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一目標」的謬誤#
當代「目標管理」的熱烈討論,多半在追尋那一個對的目標。杜拉克認為這追尋既不會有結果,又必然有害且會誤導:
- 只強調利潤,會把管理者推向危及企業生存的地步
- 為了今天的利潤而犧牲未來
- 推銷最易賣的產品線、忽視明日市場
- 縮減研究、推廣與其他可延後的投資
- 迴避任何會擴大投入資本基數(profit 是按其衡量)的資本支出,導致設備危險地過時
管理一個事業是平衡多種需要與目標,這需要判斷力。追尋單一目標,本質上是想找一個「不需要判斷的魔法公式」——但用公式取代判斷永遠是不理性的。
管理能做的,是把判斷的範圍與選項縮窄、給予清楚焦點、有事實依據與可靠衡量——而這恰恰要求多重目標。
應在每個關鍵領域設定目標#
目標應該在「績效與結果直接而至關重要地影響企業生存與繁榮」的領域設定。這些領域:
- 受每一個管理決策影響、必須在每一個管理決策中被考慮
- 它們決定「管理這個事業」的具體意義
- 它們明確指出企業必須瞄準的結果,以及朝這些目標有效努力所需的事
關鍵領域的目標應能讓管理做到五件事:
- 用少數一般性陳述組織並解釋整個企業現象的範圍
- 在實際經驗中檢驗這些陳述
- 預測行為
- 在決策還在制訂時就評估其穩健性
- 讓實踐中的商人能分析自身經驗、改進自身績效
正是因為傳統的「利潤最大化」定理一條都通不過,它才必須被丟棄。
八個關鍵領域#
不論事業類型、經濟條件、規模、發展階段為何,目標應在以下八個領域設定:
- 市場地位(market standing)
- 創新(innovation)
- 生產力(productivity)
- 實體與財務資源(physical and financial resources)
- 獲利能力(profitability)
- 管理者績效與發展(manager performance and development)
- 員工績效與態度(worker performance and attitude)
- 公共責任(public responsibility)
對前五項通常沒什麼爭議;真正會引起反彈的是後三項「無形的」目標——但正是這三項,若被忽視,最快也最具體地導致市場地位、技術領先、生產力與利潤的喪失,最終讓企業死亡。
它們之所以對經濟學家與會計師看似「不實用」,是因為涉及原則與價值而非單純的金錢——而這正是它們對管理至關重要的原因:企業是個人類社群,社群必須建立在共同信念與原則的象徵上,否則便癱瘓。
設定目標的關鍵:先決定要量什麼#
真正的困難不在「需要什麼目標」,而在「如何設定」。唯一有用的方法:決定每個領域中要衡量什麼、用什麼尺度衡量。
「智力就是智力測驗所測量的東西。」——心理學家用這句話自嘲;但父母與老師看小蘇珊時,常因為那看似精確的 IQ 數字而再也看不見小蘇珊本人。衡量什麼,就決定我們注意什麼。
杜拉克坦承:除了市場地位之外,企業關鍵領域的衡量工具普遍比 IQ 還搖晃——獲利能力只有「橡皮尺」,創新與生產力只知道應做什麼,其餘領域更只能停留在意圖陳述。但這個主題還很新,每隔幾年知識會大幅前進;目前只能算「進度報告」。
八個關鍵領域逐項展開#
