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 年的鑄幣革命#
1661 年，英王查理二世發布御令，下令以機器取代手工錘打鑄幣——
但這項革命性的創新並非「今日提出明日生效」。
技術變革常打亂既有慣性：
- 鑄幣廠的工人與官員以舊法為生，激烈抵抗任何更動
- 即使有國王御令，完整實施仍等了 30 多年——
- 最終是因為一場金融危機才迫使全面採用
緊接著危機之後，英國的貴金屬市場突然「決定」——
白銀出局，黃金入主——成為英鎊的價值標準。
沒有人計劃這個轉折，但它從 1661 御令一步步通往以黃金為核心的神聖制度—— 這套制度將主導 19、20 兩個世紀的世界經濟。
故事雖以白銀開場，黃金的金線自始至終穿插其中。
千年的「剪幣」陋習#
呂底亞人與古希臘人首創硬幣後便逐一手工錘打。歷千年之久，從未有人發明更快的方法——這令人驚訝。
不只速度問題：手工錘打硬幣邊緣光滑，鼓勵人「剪邊偷金」——
累積到一定量後熔成金條，再賣給鑄幣廠換新幣。獲利太豐厚，嚴刑也擋不住。
13 世紀猶太人常被冤枉指控剪幣——單 1270 年就有 280 名猶太人被斬首。
機械鑄幣的長路#
- 伊莉莎白一世時期的 Eloy Mestrell：以馬力驅動衝壓機、設計邊緣防剪——1572 年被解雇，1578 年因偽造而被絞死
- 巴黎鑄幣廠首席雕刻師 Nicholas Briot（1620s）：以紋路或銘文邊讓剪邊立即可見——巴黎傳統派拒絕配合
- 1625 年 Briot 赴英，在倫敦塔鑄幣廠生產「milled coins」——仍遭抵制；產量極小，且多疑為手工而非機器製作
- 1645 年法國終於改採機器——馬拉機器完成從軋金、衝壓到滾邊全程
- 英國共和體制邀請巴黎首席工程師 Blondeau 來倫敦——但他僅能用劫獲西班牙金船銀的少部分試做
1661 年的轉折#
1660 年查理二世復辟後，改變加速：
- Briot 被召回倫敦，Blondeau 獲 21 年合約
- 1661 御令：所有硬幣盡速由機器以紋路或字母邊鑄造
- 1672 Blondeau 過世前已讓鑄幣工人完全聽命於他，並起誓守密
Guinea：黃金幾尼的誕生#
1663 年聖誕夜，查理二世頒布令狀，創造一種全機器化的金幣——
因金來自新成立的非洲公司由西非進口，這枚幣被稱為「guinea」（金幾尼）。
- 重約 8 克（1/4 盎司），是 13 世紀 genoin 或 florin 的兩倍多
- 面值 = £1 = 20 銀先令
- 上印非洲公司的小象作為徽記
- 邊緣銘文 Decus et Tutamen（裝飾與守護）——源自 Blondeau 老贊助人黎希留樞機的錢袋扣件
- 隨後新銀幣也以機器鑄造
1601 老銀幣的災情#
新幣優雅銘文與滾邊與已流通 60 年的舊幣（自 1601 年重鑄以來）形成鮮明對比：
- 舊幣不斷被剪、磨損、傳手變形
- 但人們繼續使用舊幣——因為帶回鑄幣廠換新幣面值會大幅縮水
雖然「剪幣者半打半打被絞死」，仍擋不住此暴利。
半冠、先令這類較大幣最常被剪：
- 1652 年 Blondeau 估計平均舊幣重量低於原重 20-30%
- Hopton Haynes（鑄幣廠驗金官）：1695 年一袋面值 £100 的硬幣重量只有 1686 年的一半
剪幣者的「公益效應」#
巧妙的是——多年下來舊幣本就重量、厚度、圓度不一。
Haynes 觀察到剪幣者技術之精，「可將硬幣銼得像鑄幣廠剛壓出的胚餅一樣平滑」。
培皮斯（Samuel Pepys）的日記提到一位鑄幣廠工人偽造小額 groat 幣——「他既未被絞死也未被燒死，因其詐術太巧妙、對任何人都沒造成傷害；那些假幣與市面通用的幣同樣好」。
