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揚(John Bunyan)以「再夢一次」開啟第二部。敘事者重訪毀滅城(City of Destruction)一帶,在木林中入睡時又進入夢境。「智慧先生」(Mr. Sagacity)路過,與他同行,把基督徒妻女的故事娓娓道來。

序:基督徒的後續傳聞#

智慧先生先告訴敘事者基督徒(Christian)此刻在天上的境況:

  • 身穿白衣(啟 3:4)
  • 頸戴金鏈
  • 頭戴鑲珠的金冠
  • 與光輝者為伴——在朝聖路上曾顯給他看的那些
  • 王已賜他宮中華美的居所
  • 每日與王同食、同行、同談(亞 3:7;路 14:14-15)

班揚以「鄉里傳聞」的方式間接呈現基督徒的天上生活——保留夢境的距離感,同時讓讀者領受其結局。

喚醒之一:罪疚的回憶#

智慧先生繼續講述克莉斯蒂安娜(Christiana)的覺醒。她得知丈夫已過河、再無音訊,內心開始翻騰:

  • 因失去丈夫的深沉哀傷
  • 反省自己對待丈夫的不仁——當他背負重擔時,她以硬心對抗他的勸告
  • 基督徒昔日所說所做的一切,像閃電般擊打她
  • 尤其是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我該怎麼做才能得救?」(What shall I do to be saved?)在她耳中響個不停

她對孩子們宣告:

「孩子們,我們都完了——我以罪逼走了你們的父親;

他願意我們同行,但我自己不肯去——我也阻止了你們的生命。」

孩子們聽後痛哭,呼喊:「讓我們去追隨父親!」

喚醒之二:第一個夢——罪錄#

當夜克莉斯蒂安娜做了第一個夢:

  • 一張寬大的羊皮紙展開在她面前
  • 她生平所有的過犯都被記錄下來
  • 罪狀極其黑暗

她在夢中大呼:

主啊,求你憐憫我這個罪人!」(路 18:13)

孩子們聽見了。

喚醒之三:第二個夢——魔鬼的恐懼#

緊接著的第二段夢境:

  • 兩個面貌醜陋的形體站在她床邊
  • 商議如何阻止她——「她無論醒著睡著都呼喊憐憫」
  • 「我們得想辦法讓她不再思想將來的事,否則她必成為朝聖者

班揚揭示一個重要洞見:當人開始悔改時,魔鬼會圍繞他,目標不是奪命,而是把心思從永恆轉開

她驚醒、滿身大汗、戰兢不已。

喚醒之四:第三個夢——基督徒在榮耀中#

她重新入睡,又夢見:

  • 基督徒在福樂之地、與眾不朽者同列
  • 手中拿著豎琴
  • 站在寶座前——王頭上有彩虹環繞
  • 他俯首到王座下的石路,敬拜並說:「我衷心感謝主與王,將我帶入此地
  • 周圍的人歡呼擊琴——那音調只有基督徒和他的同伴能聽懂

「祕密」的造訪#

第二天早晨,克莉斯蒂安娜禱告畢,與孩子談話時——有人重重叩門。她出聲:「奉神的名而來,請進」(If thou comest in God’s name, come in.)門外的人答:「阿們」,開門入內,宣告平安。

來訪者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祕密」(Secret);我與至高之處的人同住。

我們那裡有人傳聞你願意上去;又有報告說你已意識到從前對丈夫的虧負、對孩子的耽誤。

慈憐者差我來告訴你:祂是樂意赦免的神,也樂意多多赦免

祂邀請你進到祂的面前、坐祂的席、讓祂以家中肥甘飽足你。」

「祕密」還告知:

  • 基督徒(你過去的丈夫)就在那裡,與千萬同伴一起
  • 他們聽見你的腳步跨過父家的門檻時,必歡喜

接著遞上一封信:

散發如最美的香(歌 1:3)以金字書寫——

內容:王要她照基督徒所行的去行——前往天城、永遠住在祂面前。

她俯首流淚,呼求:「先生,可否帶我和孩子一起去敬拜王?」「祕密」回答:

苦在甜之先——你必須像基督徒一樣,經歷艱難,才能進入天城。

我建議你:先去窄門——它在平原盡頭,是你必走之路的起點

把這封信收在懷中讀給自己與孩子聽,直到熟記於心——這是你『朝聖之家』裡要唱的歌(詩 119:54);最後將其呈在天門前。」

召聚孩子#

訪客離去後,她集合四個兒子(馬太、撒母耳、約瑟、雅各),向他們道出兩件事:

  1. 內在的軟弱:「我們本性是悲慘的——我從前對你們父親的處境硬心,累得我良心沉重
  2. 昨夜的夢與今晨的訪客已給她足夠的鼓勵

收拾行裝,我們出發到那通往天國的窄門!」

孩子們喜極而泣。「祕密」道別後,他們開始預備行裝。

兩位鄰居來訪#

正準備啟程時,兩位鄰居敲門——膽怯太太(Mrs. Timorous)與慈憐(Mercy)。膽怯太太是當年阻擋基督徒的「膽怯」(Timorous)的女兒——當年膽怯就是因為獅子要勸基督徒回頭。

對話展開:

  • 膽怯:「鄰居,妳這樣做是想自殺嗎?至少為了孩子們不要這樣!」
  • 克莉斯蒂安娜:「我的孩子全都跟我同去——一個也不肯留下。」
  • 膽怯:「是誰把妳引入這條歧路?」
  • 克莉斯蒂安娜(哭著):「我對丈夫不人道的虧負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夢見他在王的面前——他的居所相比之下,地上最華麗的宮殿不過是糞堆(林後 5:1-4)。」(並取出王的信件讀給她聽)

膽怯回應:

真是瘋狂啊!你不記得他遇見的獅子、阿波倫、死蔭幽谷、虛榮市集嗎?他一個男人都吃不消,你一個婦人能怎樣?

看在這四個寶貝孩子面上,留在家裡!」

克莉斯蒂安娜的回答顯出她已徹底改變:

「不要試探我——我手裡已握著得勝的價錢,若不抓住就是大愚人。

你說的那些艱難,對我不是攔阻,反是證據——表明我走的是正路

因為苦在甜之前——而苦使甜更甜。」

慈憐的轉折#

膽怯憤而離去:「我們留她自己作蠢事吧——慈憐,我們走。」但慈憐站住不動——理由有兩個(班揚特意點出):

  1. 她的心對克莉斯蒂安娜湧出憐憫——「鄰居既要走,我陪她走一程」
  2. 她自己的心也被觸動——「克莉斯蒂安娜的話進入我心裡了;我要再多談談,看是否有真理在其中」

她對膽怯說了第一個理由——但藏起第二個理由

毀滅城的耳語#

膽怯回家後立刻召集蝙蝠眼太太(Mrs. Bat’s-Eyes)、輕率太太(Mrs. Inconsiderate)、輕浮太太(Mrs. Light-Mind)、無知太太(Mrs. Know-Nothing)來八卦:

  • 蝙蝠眼:「她真盲目!丈夫的吃苦難道還不是教訓?」
  • 輕率:「快走快好——這種怪人住在城裡誰受得了?」
  • 輕浮:「別聊這個了——我昨天去淫蕩夫人(Madam Wanton)家,跟愛肉太太、淫慾太太、汙穢太太一起跳舞作樂,可開心了……」

班揚的細膩之處:第一部裡面對勸退的是兩個男性同鄉(頑固、可塑),第二部則是一群女性鄰居的閒言碎語

不同的試探對應不同性別的處境——但本質都是「毀滅城風氣的延伸」。

啟程#

克莉斯蒂安娜與四個兒子,加上慈憐,正式踏上她們從未想像過會走的路。本章是整個第二部的鑰匙:它告訴讀者,朝聖之路不只屬於那位先走的丈夫——只要心一旦轉向,全家可以同行;甚至本來只是隨行的鄰居,也能被牽引成為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