1. 市場地位#
- 必須對應市場潛力、以及直接與間接競爭對手的表現來衡量
- 「我們不在乎市場份額,銷售有上升就好」——聽起來合理,但經不起分析:銷售可能上升而企業正快速崩潰
- 範例:一家煉油設備廠商銷售年年上升,是因為過去設備老化需修補;但新煉油廠的設備都被競爭者搶下;舊客戶最終必然採購新而效率更高的設備,而那將從競爭者購入——果然該公司最終倒閉
- 市場地位本身有其內在重要性——
- 過低:成為邊際供應商,定價依賴大供應商;景氣下挫時最先被擠掉;經銷商先削減其慢動產品;顧客集中買最普及的產品
- 過高:市場主導易讓人沉睡;壟斷者多半敗於自滿,而非公眾反對;主導也產生對任何創新的內部抗拒,雞蛋全在一個籃子裡,景氣波動下脆弱
- 上下都有邊界,雖然多數企業比較會擔心下界
設定市場地位目標前,必須先做「我們的事業是什麼」分析;然後依顧客所滿足的需求把產品分成「線(lines)」(同樣的電容器,給新收音機 vs 給維修 vs 給電話的,可能就是不同線;同樣是維修用的,南方顧客看抗白蟻,西北部看抗高濕度,又是不同線)。
每條線通常需要七項市場目標:
- 既有產品在現有市場的目標地位(金額與百分比,對直接與間接競爭)
- 既有產品在新市場的目標地位
- 應該放棄的既有產品(技術老舊、市場趨勢、產品組合改善、事業策略決定)
- 既有市場中需要的新產品(數量、性能、預期金額與市佔)
- 新產品所應開拓的新市場
- 為達成目標所需的配銷組織與相對應的定價政策
- 服務目標——衡量公司、產品、業務與服務組織提供顧客所認為的價值的程度
服務目標至少應與競爭性市場地位目標一致,但通常僅做到與競爭者相當還不夠——服務是建立顧客忠誠與滿意的最佳、最容易的方法。
服務績效不能靠「大老闆」偶爾與重要顧客的閒聊判斷,必須靠定期、系統、無偏差的客戶調查。某成功的醫院耗材批發商,董事長與總裁每年共拜訪 600 家客戶中的 200 家,全天不接訂單,只討論顧客問題與需要,徵求批評——年度客戶調查被列為最高管理層的第一要務,公司在十二年內成長 18 倍直接歸因於此。
2. 創新#
每個事業有兩種創新:產品/服務的創新、產生它們所需技能與活動的創新。困難在於衡量不同創新的相對重要性——一百項小而立即可用的包裝改進 vs. 一項要十年苦工才會改變整個事業的化學發現?
設定方法:
- 先預測為達成市場目標所需的創新(按產品線、現有市場、新市場、服務需求)
- 再評估各領域中可能或正在發生的技術進展
- 兩種預測:短期具體、長期可能
典型五項創新目標:
- 為達市場目標所需的新產品/服務
- 因技術變化將使現有產品過時所需的新產品/服務
- 為達市場目標、預期技術變化所需的產品改進
- 滿足市場目標所需的新流程、舊流程改進
- 各主要領域(會計、設計、辦公室管理、勞工關係)的創新與改進
成功公司的最大危險是「躺在前一代累積的創新油脂上」。應檢視過去十年——主要領域的創新是否與市場地位相稱?已建立未來創新源頭,還是依賴外部(大學、其他企業、海外)?
而技術變化最不顯眼的事業,越要刻意強調創新,否則整個組織會骨化。製藥業每十年要更換四分之三的產品大家都知道;但保險公司中又有多少人意識到自己的存活也依賴於新型保單、修改既有保單、開發更便宜的銷售與理賠方式?
