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斯蒂安娜(Christiana)、慈憐(Mercy)與四個孩子上路後,立即遇上絕望泥沼(Slough of Despond)與窄門(Wicket Gate)。本章涵蓋第一部曾經出現的同樣場景,但他們的經驗截然不同——並接續講述他們在釋義者之家(Interpreter’s House)所看見的新教導。
絕望泥沼#
班揚(John Bunyan)特意提到:王雖吩咐工人要修補泥沼,但情況反而比從前更糟。智慧先生說:「許多自稱是王的工人的人,運來的不是石頭而是糞土——破壞而非修補。」
朝聖者面對泥沼:
- 克莉斯蒂安娜停步——「這裡正是我親愛的丈夫差點窒息之處」
- 慈憐果斷:「來吧,我們小心地涉過去」
- 兩人步步留意,搖搖晃晃地過河
過去後,他們聽見一聲:
「這相信的女子是有福的——主對她所說的話必然成就!」(路 1:45)
窄門前的吠犬#
到了窄門,慈憐心中卻沒有把握:
- 「我若能像妳那樣有把握被接納,任何泥沼都不會嚇阻我。」
- 克莉斯蒂安娜:「妳知道妳的傷,我知道我的——到旅程末了,我們各人會經歷夠多的考驗。」
商議過後,克莉斯蒂安娜(為長者)負責叩門。但門未開——卻傳來巨犬咆哮!這頭大狗令兩位婦人和孩子膽寒:
- 不敢再叩——怕大狗撲來
- 不敢回頭——怕守門者見了不悅
班揚以這頭大狗暗示:朝聖者進入窄門前的最後障礙,不是律法的審判,而是魔鬼的恫嚇。
第一部基督徒進門時不曾遭遇此犬——班揚顯然認為婦女與孩童面對的恐懼有不同的形式。
最後她們鼓起勇氣重重叩門。守門者開門。
善意者的接納#
對話展開:
- 克莉斯蒂安娜:「我們從基督徒(Christian)所來的同一城市而來——同樣的尋求。我是克莉斯蒂安娜,那位已升上去的基督徒從前的妻子。」
- 守門者驚奇:「怎麼?她從前那麼憎惡這條路,如今竟成了朝聖者?」
- 她俯首:「是的——這四個孩子也是。」
於是守門者牽她的手領她入內,引以馬可福音 10:14:「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並關上門。他召呼門上的吹號者,以號角聲為克莉斯蒂安娜的進入慶賀。
慈憐的猶豫與第二次叩門#
但慈憐仍站在門外,全身發抖、哭泣——她認定自己沒有「邀請」、必被拒絕。克莉斯蒂安娜為她代求時,慈憐自己用力叩門——「叩得克莉斯蒂安娜都嚇了一跳」。
守門者開門時,慈憐已昏倒在地。守門者:
「少女啊,起來吧。」
「先生,我幾乎沒了氣息……」
「正如有人曾說:『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達到你那裡,達到你的聖殿』(拿 2:7)。站起來,告訴我你為何來。」
慈憐:「我為了一個我未曾被邀請來的緣故而來——我朋友是被王召的,我只是被她召——所以我怕僭越。」守門者:「她請妳同來嗎?」「是的。」「那就好。我為一切信我的人禱告——無論他們從什麼途徑來到我這裡。」
班揚以慈憐的故事擴張福音的入口:
不只受到神直接呼召的人能進,凡因見證、勸請、陪伴而來的,也同樣得接納。
守門者吩咐人取沒藥(myrrh)讓她聞,慈憐恢復過來。
大狗的真相#
兩人進門後安頓下來,慈憐忍不住問為何要養那頭可怕的犬。守門者解釋:
「那狗的主人是別人——牠關在另一片地,只是吠聲傳到這裡。
牠是疑惑堡附近那位的——魔鬼養來嚇朝聖者、阻止他們叩這扇門。
我特意忍耐——也及時援助朝聖者,使狗不能對他們任意而為。」