金銀比例的失衡#
美洲銀礦壓低銀價#
17 世紀上半，墨西哥與秘魯的大銀礦狂湧入歐洲——歐洲銀價開始下跌。
- 同期印度銀價極高：1 盎司金只需 9-10 盎司銀便能換到，而英國要 15 盎司
- 印度市場上 1 盎司銀的價格遠高於英國鑄幣廠所給的面值
銀外流亞洲#
經濟誘惑無法抗拒——白銀大量出口，多由東印度公司經手。
- 英國商人與製造業憤怒——指控公司讓出英國貨（特別是「英王皇冠之花」毛料）
- 但印度人不要毛料，只要白銀
- 1690 年 1 月至 1695 年 12 月，英國銀幣產出僅 £19,383
- 政府提高外國銀幣面值以阻止外流
- 黃金需求暴增——因為換成 guinea 賣到東方再賺更多——推升市場 guinea 價超過官定 20 先令
大重鑄之前的金融海嘯#
革新運作失靈#
查理二世的鑄幣革命實質上未能達成目的——
新銀幣不是被囤積，便是被高價賣到亞洲；剪幣繼續橫行。
若英國要有可日常使用又能蓄財的真貨幣，重大改革無可避免。
大重鑄的政治背景#
主要阻礙：誰來承擔舊幣面值與真實重量之差的成本？Blondeau 早警告：愈拖損失愈大。
直到斯圖亞特王朝被推翻、威廉與瑪麗即位，王室才於 1696 年動手。
關鍵背景是——對法王路易十四的戰爭：
- 1689 年開戰
- 1697 年威廉三世債務逾 2000 萬鎊
- 稅、私人借貸、彩券都不夠用
英格蘭銀行的誕生#
1694 年英格蘭銀行成立——政府與「有品質」的紳士股東之間的不尋常交易：
- 銀行借政府 120 萬鎊，利率 8%
- 換取第一家有限責任股份公司地位
- 在快速發展的銀行業中取得最早的「股份公司」資格
英格蘭銀行（The Bank，大寫 B）日後被親暱稱為「織針街的老太太」——這稱呼根據情境，可以是友善暱稱，也可以是輕蔑表達。
1688 後的繁榮與投機#
光榮革命解決了宗教不確定後，英國經濟與金融快速發展：
- 信用擴張 → 通膨
- 商品價 → 貴金屬 → 新生股市投機浪潮
- 充斥詐騙性發行，被貪婪大眾照單全收
- Kindleberger 引述：「一群女士提議製、印、繪、染印花棉布」——「訂戶必須穿著印花棉布的女性」
- 笛福稱此為**「醜聞貿易」**——「沒有人不承認這是一套完整的詐騙系統」
投機熱蔓延到金幾尼：
- 1694 年 3 月 guinea 22 先令
- 一年後逾 25 先令
- 1695 年 6 月飆至 30 先令
- 金價從 80 升至 109 先令
- 1695 年鑄了 75 萬鎊金，比去年的 6.5 萬鎊大增 11 倍
- 政府宣告：稅務員拒收 guinea 以 30 先令計
Lowndes vs. Locke：劃時代的論戰#
Lowndes 的務實方案#
1695 年 9 月，財政部祕書 William Lowndes 發表《銀幣修正論》——回溯諾曼征服以來 629 年的英國鑄幣史。
他建議：新銀先令的銀含量比舊幣減少 20%——等同提高鑄幣廠的銀價，讓每帶 1 單位銀進廠者可多得 25% 先令。
他的理由：
- 損失已成事實
- 不這樣做，沒有銀會送進鑄幣廠
- 不應等戰爭結束——「這只是把可能致命的疾病的療程往後推」
- 連伊莉莎白女王也曾在 43 年治世做過類似事
Locke 的「神聖標準」#
哲學家洛克（John Locke）站在反方，獲財政大臣 Charles Montagu 支持。
洛克——英格蘭銀行原始股東之一——以 1690 年《人類理智論》成名。
他的立場：「一先令」就是「一先令」——刻著的重量是神聖的，不論硬幣已磨損成什麼樣。
強迫人民以舊幣換內含更少銀的新幣，等同於政府徵收私人財產——他諷刺為「公開剪幣」（public clipping）。
