對性也讓我們痛苦#
相對性幫助我們做決定,但也能讓我們徹底悲慘。原因在於:嫉妒與羨慕,正源自把自己的境遇拿去和別人比較。
十誡告誡「不可貪戀人的房屋,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僕婢、牛驢,並他一切所有的」不是沒有道理——考慮到我們的本性就是為比較而生,這恐怕是最難遵守的一條誡命。
現代生活讓這項弱點更為突出。作者曾與一家大型投資公司的高層見面,對方提到有位員工最近來抱怨薪水:
「你在公司多久了?」高層問。
「三年,大學畢業就直接進來。」
「那你剛加入時,預期三年後會賺多少?」
「我當時希望能有十萬左右。」
「而你現在快賺到三十萬了,怎麼還能抱怨?」
「呃……」年輕人結巴了,「只是隔壁幾張桌子的傢伙,他們並沒有比我強,卻拿三十一萬。」
延伸案例:薪酬公開,如何反而推高了 CEO 薪酬
這故事有個諷刺的對照。1993 年,美國聯邦證券監管機構首次強制企業揭露高階主管的薪酬與福利細節。想法是:一旦薪資攤在陽光下,董事會就會不好意思給主管過分的薪水與福利,從而遏止那股連監管、立法與股東壓力都擋不住的高階主管薪酬漲勢。
而它確實需要被遏止:
- 1976 年,CEO 平均薪酬是一般員工的 36 倍
- 1993 年,已經變成 131 倍
結果呢?薪資一旦成為公開資訊,媒體就定期推出 CEO 薪酬排行榜的專題報導。公開非但沒有壓抑高階主管的待遇,反而讓全美的 CEO 開始拿自己的薪水和所有人比較。主管薪資隨之飆升。
推波助瀾的還有薪酬顧問公司——投資人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曾辛辣地稱它們為「棘輪、棘輪、與賓果」(Ratchet, Ratchet, and Bingo)——它們建議 CEO 客戶要求離譜的加薪。
最後的結果是:CEO 平均薪酬現在約為一般員工的 369 倍,是薪酬公開前的三倍左右。
帶著這個背景,作者反問那位高層:如果貴公司的薪資資料庫在公司內部人盡皆知,會怎麼樣?
對方一臉警戒地看著他:「這裡很多事我們都熬得過去——內線交易、財務醜聞之類的——但如果每個人都知道別人的薪水,那將是真正的災難。除了薪水最高的那一位,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被低估——而且我一點也不會意外他們會出去找別的工作。」
這不是很奇怪嗎?薪資高低與幸福感之間的關聯,已被反覆證明沒有想像中那麼強(事實上相當微弱)。研究甚至發現,人民「最快樂」的國家並不在個人所得最高之列。然而我們仍不斷追逐更高的薪水。
這當中很大一部分要歸咎於單純的嫉妒。
二十世紀記者、諷刺作家、社會評論家兼自由思想者孟肯(H. L. Mencken)曾指出:一個男人對自己薪水的滿意程度,取決於——你準備好了嗎——他是否賺得比他太太的姊妹的丈夫多。為什麼是這個人?因為(作者猜孟肯的太太必定隨時向他更新這項資訊)這是一個顯眼且隨手可得的比較對象。
既然知道了這個事實,假如你尚未結婚,找伴侶時不妨把它列入考量:找一個手足嫁娶了「生產力有待加強者」的對象。
相對性如何吃掉一個人的夢想#
CEO 薪酬的鋪張對社會造成了破壞性的影響。每一樁新的離譜薪酬不但沒有帶來羞恥感,反而鼓勵其他 CEO 要求更多。《紐約時報》有個標題是這樣下的:在網路世界裡,「有錢人現在嫉妒超級有錢人」。
另一則新聞裡,一位醫師說明他從哈佛畢業時的夢想,是有朝一日以癌症研究獲得諾貝爾獎。那是他的目標,他的夢。
但幾年後,他發現有幾位同儕在華爾街擔任醫療投資顧問,賺得比他行醫還多。他原本對自己的收入很滿意,但一聽說朋友們的遊艇和度假別墅,他忽然覺得自己非常窮。於是他改走另一條路——華爾街。
到了二十週年同學會時,他賺的是多數醫界同儕的十倍。你幾乎可以看見他站在會場中央,手裡端著酒,成為一個大圈子,周圍簇擁著較小的圈子。他沒有拿到諾貝爾獎,但他為了華爾街的薪水放棄了夢想——為了換取一個不再感覺「窮」的機會。
那麼,年薪平均 16 萬美元的家醫科醫師人力短缺,還有什麼好意外的呢?