至於小公司是否需要:規模較小恰恰使創新規劃更容易,而不是不必要。一位年銷售不到一千萬美元的容器製造商總裁說:「小的時候,你夠近市場、能很快知道需要什麼新產品;工程團隊小到不會內向,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自己做,會睜大眼睛盯任何可用的新發展。」
3. 生產力與「貢獻價值」#
生產力衡量是唯一能真正衡量管理能力的尺度,唯一能比較企業內不同單位、不同企業之間管理優劣的工具。它涵蓋企業的所有努力,排除企業不能控制的部分。
華爾街常拿克萊斯勒(Chrysler)與通用汽車(GM)的利潤率作比較其實是無意義的——GM 自製大部分零件、克萊斯勒當時主要是組裝商,其銷售價多半付給獨立供應商,兩者流程組合完全不同。GM 的利潤對應其 70% 的工作與風險,克萊斯勒對應 30–40%——只有透過生產力分析才能看出誰管理得更好。
「貢獻價值(Contributed Value)」是新發展的關鍵概念:
- 公司銷售毛收入扣掉購買原料與外部服務支出後的差額
- 包括公司本身所有努力的成本、市場給予這些努力的全部報酬
- 反映公司自身對最終產品的貢獻以及市場對這些貢獻的評價
貢獻價值不是萬靈丹:要使其有意義,必須在會計上做重大改革——放棄按百分比「全面分攤」間接費用、重新思考折舊(資本使用費?設備價值縮水?最終置換準備?),把會計資料聚焦在管理者經營事業的需要上,而非稅務人員、銀行家、或證券分析師膝下的迷思。
同時它是純量化工具,無法衡量功能平衡或組織結構等質性因素,而後者卻是生產力的最大因素之一。
但在這些限制下,貢獻價值首次讓我們能理性分析生產力,並運用「作業研究(Operations Research)」與「資訊理論(Information Theory)」這類數學工具——它們都在做替代方案的後果預測,而生產力問題本質就是「在資源各種組合中找最大產出最小成本」。
兩個生產力目標:
- 提高貢獻價值佔總收入的比例(更好地利用原料與外購服務)
- 提高保留為利潤的貢獻價值比例(公司自身資源的生產力提高)
4. 實體與財務資源#
每個事業所需資源目標不同;它們也與其他領域不同——規劃主要是高階管理的工作,執行則是功能專家的工作。但太重要不能忽略:
- 任何處理實物的事業都必須能取得實物資源、確保供應
- 都需要實體設施(廠房、機器、辦公室)
- 都需要財務資源——壽險公司的「投資管理」可能比行銷或創新更重要;玩具批發商可能只是要季節性信用額度
「設定目標卻不規劃所需資金,就像把烤肉放進烤箱卻沒點火。」——目前實體資源、實體設施、資本供應的目標多半只是「危機決策」,而非審慎的政策。
反例:一家大鐵路公司投入大量時間與金錢做運量預測;但十一千萬美元的設備支出決定,卻在沒有任何投資回報數據的董事會中通過——財務長一句「能輕易低利籌款」就說服了董事會。
正面範例 Crown-Zellerbach(西岸紙漿與紙業公司):種一棵成熟樹要 50 年,今日種植在 2000 年才有產出;公司預期紙漿需求會持續上升,所以每砍一棵樹就種兩棵。
實體資源的政策決策包括:
- 重要原料/零件依賴單一供應商還是多家
- 單一:採購量大有價格優勢、缺料時優先、可能更好設計與品管
- 多家:獨立、降低罷工風險、競爭可能壓價
- 是否嘗試「猜測」原料市場(例如棉花),還是用採購政策平均化波動
實體設施規劃同樣重要且更稀有:
- 多數企業不知何時該停止修補老廠、建新廠,何時換機器與工具
- 老設備的成本通常隱藏;帳上已折舊到零,看起來「運行無成本」——這是純粹謬誤,但很難擺脫這種算術魔術
- 設施供應不足與過剩同樣危險,必須規劃而非臨時湊合
- 工具已備:Joel Dean 等人建立的方法簡單到讓任何企業都能規劃
由此導出資本目標:要多少、什麼形式、從哪裡來。
壽險公司很久以來就有資本目標——它們知道每年要支付多少理賠、這些錢必須來自準備金的投資收入,因此預先規劃最低投資回報率;事實上,壽險公司的「利潤」本質就是投資收益超過計畫最低回報的部分。