1844 年首相 Robert Peel 直接引用洛克的立場：「一鎊就是特定重量與成色的黃金……承諾支付一鎊，意指承諾交付那個特定重量的黃金。」
一連串的歷史回響#
洛克進一步主張：白銀外流的根本解決應該是「減少進口需求」，即使戰時也應如此。他以「節儉、自食其力、永遠不負債的鄉村農夫」為理想。
洛克的這個立場——以緊縮應對貴金屬外流——將在歷史多次重演：
- 拿破崙戰爭時期英國反覆使用
- 19 世紀金本位下的標準回應
- 1931 年大蕭條谷底英、美的政策都以此為據——成為 1930 年代毀滅性全球通縮的主因之一
最終 Montagu 與 Locke 獲勝：舊幣以原面值換新幣，差額由國庫（最終是納稅人）承擔。
大重鑄（The Great Recoinage）#
「大」開頭的時代#
16-17 世紀的英國人特別喜歡稱大事為「Great ○○」：
- 亨利八世的貨幣劣化 → Great Debasement
- 1641 議會對查理一世的決議 → Grand Remonstrance
- 1642 推翻國王的戰爭 → Great Rebellion（今稱「內戰」）
- 1665 倫敦瘟疫 → Great Plague
- 1666 倫敦大火 → Great Fire
- 1695 年底開始的重鑄 → The Great Recoinage
混亂的執行#
1695 年 12 月 19 日國王宣告：剪過的硬幣漸進失效，4 月 2 日後不得在任何支付中流通（除付稅與借王）：
立即恐慌——無人願收剪過硬幣，生意停擺。
1696 年 1 月 21 日國會通過《救濟惡幣狀態法案》延展期限至 6 月下旬。
數據：
- 截止 6 月 24 日 Exchequer 收到 470 萬鎊（按重量僅含 250 萬鎊銀）
- 逾 200 萬鎊仍在民間，多在窮人手中
- 政府以「窗稅」彌補虧損——但估算嚴重不足，必須借款
- 鑄幣廠堆滿剪幣，民眾只能領到借據空手而歸
- 流通鑄幣短缺打亂零售
- 銀的市場價仍高於新幣面值，新幣很快又被熔出
- 直到 11 月才完成——鑄幣廠養的馬匹太忙，光是清理馬糞就花了 700 鎊
各地發生暴動、請願——治安官奉命「執行濟貧法，但最重要是維持秩序」。
1696 年 7 月 31 日 Edward Bohun 寫信：「我們的佃農無法繳租，糧商付不出錢，小家庭裡因匱乏自殺事件層出不窮。」
最終結算#
- 1696 年 11 月《進一步救濟惡幣狀態法案》定截止日為 1697 年 7 月 1 日
- 三年內共發行 680 萬鎊新銀幣——絕大多數換剪幣
- 估計仍有 100 萬鎊剪幣留在窮人手中，從未換出
大重鑄的歷史意義#
英國在重大戰爭中完成這項重鑄——通常戰時最不會優先保護貨幣神聖性——這成就令人驚嘆。
Haynes 估計：剪過的硬幣只有原本一半的重量與面值。
長期來看，這一決定：
- 回到亨利八世大劣化前 150 年的標準
- 但對普通人具通縮衝擊，痛苦難當
- 圖利銀行家與富人
洛克的立場披著美德、審慎、穩定、傳統的外衣——但這場辯論的影響力遠超經濟：
- 1821 英國正式採金本位
- 布萊恩著名的「不要把勞工釘在黃金十字架上」之吶喊
- 1920 年代邱吉爾任財相時的金本位回歸災難
- 整個 20 世紀「擴張 vs. 緊縮」政策爭議——
21 世紀也不會消失。
「最後的魔術師」：牛頓登場#
一個出人意外的任命#
1696 年 3 月——大重鑄混亂初期——
史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艾薩克・牛頓爵士，受其好友 Montagu 邀請出任鑄幣廠監督官（Warden of the Mint）。