班揚以此提醒:朝聖路上的「恐懼之吠」未必是神所差,但神准許其在外牆吠叫。問題不在狗有多大,而在叩門者是否堅持。
進入路徑#
守門者餵養他們、洗他們的腳,並指明祂腳蹤的方向——一如他從前對待基督徒。婦人和孩子上路後,因有貴重經歷而歡心歌唱:
「我們的眼淚變為喜樂,
我們的恐懼變為信心;
我們的開始如何,正預示我們的結局如何。」
兩個惡徒的襲擊#
從窄門出來不久——朝聖者犯了一個未經提防的錯。圍牆外側有一座花園——正屬那養大狗的人——果實的枝椏伸過牆來。男孩們嘴饞,摘食那些果子。母親責備,但孩子們仍吃了。班揚特意旁註:「她若知道那是仇敵的園子,肯定會嚇死。」
走出兩箭之地,兩個面目醜惡之人衝向他們。婦人們覆上面紗,孩子們先行——壞人卻趕上:
- 一個壞人想擁抱她們
- 克莉斯蒂安娜:「站住,否則和平離開!」
- 他們充耳不聞,動手伸手
- 克莉斯蒂安娜踢腳抗拒,慈憐也奮力推開
- 「我們是朝聖者,靠朋友的施捨度日,沒錢可給你們!」
壞人坦白意圖:「我們不要錢——只要妳們答應一個小請求,我們就讓妳們永遠成為「真正的女人」。」克莉斯蒂安娜立即看穿:「你們要我們的身體與靈魂——我們寧可死也不踏入這種陷阱!」
兩位婦人喊起:「殺人啊!殺人啊!」(申 22:25-27)她們呼救聲傳到窄門。
救援者的出現#
聽見叫喊,門那邊有一個人——「救援者」(the Reliever)——立刻飛奔趕來。壞人見救援者來,翻牆逃入大狗主人的花園——大狗成為他們的庇護者。
班揚的諷刺:與犬主為伍的壞人最終的避難所就是那條惡犬。罪同盟總在罪中找掩護。
救援者問安:「你們可好?」克莉斯蒂安娜:「蒙主恩典還算可以,只是受了驚嚇——若非你來,我們已被擒住。」救援者接著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感到驚奇——你們在門那裡時,既然知道自己只是軟弱的婦女,為何沒有求主賜你們一位嚮導?
若你們求了,這些苦難就可避免——祂必賜你們。」
克莉斯蒂安娜:「我們陶醉在當下的祝福裡,忘了未來的危險——而且誰會想到,王的宮殿這麼近,竟仍有壞人潛伏?」救援者答:
「並非所有的事都不必求就能得——若隨意賜下,反而被輕視。
你們現在感到自己的需要,便會以後更加警醒。
在我主預備的每一站,所需的供應都齊全——但祂要被祈求才施行(結 36:37)。」
克莉斯蒂安娜的覺察#
救援者離開後,慈憐慨嘆:「我以為我們已脫離一切危險了!」克莉斯蒂安娜的回答揭露另一層悔恨:
「我有更大的責任——出門前我就已經夢見過這兩個惡人——
我夢見他們站在我床尾,謀畫如何阻撓我得救。
我早該為此預備、早該求嚮導——我自己當受責備。」
慈憐回應:「這次的疏忽,反而讓我們看見自己的不足,而主以未求之恩待我們——祂的恩典在我們無備時臨到。」
釋義者之家#
兩人來到釋義者之家——基督徒從前停留的同一所屋子。屋裡的人正在談論克莉斯蒂安娜——傳聞她已踏上朝聖路。一位少女單純(Innocent)開門:
- 克莉斯蒂安娜自報來歷:基督徒之妻、四子之母、以及同伴慈憐
- 少女歡呼跑去報告
- 釋義者親自出來迎接:「妳就是基督徒臨行時撇下的那位克莉斯蒂安娜嗎?」
釋義者引用馬太 21:29 的比喻:
「起初他對父親說『我不去』;後來自己懊悔,就去了——這在妳身上應驗了。」
七個給女性朝聖者的「意義之室」#
釋義者先帶他們看了基督徒從前看過的場景(鐵籠中的絕望者、夢見審判的人、奮力進殿的人、畫像中的真牧者)。然後他特地為婦女與兒童展示七個新的場景:
一、糞耙者#
