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工作裡,傑出與平庸(或糟糕)之間的差別,多半在於你有沒有想像力與熱情,能夠每天重新塑造自己。
—— 湯姆‧彼得斯(Tom Peters),《追求卓越的瘋狂》(The Pursuit of WOW!)
我們為什麼成長得這麼快?#
星巴克(Starbucks)在 1992 年上市後,舒茲(Howard Schultz)一度沉浸在成功的光環裡。展店計畫遠遠超前進度:1992 會計年度開了 50 多家新店,1993 年開了 100 家。每年的營收與獲利都超出內部目標,同店銷售成長率持續維持兩位數,華爾街分析師為之歡呼。
- 1992 年擴張到聖地牙哥、舊金山與丹佛。
- 1993 年 4 月首度跳到東岸,選擇先進軍華盛頓特區——當地郵購客戶密度最高,又聚集了大量歐洲人與西岸移居者。
- 杜邦圓環(Dupont Circle)門市開幕時,肯尼‧吉(Kenny G)現場演奏,吸引大批人潮,這家店很快成為業績最高的據點之一。
舒茲愈來愈倚賴郵購部門的資料來決定進入哪些市場。郵購客戶是最忠誠的一群人,典型的星巴克郵購客是行家:教育程度高、相對富裕、見多識廣、精通科技,對藝術與文化活動有濃厚興趣——正是替星巴克傳播口碑最理想的大使。
7 月、舒茲滿四十歲的那個月,他的照片登上《財星》(Fortune)雜誌封面,標題寫著「霍華‧舒茲的星巴克把咖啡磨成了黃金」。他既驕傲又有點難為情——他向來不擅長慶祝成功,因為腦中總是在想:下一步呢?
表面上一切完美無瑕,但舒茲內心開始不安。星巴克許多衝勁來自「逆流而上、攀登不可能的高山」。如今他們已證明這個構想行得通——遠超乎想像。問題是:還能維持優勢嗎?
競爭升溫,逼出更快的步調#
精品咖啡在全美流行起來後,全國擴張看似輕而易舉,但事情沒那麼簡單,因為競爭正在加溫。
- 北美各城市的咖啡店紛紛模仿星巴克模式:賣拿鐵與卡布奇諾、陳列馬克杯與磨豆機,有些也賣咖啡豆。
- 美國精品咖啡協會預測,咖啡館(含 espresso 吧與推車)數量將從 1992 年的 500 家,暴增到 1999 年的 10,000 家。
- espresso 生意吸引了成千上萬的小創業者,許多在裁員潮中的中階主管夢想開一家小咖啡店,有些真的去開了。看似毫無進入門檻——任何人都能買台 espresso 機、打奶泡做拿鐵。
星巴克從不覺得受到夫妻檔小店威脅;但其他看到星巴克成功的咖啡公司,開始展開野心勃勃的擴張計畫(例如西雅圖的 SBC 宣布五年加盟 500 家店)。
由於競爭日增,有觀察家預言星巴克進軍東岸已「錯過班車」。於是他們加快腳步:1994 會計年度的展店目標悄悄從 125 家上調到 150 家,並決定進軍紐約與波士頓。
進軍紐約與波士頓:兩種截然不同的打法
紐約對舒茲別具意義——既是他的家鄉,也是全美最大城。但高昂租金與嚴峻的勞動市場令人擔憂。亞瑟‧魯賓菲爾德(Arthur Rubinfeld)與伊夫‧米茲拉希(Yves Mizrahi)設計出一套房地產策略:先在鄰近的費爾菲爾德郡與威斯特徹斯特郡開店(那裡住著許多在曼哈頓上班的意見領袖)。等到 1994 年 3 月正式進城時,星巴克已被評為紐約最好的咖啡。