我們能對相對性做些什麼#
一:主動縮小你的比較圈#
好消息是,我們有時能夠控制自己周遭的「圈子」,往較小的圈子移動以提升相對幸福感:
- 在同學會現場,如果房間中央有個「大圈子」端著酒吹噓高薪,我們可以有意識地走開幾步,去和別人聊天。
- 考慮買新房時,我們可以慎選要去看的開放參觀屋,跳過超出負擔能力的物件。
- 考慮買新車時,我們可以只聚焦在負擔得起的車型上。
二:把視野從窄轉寬#
作者用兩位傑出研究者——阿摩司·特沃斯基(Amos Tversky)與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的研究來說明。
假設你今天有兩件差事。第一件是買一支新筆:你在辦公用品店看到一支不錯的筆,25 美元,正要買下時想起同一支筆在 15 分鐘車程外的另一家店特價 18 美元。你會為了省下 7 美元跑這一趟嗎?面對這個兩難的人,多數說會。
第二件事是買西裝:你看中一套華麗的灰色細條紋西裝,455 美元,決定買下時,另一位顧客在你耳邊低語,說同一套西裝在 15 分鐘車程外的另一家店只賣 448 美元。你會跑第二趟嗎?這一次,多數人說不會。
究竟怎麼回事?你的 15 分鐘到底值不值 7 美元?
實際上,7 美元就是 7 美元,不管你怎麼算。這種情況下你唯一該問自己的是:跑一趟、多花 15 分鐘,值不值得省下的那 7 美元。至於這 7 美元是從 10 美元裡省下、還是從 10,000 美元裡省下,根本不該有關係。
這就是相對性的問題:我們以相對的方式看待決定,只跟眼前可得的替代方案做局部比較。 便宜筆相對於貴筆的優勢很大,對比之下顯然值得多花時間省那 7 美元;而便宜西裝的相對優勢很小,於是我們就多花了那 7 美元。
同樣的機制也解釋了:
-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輕鬆地在 5,000 美元的外燴帳單上,為一道湯品主菜再加 200 美元;同一個人卻會剪折價券,只為在一罐一美元的濃湯上省 25 分錢。
- 為什麼買一台 25,000 美元的新車時,我們覺得多花 3,000 美元升級真皮座椅很容易;卻難以把同樣的金額花在一張新的真皮沙發上(即使我們知道自己待在沙發上的時間比待在車上更久)。
如果能用更寬廣的視角思考,我們就能更好地評估:那筆考慮用來升級車椅的 3,000 美元,還可以拿來做什麼?拿去買書、買衣服,或是去旅行,會不會更好?
這樣寬廣地思考並不容易,因為做相對判斷才是我們思考的自然方式。
有人做到了#
詹姆士·洪(James Hong)是評分與交友網站 Hotornot.com 的共同創辦人(他、他的事業夥伴吉姆·楊(Jim Young)、李歐納·李(Leonard Lee)、喬治·羅文斯坦(George Loewenstein)與作者最近合作過一項研究,探討一個人自身的「吸引力」如何影響他對他人「吸引力」的看法)。
洪確實賺了很多錢,而他身邊還有更多錢——他的一位好友是 PayPal 創辦人之一,身價數千萬。但洪懂得把自己生活中的比較圈縮小而非放大。他的做法從賣掉自己的保時捷 Boxster、換成一台豐田 Prius 開始。
他告訴《紐約時報》:
「我不想過 Boxster 的生活。因為當你有了 Boxster,你會希望自己有 911;而你知道有 911 的人希望自己有什麼嗎?他們希望自己有法拉利。」
這是我們都能學到的一課:擁有得越多,想要的就越多。而唯一的解方,是打破相對性的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