一個低頭只看地的人,手持糞耙。頭頂有人捧著天上之冠要給他——他不抬頭,只專注耙地上的稻草、小棍、塵土。
「這是世人的圖像——天國對他們是寓言,地上的事才是『實際的』。
克莉斯蒂安娜呼喊:『主啊,救我脫離這糞耙!』(箴 30:8)」
釋義者嘆:「『不要使我富足』是一萬人中不到一個的禱告。」
二、王宮中的蜘蛛#
最華美的房間中,竟有一隻醜蜘蛛爬於牆上。釋義者啟發她們:
- 「全屋只有一隻蜘蛛嗎?」
- 克莉斯蒂安娜流淚:「主啊,這裡比那毒蛛還毒的「蜘蛛」更多,就是我們。」
- 釋義者引箴言 30:28:「蜘蛛用爪抓牆,卻住在君王宮中」——
- 「人雖滿了罪毒,仍可藉信心的手抓住、住進王宮上等的房間。」
三、母雞與小雞#
一隻母雞用四種叫聲對待小雞:普通呼喚、特別呼喚、孵抱聲、警告聲(太 23:37)。釋義者說:「王對祂子民也有四種呼喚——普通呼喚什麼都不給;特別呼喚必有恩典可賜;孵抱聲撫慰;警告聲提醒敵來。」
四、屠宰場中的羔羊#
一隻任人剝皮卻不出聲的羊——「你們要學她那樣承受冤屈——你們的王稱你們為祂的羊。」
五、花園中的花#
各樣花在園丁所擺的位置上安然不爭——學習各人在主指定處事奉。
六、燒過的麥田#
土地施肥、耕種、播種——但麥穗已被剪去,只剩稻草。釋義者問該怎麼處理?克莉斯蒂安娜:「燒掉一些,做糞肥剩下的。」釋義者:「結果子才是被尋的——若不結果子,便被火燒、被踐踏。」
七、知更鳥嘴中的蜘蛛#
可愛的紅胸知更鳥竟在捕食蜘蛛!釋義者:「這是某些信徒的縮影——表面親近敬虔人,私下卻以罪為食、像水一樣吞下罪孽。」
內部腐爛的樹#
在花園內,釋義者再指一棵外表青翠、內部已朽的樹:「這是許多神園子裡的人——口稱榮耀神,內裡卻無實質、只配作魔鬼的火種。」
晚餐後的「箴言串連」#
晚餐後(席間有音樂與詩歌),釋義者連串拋出箴言:
- 「肥豬越愛糞坑,肥牛越樂赴屠殺——身體越健壯的縱情者,越易作惡」
- 「一個漏洞能沉一艘船——一個罪能毀一個罪人」
- 「忘掉朋友是不義;忘掉救主是無憐己心」
- 「人臨終的一日要常陪伴自己」
- 「耶穌基督裡的義超過全世界的需要」
兩位的見證#
晚餐後,釋義者問兩人是何時開始走這條路的:
- 克莉斯蒂安娜:先是失去丈夫的悲痛、然後是對丈夫的悔恨、再是夢見丈夫的福樂與王的信
- 慈憐:「**我看見克莉斯蒂安娜在收拾——她說起夢中所見的丈夫,戴冠、彈琴、與王同席——我心如火燒,我說『**若這是真的,我願捨父母與本鄉,跟她同去**』。」
釋義者讚美慈憐:「你的開始是好的,因為你信了真理——
你是路得(Ruth)——為了愛拿俄米和她的神,捨棄父母與本鄉、跟一個從未見過的民族同行(得 2:11-12)。」
慈憐當夜興奮得睡不著——「她從未如此確定自己不會在最後落空」。
沐浴與印記#
第二天清晨,釋義者吩咐單純帶她們到花園的浴池沐浴——「我主要凡來此屋的女性,都當這樣行」。她們洗淨後不僅潔淨,還煥發力氣。
接著他取印記——是「以色列人出埃及時所食逾越節的印記」(出 13:8-10)——印在她們眉宇之間。「這印記增添她們的美麗,使其面容如天使般莊重。」
最後,單純從衣櫥取出白色潔淨的細麻衣讓她們穿上。她們互看竟覺驚奇:「你比我美麗,你比我端莊」——彼此尊重對方比自己強。
班揚呈現一個動人的反差:
在毀滅城(City of Destruction),鄰居以肉慾為樂、互相討好;
在釋義者之家,朝聖者剛被洗淨穿白衣,第一個反應是看見對方更美。
真正得潔淨的記號,是眼光從自己挪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