波士頓則用了一個前所未有、之後也再沒用過的招數:先自開幾家店,再買下當地最強的對手「咖啡連線」(The Coffee Connection)。創辦人喬治‧豪爾(George Howell)和星巴克創辦人一樣,是在柏克萊的 Peet’s 發現好咖啡的。但他回波士頓開店後發現新英格蘭人偏好淺焙,於是改弦更張,大力提倡淺焙精品咖啡。到 1992 年,咖啡連線已有 10 家店與死忠客群。眼看星巴克即將南下,喬治引進創投資金加速成長。
與其打一場在地咖啡戰,星巴克選擇收購。1994 年 6 月,以價值 2,300 萬美元的換股完成併購,一夜之間在東北樞紐波士頓取得領先地位。喬治轉任顧問,這一步讓星巴克在品牌與零售策略上搶得先機,並立刻接觸到一群懂咖啡的核心客群。
到 1994 年底,星巴克又進入明尼亞波利斯、亞特蘭大,以及達拉斯、沃斯堡與休士頓。1995 年再開進費城、拉斯維加斯、奧斯汀、聖安東尼奧、巴爾的摩、辛辛那提與匹茲堡。步調快得令人暈眩。同時在這麼多區域展店有風險,但他們也正在每個區域建立所需的成熟管理團隊。
讓引擎運轉順暢的,是「人」與「系統」#
在外人看來,這樣的成長幾乎毫不費力。一旦建立起順暢的成長引擎,開店就像拉一杯 espresso 一樣例行。
- 吸引一流人才:短短幾年,星巴克之名就帶有一種魅力,吸引了許多離開更大企業、來到區域層級加入的優秀經理人。霍華‧畢哈(Howard Behar)與黛德拉‧瓦格(Deidra Wager)延攬了一批區域副總裁,賦予他們在北美各地複製星巴克文化的責任——他們有人來自漢堡王、7-Eleven、零售連鎖等背景,各自把責任扛在肩上,表現超出預期。
- 訓練吧台手(barista):建立一套招募與訓練系統,確保員工高能量、有知識、培養出對咖啡的味覺,並在一座座城市裡複製標準與價值觀。
- 房地產與展店流程:在西雅圖總部,房地產、設計、店務規劃與工程團隊發展出以「六個月開店時程」為基礎的成熟流程,後來甚至能做到每個工作日開一家店。店多到舒茲無法一一造訪。
1992、1993 年間,他們精煉房地產策略,依區域人口輪廓與營運基礎設施擬出三年擴張計畫:為每個區域鎖定一座大城市當「軸心」(hub),派駐專業團隊支援新店,目標是兩年內快速開出 20 家以上;再以此為核心向外延伸,進入鄰近的「輻條」(spoke)市場——客群結構相近的小城與郊區。
供應這麼多新店,也得蓋新烘焙廠。1992 年聖誕剛過,他們意識到原本預計可用十年的舊廠撐不過下一個假期。1993 年 2 月,他們要求行政副總霍華‧沃納(Howard Wollner)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找新址、組團隊、蓋出大得多的烘焙廠,並在七個月內投產。同年 9 月,位於華盛頓州肯特市、佔地 30.5 萬平方英尺的新廠開始烘焙。舊廠則改為郵購部門專用,巴克‧亨德里克斯(Buck Hendrix)把那塊業務從 600 萬美元做到 1997 年的逾 2,000 萬美元,成為產品的鮮明櫥窗。
SODO 新總部:刻意留住「根」的辦公室
1993 年 10 月,舊辦公室也不夠用了。新址位於西雅圖南邊的輕工業區 SODO(意為「在巨蛋體育場以南」),是一棟曾當作 Sears 郵購部門西北倉庫的大樓。它不像別家公司那種高樓或廣闊園區——九層樓每層的面積,相當於一般辦公大樓六層;舊倉庫大到員工得騎腳踏車、穿溜冰鞋來回揀貨。他們以一個附設餐飲、espresso 廚房與洗手間的「公共區」為中心,鼓勵員工互動;工業照明與裸露管線營造出與外界想像不同的氛圍。
