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歡愉山後,朝聖團進入迷人之地(the Enchanted Ground)——朝聖路上最後的危險地帶。本章涵蓋第八階段前半:經過離道者舊事、迎接新成員真理勇士(Mr. Valiant-for-Truth)、穿越迷霧、警告輕率與冒進、聽堅定先生(Mr. Standfast)描述泡夫人(Madam Bubble)的誘惑。
路上的反向典範:離道者#
離開歡愉山不遠處,大心先生(Mr. Great-Heart)回顧基督徒(Christian)當年遇見的離道者(Turn-away,從背道城而來,被七鬼捆綁的那位)。大心強調:
「他不肯聽勸——
一旦跌倒,勸誡無法停住他——
見十字架與墳墓,他咬牙、跺腳,決意回家——
在窄門前傳道者按手要拉他歸正,他抗拒、傷害傳道者,翻牆逃走。」
班揚(John Bunyan)以此提醒:恩典的記號(十字架)對心硬者反而成了厭惡之物。
真理勇士#
來到小信被劫之地——眼前出現一位手持出鞘之劍、滿臉鮮血的人。大心問是誰?對方答:
- 名叫真理勇士(Valiant-for-Truth)
- 朝聖者,正往天城
- 三人剛攔他:狂頭(Wild-head)、輕率(Inconsiderate)、虛榮自負(Pragmatic,箴 1:11-14)
- 強迫他三選一:(1) 加入他們、(2) 回家、(3) 死於此地
- 他三項都拒,於是戰鬥三小時以上——對方剛離開
關鍵對話:
- 大心:「三對一——是巨大不公!」
- 真理勇士:「有真理在身的,多少都不重要——「雖有軍兵安營攻擊我,我心也不害怕」(詩 27:3)。聖經中有以一抗萬軍的——參孫以驢腮骨擊殺多少人!」
- 大心:「為何不喊救援?」
- 真理勇士:「我向我王呼求——祂能聽、能無形地相助——這對我已足。」
大心要看他的劍:「啊,這是真正的耶路撒冷之劍!」
真理勇士:「握此劍、有手能揮、有技能用——可向天使挑戰;它的鋒永不鈍——能切肉骨、靈魂、心思(來 4:12)。」
大心:「你戰多久不累?」
真理勇士:「我戰到劍黏在手——彷彿從手臂長出——當血流過我的指縫時,我以最大勇氣再戰。」
大心讚揚:「你已『抵擋到底』——你必與我們同行。」
真理勇士的家鄉與感召#
真理勇士來自黑暗之地(Dark-land,與毀滅城同沿岸)。他踏上朝聖路的緣由:
「有一位「真話先生」(Mr. Tell-true)來到我們地方——
他講述基督徒的事:他離家、殺蛇、得勝過河、入天門、號角為他響、城鐘鳴、金衣加身——
我心如火燒,立刻啟程——父母無法挽留。」
大心轉向克莉斯蒂安娜:「看!你丈夫的朝聖記號傳遍各地!」真理勇士驚喜:「這是基督徒的妻子?這是他的兒子們?……他必為此歡喜!」
父母的勸阻#
大心問真理勇士父母如何反對。回答中羅列了所有第一部讀者熟悉的危險:
- 絕望泥沼幾乎窒息基督徒
- 別西卜城堡的弓箭手
- 黑山、艱難山、獅子
- 三巨人——血人格林、馬爾、速殺
- 屈辱谷的污穢惡魔
- 死蔭幽谷的鬼怪、陷阱、深坑
- 絕望巨人、疑惑堡
- 迷人之地
- 無橋之河
- 各種誘惑者:世智先生、形式主義、虛偽、為利、健談者、底馬、諂媚者、無知
還有:
- 恐懼先生的孤獨——「他從沒安舒過一刻」
- 沮喪先生幾乎餓死
- 基督徒本人——傳言已淹死於黑河
大心問:「這些都不能勸退你嗎?」
真理勇士:「對我都是虛無——
因我仍然相信真話先生說的——這信使我跨越一切。
我相信、就出來、走在路上、抵擋一切——靠信來到此地。」
大心:「這就是你的得勝——就是你的信!」
真理勇士之歌#
真理勇士唱出第二部最有名的詩歌(後來成為英文聖詩 He Who Would Valiant Be):
「誰想看真實的勇敢,到此處來!