但多數企業要等到財務鞋子擠腳才擔心資本——那時往往太遲。「自我融資、長期借款、短期借款、增發股票」這些選擇不只需審慎研究,還決定了應做哪些資本支出,並回過來影響定價、股利、折舊、稅務政策。未先回答這些問題的公司,常把資本花在不重要的投資,等真正關鍵投資來臨卻無錢可用——許多大而被譽為管理優良的公司就是因此扼殺了成長。
5. 獲利能力——多少才夠?#
利潤的三個用途:
- 衡量企業努力的整體效率與穩健性——是事業績效的最終驗證
- 覆蓋「在事業中存活的成本」的風險溢酬——置換、過時、市場風險、不確定性
- 從這個角度,根本沒有所謂「利潤」,只有「在事業中的成本」與「留在事業中的成本」
- 企業的任務就是賺取足夠利潤以充分支應這些「留在事業中的成本」——但太多企業沒做到
- 保證未來資本供應——直接(保留盈餘自我融資)或間接(吸引外部資本)
這三項都與經濟學家的「利潤最大化」無關,全是「最低」概念——企業生存與繁榮所需的最低利潤。獲利能力目標不是衡量企業可產生的最高利潤,而是它必須產生的最低利潤。
最簡單的設定方法是聚焦第三個功能(取得新資本):所需利潤率即資本市場對該類融資的利率;自我融資則需既能對既有資本產生資本市場利率、又能產生額外所需資本。
「我們追求稅前 25% 的資本回報」——是會計師的速記,意思是「稅前 25% 是我們以願付成本取得所需數量、所需形式資本的最低回報」。這是合理目標,越來越多企業採用是巨大進步。再做兩項精緻化會更有用:
- 必須包含時間因素(Joel Dean):應陳述為「投資生命期內預期總利潤折現至現值」,而非年度回報率——這也是資本市場計算債券回報率的方法,並可擺脫「會計年度」的迷信暴政
- 應視為好年壞年的平均:在好年達到 25% 不太可能在投資生命期都達到;可能需要好年 40% 才能在十二年平均到 25%。這需要「損益兩平點分析」(Rautenstrauch & Villiers, 1949)作為工具,並把分析調整為同時涵蓋量價變化
對小而簡單的事業,資本市場概念已經足夠;但對大企業還需考慮風險量:稅前 40% 但 50% 失敗風險的投資 vs 稅前 20% 幾乎無風險的投資,何者較佳?
「我們追求預期回報(扣除所有成本,含資本成本)對估計風險的比率為 1.5:1、1.33:1 或 1.25:1」——只有這樣才能做出理性的資本投資政策。
沒有理性資本投資政策,就沒有真正的預算;管理高層只能任意給或不給資本、任意集中或不集中現金管理;下層管理會永遠覺得自己最好的點子消失在「樓上撥款委員會」的程序迷宮中。
回到尺度問題:
- 利潤對銷售比:近來在美國很流行,但無法顯示產品或事業對景氣波動的脆弱性,只有損益兩平分析才行
- 投資資本回報率:合理但「橡皮尺」——
- 1920 年投入的一美元跟 1950 年投入的一美元相同嗎?
- 「資本」按會計定義為「原始現金值減後續折舊」?還是按經濟學家定義為「未來產生財富能力以資本市場利率折現至現值」?
- 會計定義不考慮幣值購買力與技術變化,且老設備折舊到零後看起來特別「賺錢」,反而鼓勵技術過時
- 經濟學家定義理論完美但實務上算不出來——變數太多、未知與不可知太多、找出可知都不划算
- 折衷:以「今日重建一個同樣產能組織與設備所需金額」定義投資資本——理論上有缺陷(蕭條期新設備價低,會嚴重扭曲),實務上要做置換假設不太可靠
杜拉克因此倡議:用「淨利(折舊後、稅前)對原始投資(折舊前的原始成本)」來衡量獲利能力;通膨期則大致調升原始投資數字,緊縮期則調降,每三到五年得到大致可比的投資數字。
「這方法粗糙,朋友說它『不過是把生鏽的地方塗上漆』」——但勝在簡單,且粗到不會讓任何管理者誤把它當成精確;正如所有「投資資本回報率」一樣,它最多就是粗略猜測。
6/7/8. 其餘三個關鍵領域#
這三項在後續章節各自展開:
- 管理者績效與發展:以目標與自我控制管理管理者、設計工作、組織精神、管理結構、明日管理者的培養(後續章節展開)
- 員工績效與態度:問題不在「無形」,而是「過度有形但所知太少」——目前我們大多靠迷信、徵兆、口號而非知識,把目標設定變成最大挑戰之一