為何選一位學究擔此重任？牛頓一直是極端內向、難以溝通、與政治金融現實絕緣的「nerd」；而且他篤信偽科學的煉金術——並認為它具深刻的宗教意義。
凱因斯 1942 年的描述#
凱因斯在牛頓出生三百年的紀念演講中說：
「自 18 世紀以降，牛頓被視為近代科學家中最早最偉大的——一位教我們以冷峻、不帶情緒的理性思考之人。
我不這麼看……牛頓不是理性時代的第一人，他是最後的魔術師——最後的巴比倫人與蘇美爾人——
他是最後以與一萬年前祖先相同的眼睛凝視這個可見與精神世界的偉大頭腦。」
從蠶蛹到蝴蝶的蛻變#
55 歲時牛頓突破殼出——新人與舊人之差，如蝴蝶之於毛蟲。
牛頓的生平：
- 1642 聖誕出生，父早死於母懷孕後
- 嬰時瘦小到「塞得進一個夸脫鍋」
- 3 歲母親再嫁，他被外祖父母撫養——終生不癒之傷
- 進劍橋時年齡偏大，仍以 subsizar 身分入學——靠為富同學打掃房間、倒便壺賺學費
- 深虔誠、清教傾向、極端反天主教、對罪痴狂
- 為生計甚至成為小型放債人——「絕不貸超過 1 鎊給任何人」
- 在筆記中懺悔：「將心放於金錢甚於上帝」
唯一的好友與分裂#
- 二年級結識 John Wickens——同樣孤僻清高，同室 20 年
- Wickens 幫他做所有的實驗髒活，包括長年瘋狂、繁複、危及生態的煉金術實驗
- 20 年後兩人突然分離，至死無再聯繫——原因至今成謎
學術成就#
Newton 認定自己一生的工作是「解開上帝宇宙的法則」。他不認為這與煉金術衝突。Newtonian 學者 Betty Jo Dobbs Teeter 在《雙面神》中指出，牛頓相信完整真理由許多部分組成——分散在數學、物理、煉金術、光、古代神學與預言中。
- 1669 年 27 歲獲全職教授職
- 1670 年首場光學講座——他的第二堂課沒人來
- 此後 17 年的劍橋課堂幾乎無人聽
- 他仍盡責出席每堂課
反天主教與政治覺醒#
1685 年新王詹姆士二世為強迫信教自由，命令劍橋接納本篤會修士 Father Alban Francis 入學而不必履行宣誓。
牛頓的反天主教情緒爆發，深度涉入抗爭。雖然抗爭失敗，正是這事讓他突破象牙塔：
- 競選國會議員當選
- 開始有女性社交
- 與 Montagu 重接觸（曾是劍橋三一學院 Fellow）
- 認識洛克——洛克 1695 年首份重鑄報告呈 Montagu 前還諮詢過他
走進鑄幣廠#
1696 年 3 月，Montagu 告知：鑄幣廠監督官年薪 £500-600，「任務不多，您可以兼顧」。
4 天後牛頓斷然告別劍橋的研究，搬到倫敦。
5 月 2 日於倫敦塔上工——
瞬間從內向神秘的科學家「最後魔術師」，變成史上第一位「政策狂人」。
這個轉變堪比愛因斯坦離開普林斯頓去當華府印鈔局副首長。
工作狂的監督官#
當時的廠長 Thomas Neale 懶散貪杯。誰也沒料到這位學究會變成勤勞、敏銳、活力十足、要求嚴格的行政人員：
- 頭幾週住在壓幣機旁的潮濕小屋——300 人與大群馬日夜運轉
- 4 點開工到夜班——每週 6 天——他全程在場
- 仔細研究全程，不斷找方法加速
- 後來才買大房子住得像紳士，但工作狂熱不減
- 與洛克、Montagu、Lowndes 長談；研讀經濟學
- 大量寫作貨幣史與經濟學
- 雇用青年人為他逐份手抄複本（無影印機）
- 與政府承包商爭價，與倫敦塔總督衝突
- 用密探到鄉間追剪幣者，親自進貧民窟酒館與妓院密會線民
- 親自審訊、出席絞刑——詳細記錄一切
1699 年 12 月 Neale 去世，牛頓終於升任廠長（Master of the Mint）。
牛頓的金本位之路#
持續的金銀失衡#
大重鑄期間政府已嘗試壓低 guinea，但仍未根除問題：
- 22 先令仍能讓人進口金鑄 guinea → 換銀 → 銀條出口東方