不論風雨、不論寒暑——他必持守——
沒有恐嚇能讓他放棄初衷——他志為朝聖者。
獅子不能嚇他——他敢與巨人爭戰——他必有作朝聖者的權利。
鬼怪、邪魔、不能撼他靈——他知道末了必承受生命——
「他不必在意人言——他必日夜勞苦做朝聖者。」
進入迷人之地#
朝聖團達到迷人之地——空氣使人困倦。地表佈滿荊棘——除了「迷魂涼亭」(enchanted arbors),「人坐下或睡下其中,恐怕此生不再醒來」。
隊形:
- 大心在前
- 真理勇士在後——作後衛
- 軟弱心緊跟大心
- 沮喪先生在真理勇士眼下
走入後大霧大暗——不能視物、互喚以話語辨方向。男孩鞋子陷泥,有人喊「我倒了」、有人問「你在哪?」、有人說「荊棘抓住我」。
「懶惰之友」涼亭#
第一個試探出現:陳設精美的涼亭——「懶惰之友」(The Slothful’s Friend):
- 頭頂修飾、佈滿青草
- 長椅、軟榻
- 看似可供軟弱者歇息
但沒有一人停下——大心持續警告,眾人相互勸勉克制肉慾。
班揚揭示一個牧養洞見:
真正試探的危險,不在你進入時的判斷,而在你已經疲倦時的妥協。
「懶惰之友」設於迷人之地——是在天國邊境、在你最累的時候——對精疲力竭者最具吸引力。
嚮導的地圖#
走到一處正路與歪路相像之處——大心黑暗中也分不清。他取出懷中的地圖——這是「通往天城所有路徑的圖」——點起燈火翻閱:
地圖指示右轉——
若沒這地圖,「他們很可能淹死在泥中」——因為再走幾步便是為朝聖者特意挖的深坑。
班揚的提問:「何朝聖者不會帶這樣的地圖呢?」
班揚的訊息:聖經是必備的「地圖」——不只在順境時讀,在迷霧中尤其要讀。
輕率與冒進#
繼續走,遇上另一個涼亭——裡面躺著兩人:
- 輕率(Heedless)
- 冒進(Too-bold)
這兩人走到此處便累倒、睡著了。朝聖者搖醒他們無效——他們夢中說話:
- 一人:「等我有了錢就還你」
- 另一人:「只要劍在手我就戰」
- 一個孩子聽了竟笑出來
大心解釋:「他們在夢中說話——
你打他、罵他、做什麼,他都這樣回答; 如箴言 23:34-35 所說『等我醒來,仍要再尋酒喝』。 他們的話既不受信心也不受理性管轄——其言不連貫。 這正是迷人之地的恐怖:是仇敵最後的一招—— 因仇敵想:他們什麼時候最想坐下?正是最累時——什麼時候最累?正是接近終點時。」
嚮導的燈籠與祈禱#
朝聖者顫抖前行——求大心點燈——他便取出燈籠,用其光照過剩餘的迷人之地(彼後 1:19)。孩子們也累了、向那「愛朝聖者的主」呼求——起風驅霧——空氣清朗。
堅定先生與泡夫人#
迷人之地接近終點時,他們聽見前方有人跪著禱告——是位獨行者。等他禱告完,跑向天城。大心呼喊:「朋友,等等!」
老誠實認出:「這是堅定先生(Mr. Standfast)——和我同鄉。他必是好朝聖者!」
堅定先生講述自己的剛剛經歷:
「我在迷人之地中走著,思想此地多兇險——
忽然出現一位衣著悅目的老婦——
獻給我三樣:她的身體、她的錢袋、她的床——
我累、又困、又如貓頭鷹般窮——魔女或許知道我的窘境。
我拒絕一次又一次——她仍微笑著推進——
我發怒,她也不在意——
她又說:『我是世界的女主——人因我而幸福——若你聽我,我必使你大且樂』。
我問她名字——她說「泡夫人」(Madam Bubble)——
我便跪下禱告——你們來時,她正退去。」
老誠實:「泡夫人——是不是個高、漂亮的婦女、皮膚黝黑?言辭順滑、句尾微笑?身側有大錢袋、不時把手探入指弄錢幣?」堅定:「完全正確!」
大心揭露泡夫人的本性:
「她是巫婆——迷人之地之所以迷人,正是她的妖術。
凡將頭擱在她膝上的,等於擱在斧下的木枕;
凡注視她美貌的,便是與神為敵(雅 4:4)。
她的傑作:
- 使押沙龍反對父親
- 使耶羅波安反主
- 說服猶大出賣主
- 使底馬離棄敬虔的朝聖路
- 使統治者與民眾、父母與孩童、鄰里、夫妻、自身、肉體與靈反目
堅定先生啊,按你名字而行——做完一切後,仍站立得穩!」
本章主旨#
班揚以本章作出全書最深的現代性警告:
迷人之地不是另一個阿波倫式的劇烈戰場——它是:
- 疲倦中的甜睡
- 看似良善的歇息
- 慢慢失去判斷力
- 用三件事誘惑你:身體(情慾)、錢袋(貪婪)、床(懶惰)
抵擋方式:
- 燈籠(聖經、教義之光)
- 地圖(神的話語整體脈絡)
- 跪下禱告(堅定先生的本能)
- 同伴的彼此叫醒
班揚在這一章把朝聖路的屬靈成熟講得最深入:到了天國邊境,最大的試探不再是大魔鬼,而是泡夫人式的世界精神——優雅、誘人、讓人感覺自己有資格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