- 也應包含工會關係目標:許多管理者過去 15–20 年完全把工會關係主動權讓給工會,連對方會提什麼要求都沒有預期;要求一來先說「不可能」、「會毀了自由企業制度」,三天到三年後又屈服並與工會領袖一起把協議稱為「民主勞工關係的里程碑」——這不是管理,是棄權。管理必須奪回主動權,先了解工會如何運作、預期其要求、自己也提出要求
- 公共責任:每個企業情境不同,由各自管理層決定;唯一共同目標是「凡有助於社會、強化社會、增進其繁榮的事,也應成為企業力量、繁榮與利潤的源頭」
員工關係指數(Employee Relations Index):流動率、缺勤率、安全、申訴、員工態度等可衡量項目,目前其實「我們連它們是否真的與員工績效有關都不確定」;但即使不夠完美,系統化的嘗試會把管理注意力導向組織員工與工作的責任。最終目標是用「基於知識的真正目標」取代它。
目標的時間跨度與管控支出預算#
不同事業時間跨度天差地遠——服裝業下週的清倉是「長期未來」,蒸汽渦輪要四年造、兩年裝,所以六年是「眼前」;Crown-Zellerbach 必須今天種五十年後才砍的樹。不同領域也不同——建立行銷組織至少五年;工程/化學的創新要五年以上才反映在行銷與利潤;但銷售活動要在六週內見效,老銷售經理說:「當然有『沉睡者』,但大多數從來不醒。」
平衡眼前與長期未來,最好透過「管控支出(managed expenditures)預算」——這些支出由當前管理決策決定,而非過去不可逆決策(資本費)或經常業務需要(人工、原料)所決定。今日的管控支出是明日的利潤,但也可能是今日的虧損。
幾乎所有「利潤」數字都可被折舊基礎的改變翻轉成「虧損」,新基礎還可以看起來跟舊一樣合理。重要的管控支出包括:
- 折舊費、維修預算、資本置換/現代化/擴張成本
- 研究預算、產品開發與設計
- 管理團隊本身:薪酬、規模、明日管理者的發展
- 行銷組織建立與維護、推廣與廣告預算、顧客服務
- 人事管理(特別是訓練)
任何一項都可大幅削減甚至取消,短期或長期都看不到負面影響;任何一項都可大幅增加且有充分理由,但好處要很久才看見。削減使眼前數字看起來更好;增加使眼前數字看起來更差。
決策原則:
- 沒有公式,永遠是判斷與妥協
- 但即便錯誤決策也勝過「風箱與肉斧」式做法——好天氣鼓風、烏雲一來砍掉
- 管控支出需要長期應用;短暫的高活動不會增加效率,突然削減會在一天內毀掉多年累積
- 每天一片麵包勝過今天半條、明天沒有:每年穩定花 5 萬美元做研究十年,勝於某年花 200 萬下九年沒有;每天好的員工活動勝過好景氣花大錢辦公司報、棒球隊,景氣下降就削到連洗手間肥皂都拿掉
- 一線人才不會留在「自己的活動隨意起伏」的事業中;即使留下也不會努力——「我認真有什麼用,反正管理會殺掉它」
五年管控支出預算應顯示:
- 在每個領域達成近期目標(五年內)所需支出
- 在每個領域維持五年後位置所需的額外支出
這樣管理就能看清:景氣好時最先增加哪些、景氣壞時最先削減哪些;維持哪些即使壞時也不動、調整哪些隨市況、避免哪些即便景氣大好也不做。
平衡目標:管理能力的試金石#
除了平衡眼前與長期,管理還必須平衡目標彼此之間:
- 市場與銷售量擴張 vs. 較高回報率,何者更重要?
- 投入製造生產力 vs. 投入新產品設計,何者回報更大?
「目標平衡」是區分有能力與無能管理最鮮明的指標之一。但沒有公式——每個事業需自己的平衡,不同時候平衡也不同。它不是機械工作,不是「編預算」——預算是平衡決定的最終表達,而判斷依賴對事業的紮實分析。
已故的卡迪拉克 head Nicholas Dreystadt 對杜拉克說過:「任何傻瓜都能學會待在預算範圍內。但我這輩子只見過幾個能做出值得守的預算的管理者。」
關鍵領域目標就像航空儀表板——沒有它,管理是「靠褲子坐感覺」飛行。但儀表板不會比飛行員的判讀更好——這意味著預測未來的能力:基於完全錯誤預測的目標可能比沒有目標還糟,至少靠感覺飛的飛行員知道自己未必在自以為的位置。下一章因此要談「今日決策、明日結果」所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