舒茲不捨得搬離烘焙廠,於是堅持加入提醒大家「根」的元素:大門內側設一間樣品店展示最新產品、牆上貼最新行銷海報、盆栽種著咖啡樹;擴張到頂樓後,還裝了一台改裝現代技術的古董烘豆機,用於示範與試烘,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人與咖啡更緊密相連。
從舒茲那間以執行長標準而言相當樸素的辦公室望出去,可以看見西雅圖港的起重機(咖啡豆從這裡進來)與公司誕生之地的城市天際線。但他仍懷念那段辦公室能俯瞰烘焙廠的日子。
從「北美第一」到「放眼全球」#
到 1994 年,星巴克看得出「成為北美精品咖啡領導品牌與零售商」的目標已觸手可及。於是他們訂下更大的目標:成為全世界最被認可、最受尊敬的咖啡品牌。由於星巴克的模式與標誌已在全球被模仿(有時毫不掩飾),他們知道必須儘快佈局全球。
但光是加速、擴張到更遠的地方還不夠。就像舒茲當年曾改變星巴克的範式——除了賣咖啡豆,也賣咖啡飲料——他想再次轉移範式,跳到一個真正創新且大膽的新層次。他開始想像一個「不只是咖啡、也大於門市四面牆」的星巴克。
1994 年,星巴克爆發成一場活動的旋風:
- 發明星冰樂(Frappuccino)。
- 與百事(Pepsi)簽下影響深遠的合資案。
- 歐林‧史密斯(Orin Smith)出任公司總裁。
- 成立星巴克國際(Starbucks International),由霍華‧畢哈出任總裁。
- 搬入新辦公室、升級郵購電腦系統。
- 在賓州約克市選定一座 1,100 萬美元的大型烘焙廠址,供應東岸門市。
- 面對第一場重大危機:咖啡價格暴漲 300%。
這些都是同時發生的重大行動。變化的步調至今未曾放緩——1995、1996 年所面對的成長與「無所不在」的挑戰、倫理與風格的衝突、伴隨風險的絕佳機會,讓 1980 年代末的爭論相形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
快速成長的代價#
在這場活動風暴中讓星巴克保持平衡的,是價值觀與彼此的承諾。然而當他們愈跑愈快,這些價值觀也承受愈來愈大的壓力。
- 公司內部,早年協助舒茲打天下的元老,因為專業經理人空降到他們頭上而感到恐懼與威脅。
- 即使在同一棟樓工作,舒茲已無法叫出每個人的名字。
- 那股造就偉大的步調與熱情,有時也讓人燃燒殆盡。
- 每週贏得數千名新顧客的同時,也聽聞有些老顧客離去。
而衝突最劇烈之處,是在舒茲自己腦中。每當有人帶著對某項新變動的不滿走進他辦公室,他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他原以為公司擴大後工作會變輕鬆,沒想到反而更難。
議題變得遠為複雜,而舒茲發現,多數問題在書裡找不到答案:
- 公司規模翻倍、甚至翻三倍,能否仍忠於自己的價值觀?
- 品牌延伸到什麼程度才不致被稀釋?
- 如何在不犧牲傳統的前提下創新?
- 如何在不失控的情況下創造廣泛的試用與認知?
- 如何在發展專業管理的同時保持創業精神?
- 當你以光速成長時,如何繼續帶給顧客「發現」的感受?
- 當你同時需要系統與流程時,如何守住公司的靈魂?