- 政府需更進一步介入
1698 年 9 月 22 日《貿易委員會報告》：
「因不可能有不只一種金屬為商業真實尺度；世界已通過共同同意與便利，將該尺度設於白銀。
黃金，與其他金屬同樣，應被視為商品……其價值將永遠可變。」
Newton 的《呈報書》#
1717 年牛頓的《呈報國王陛下稅收委員會貴族們》（Representation）——成為貨幣史上著名文件。
- 內容枯燥，本質僅是算術——比較各國金銀重量比值
- 但這份文件因其時機與結論而不朽
- 他比較了西班牙、法國、荷蘭、匈牙利、義大利、德國、波蘭、丹麥、瑞典、中國、日本的金銀比
- 結論：「只需把 guinea 減 10-12 便士，使金與英國銀幣的比例符合歐洲貿易的應有比率」
依此建議，1717 年 12 月 22 日政府宣告：
guinea 不得以高於或低於 21 先令的價格支付或接受。
牛頓兩個錯誤#
但牛頓錯了兩件事：
- 21 先令仍太高——黃金繼續流入、白銀繼續外流，至少持續到 1747 年；最終足重的銀幣完全消失
- 他相信供需法則自然會解決問題：「若放著不管……金價自然會跌」——他預測金量增加會壓低 guinea 相對銀的價值
「金本位」的悄悄誕生#
實際發生的完全不同：金價沒有跌、guinea 穩定在 21 先令；倒是銀幣開始以高於面值兌換。
金確實相對銀「失值」——但動的是銀的價格，不是金的價格。
沒有任何法案、御令——市場默默卻決然地把黃金確立為英鎊的標準。
1730 年牛頓繼任者 John Conduitt 仍重複舊話：「金只應視為商品，銀才是國與國間的恆久尺度」——但現實在 1717 年後已強烈相反方向移動。
此後 逾 200 年，英國金價將被定在 £3 17s 10½d，銀價則波動劇烈。
直到 1931 年大蕭條中英國正式貶值前——這串數字成為英國貨幣政策的神聖咒語。
為什麼 guinea 勝出#
guinea 的勝利源自其穩定的重量與成色——與重鑄前糟糕的銀幣形成鮮明對比：
- 銀行家以其為儲備
- 稅吏歡迎它（免去爭論磨損銀幣價值）
- 英國經濟發展到大面額硬幣不再是「累贅奇物」的階段
- 1558（伊莉莎白即位）至 1694（英格蘭銀行成立）136 年內：鑄幣廠僅發 1500 萬鎊金幣（其中半數為 1663 後的 guinea）
- 1695-1740 的 45 年內：金幣 1700 萬鎊；銀幣則從前期的 2000 萬鎊驟降至 100 萬鎊
結語：guinea 之終與遺產#
牛頓的「反英雄」地位#
牛頓是本章的反英雄：
- 他確實是史上第一位大膽運用供需定律為公共政策做經濟預測的公務員
- 但他開啟了另一個傳統：政策制定者的經濟預測常常是錯的！
牛頓預測蘋果墜落比預測金價成功得多。
主角 Guinea 的結局#
- guinea 作為英國基本金幣再過 100 年
- 1821 年喬治四世時被「主權幣」（sovereign）取代——精確等於 £1，而非笨拙的 21 先令
- guinea 從硬幣降為「勢利的記帳單位」——
- 哈雷街醫生以 guinea 報價
- 高級珠寶與服裝以 guinea 標價
- 1969 英國改為十進位後，「21 先令」面額再無意義，guinea 消失——
- 只剩印有小象的美麗金幣，或許還在祖父母手中作為孩子的聖誕禮物
Guinea 啟動的未來#
guinea 啟動的進程一直伸入未來：
- 自 1717 年市場確立金為標準之後，英國再無回頭
- 此後 200 年世界其他國家多半隨之而行——雖未必情願
- 銀始終未失魅力，金的角色執行也並非毫無摩擦
下一章將敘述英國以黃金為標準管理貨幣時，遇到的最大挫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