由於沒有現成答案,舒茲遍尋每一條可能的路:他本就嗜讀,此時讀得更廣;他請教專家、結識其他執行長與創業者、聘用做過這件事的經理人,並向遇到的每一個人——記者、分析師、投資人、店長、吧台手、顧客——汲取智慧。
隨著成長,他每天的步調也更緊湊:一天可能有多達十幾場會議,主題橫跨公司的策略願景、下個月的促銷、新配方、利潤率、員工的私人煩惱、重大投資機會、政策變動、董事的反對意見……有時幾乎沒時間轉換心情,腦子簡直發疼。
舒茲認為,若沒有強大而安穩的妻子雪莉(Sheri),他無法在建立星巴克、管理其中種種張力與衝突的同時,仍對結果感到如此踏實。
他努力守住與家人、朋友的關係:盡量不在週末出差、只要不在路上就回家一起吃晚餐、曾連續兩年擔任兒子的少棒教練並圍繞他的比賽安排出差。即便如此,在追逐夢想與家庭時間之間取得平衡,從來不容易。每週日早晨上籃球場揮汗酣戰兩個半小時,是他讓整個工作世界融化消失的喘息。
創業者最大的挑戰:重塑自己#
沒有誰比成功的創業者更需要重塑自己。想想看:有多少創業者能創辦一家公司,並在它成長到突破十億美元營收時,仍能成功地與它一起成長?
微軟的比爾‧蓋茲(Bill Gates)做到了,Nike 的菲爾‧奈特(Phil Knight)也是。但更多創業者無法調適、轉型為專業經理人。多數人擅長草創新事業,卻不擅長領導成熟企業。當腳下的公司愈滾愈大,他們的技能跟得上以維持掌控的機率,反而愈來愈低。
舒茲說自己有時像卡通人物,雙腳分別踩在兩架愈飛愈快的噴射機上,必須決定:還能撐多久?該跳下去嗎?會不會摔斷腿?他算過,自己至少重塑了三次,每次都在全速狀態下進行:
- 夢想家(dreamer):那個三十二歲、在西雅圖挨家挨戶敲投資人大門、只為實現商業計畫的年輕人。
- 創業者(entrepreneur):先創辦 Il Giornale,再接手星巴克並把它重新打造成高速成長的公司。
- 專業經理人(professional manager):公司變大,他必須授權出愈來愈多決策。
- 領導者(leader):今日他的角色是星巴克的願景者、啦啦隊長與「守火人」。
夢想家:把價值觀烙印在組織上#
對舒茲而言,夢想家是最自然、至今仍最享受的角色(這與他成長於 1950、60 年代——一個資本主義意味著機會而非壓迫的樂觀年代——很有關係)。但光當夢想家不夠;想在人生中成就什麼,你需要另一套技能讓夢想啟動。
當夢想開始成形,你就從夢想家畢業、成為創業者,這是年輕事業中最令人興奮的階段。
舒茲確信,創業者最重大的責任之一,是把自己的價值觀烙印在組織上。這就像養孩子:你先付出愛與同理;若烙印了正確的價值觀,等他們長成青少年與成人後,你就能信任他們做出合理的決定。他們有時會讓你失望、會犯錯,但只要吸收了好的價值,他們就有一條可以回歸的中心線。
創業者轉型為專業經理人#
建立事業時,你常會走到岔路口——英特爾執行長安迪‧葛洛夫(Andy Grove)稱之為「轉折點」(inflection points)。你當下或許不自覺,但在這些關口所做的決定,會影響往後多年。例如你可能發現一個能打造更大、更有意義事業的機會,但要把握它,就得徹底改變經營方式。
正是在這種時刻,許多創業者選擇抽身:有人被新機會嚇退而拒絕,有人接下挑戰卻發展不出應付它的能力。
到了某個發展階段,創業者必須蛻變為專業經理人,而這往往違背天性。舒茲很早就意識到,他得在許多領域聘用比自己更聰明、更夠格的人,並放掉大量決策權。
對天生具創意的創業者來說,導入系統與官僚制度可能很痛苦,因為那看似與最初吸引你投身事業的一切背道而馳。但若不建立正確的流程、不協調、不規劃、不聘用具備 MBA 技能的人,整座大廈可能崩塌——許多公司正是這樣垮掉的。
1990 年代初,星巴克努力從創業型公司轉型為專業管理的公司,同時盡力保留創業精神、團隊士氣與自我更新的能力。他們邀請 UCLA 商學教授艾瑞克‧弗蘭霍茲(Eric Flamholtz)擔任顧問——他寫過《成長的煩惱》(Growing Pains),認為快速成長的公司都會經歷可預測的階段,無人能免。他協助星巴克發展策略規劃與管理系統。
起初舒茲還抗拒這些改變。他不是流程導向的人,痛恨策略規劃與系統,總覺得那是種限制。他習慣「把戰書甩在桌上:我挑戰你做到這件事」,事情就完成了——弗蘭霍茲稱之為「約翰‧韋恩式管理:憑直覺開槍的心態」。但他漸漸學會尊重流程與計畫,因為他體認到:星巴克愈能妥善處理例行業務與成長,就愈有能力大膽進軍新領域。
認清自己的侷限#
但舒茲知道,自己終究得超越經理人的角色,成為領導者。在這點上他很幸運,結識了「寫書定義領導者」的南加大教授華倫‧班尼斯(Warren Bennis)。班尼斯在星巴克做過顧問後,兩人成為摯友——每當舒茲走到轉捩點、不知所措,無論深夜或清晨都能打電話給他。
1994 年中,舒茲意識到自己的角色又該改變了。管理大公司的日常營運既超出他的技能範圍,也不在他的興趣之內。他想做的是持續創造願景、預見未來、實驗有創意的點子——那才是他能增添的價值,是他熱愛的工作。
於是 1994 年 6 月,董事會與他一同把歐林‧史密斯升任總裁兼營運長,舒茲則續任董事長兼執行長。多年來歐林已成長為世界級的高階主管,對管理行政系統的後勤運作瞭如指掌,遠比舒茲更適合管理日常營運。這一步讓舒茲騰出時間投入百事合資案、品牌建立、「未來門市」設計與新產品開發。
若你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要放下「事事都想管」的本能極為困難。
多年來,舒茲每天緊盯每家店的銷售與獲利數字(看著報表列印出來,與預算比對):哪家店業績爆表就打電話恭喜店長,哪家表現疲軟也打電話問能幫上什麼。等到公司有四、五百家店時,他終於明白自己無法再如此緊盯,必須信任歐林與營運團隊。
即便如此,被排除在新產品、新商品、新行銷活動的會議之外仍令他沮喪。至今他經過正在進行有趣討論的房間,仍極想推門加入——但他知道自己的出現會改變氣氛,已不再合適。
選歐林對舒茲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一步:他對歐林信任到根本不會考慮從外部找人。歐林與霍華‧畢哈長年平起平坐、各管約一半職能;但 1994 年中,畢哈想要不同的挑戰——他想從零建立海外業務。於是公司成立星巴克國際、任命畢哈為總裁,讓他放手去打造一個長期潛力足以讓公司規模翻倍的事業。
歐林接任總裁後,舒茲進入他稱為「領導者」的新角色。身為董事長,他扮演「開路者」(pathfinder):盡力遠眺未來、預判競爭、構想公司為因應它所需的策略轉變;當區域或廠區經理需要有人去對員工演講、強化價值觀、為使命點燃熱情時,他便扛起這項任務。他花大量時間造訪門市、巡視新市場、營造興奮感。
這裡有個弔詭之處:舒茲把自己重塑成了專業經理人與企業領導者,但在靈魂裡,他仍是個夢想家與創業者——即使發展出新技能,他也必須保有這份視野。
星巴克也一樣。它必須發展系統與流程,但不能以扼殺有創意的人為代價。若把創新點子困在官僚的廢話裡,就會重蹈數百家美國企業的覆轍。
一家公司若想保持活力,就得為這四種人——夢想家、創業者、專業經理人、領導者——提供刺激而具挑戰的環境。否則,它就有淪為又一家平庸企業的風險。舒茲下定決心:這不會發生在星巴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