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者在比烏拉地（Beulah）享受了眼見天城（Celestial City）的喜悅後，必須面對最後一道關卡——死亡之河。本章是《天路歷程》第一部的高潮：基督徒（Christian）與盼望（Hopeful）越過死河、被接引上山、進入天城，並有一個強烈的對比——無知（Ignorance）的另一種結局。
沒有橋的河#
兩位光輝者把朝聖者帶到天門前——但中間橫亙一條深河：
- 沒有橋
- 水流甚深
朝聖者驚愕、詢問是否還有別的路。光輝者答：
「只有兩個人——以諾（Enoch）與以利亞（Elijah）——
自世界根基立定以來，未經此河便進入天城。
直到末日號角響起以前，再沒有別人獲得此特權。」
絕望湧上心頭，他們又問：「水的深淺一致嗎？」回答揭示了死河的本質：
「否——它的深淺取決於你對王的信心。」
班揚（John Bunyan）一句話揭示死亡的屬靈意義：人面對死亡時的恐懼或平安，與信心的大小直接相關。
渡河之難#
兩人涉入水中，立即出現巨大反差：
- 基督徒：「我陷入深水！波浪從我頭上過——祂的浪打得我全身——細拉！」
- 盼望：「我兄弟，振作些——我已踩到底，這底是好的。」
盼望雖踩到實地，基督徒卻陷入屬靈崩潰：
- 「死亡的悲哀環繞我，我見不到那流奶與蜜之地了」
- 巨大黑暗與恐懼壓住他
- 失去神智——記不起一路上的甜蜜經歷
- 滿心恐懼自己會死在河中、進不了天門
- 過去與現今的罪齊湧上心頭
- 各種鬼怪幻象圍攻他
盼望奮力托起他的頭——他幾度沉下，又半死地浮起。盼望喊：「我看見天門，有人在那裡等我們！」
基督徒卻說：
「他們等的是你——不是我。
從我認識你起你就叫盼望，所以你必進去。
我若是真的，主早就來幫助我了——但因為我的罪，祂讓我陷入網中、離棄了我。」
班揚以這段刻劃出信仰巨人在死亡前的真實處境：基督徒一路殺敵的勇士，到了渡河時竟比同伴更脆弱。屬靈的成熟並不消除死前的試煉。
盼望的關鍵勸勉#
盼望以詩篇 73:4-5 為基督徒撐腰：
- 「惡人死時無捆綁，他們的力量也很堅強——他們不像別人遭災」
- 你現在所經歷的是試煉，而非神離棄你
- 這是要試驗你，是否願意憶起祂從前的恩典，並在此患難中倚靠祂
接著盼望加上：「振作！耶穌基督使你痊癒！」（Be of good cheer, Jesus Christ maketh thee whole.）
基督徒猛然如夢初醒，大聲呼喊：
「我又看見祂了——祂對我說：『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趟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賽 43:2）。」
兩人皆得力，仇敵自此沉寂如石。基督徒立刻找到河底——剩下的水變淺了。
兩位光輝者重現#
過河上岸後，兩位光輝者仍在那裡等候——這次他們的身分被揭曉：
「我們是奉差遣的服役之靈，為那將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來 1:14）
兩人朝天門上行，發生兩件奇妙的事：
- 死河中留下了「必死之衣」（mortal garments）——他們進去時穿著，出來時已脫去
- 山雖高過雲層，但有兩位光輝者攙著他們的手臂輕快上行
上山的對話#
上山途中，光輝者向他們描述天城景象：
- 錫安山，天上的耶路撒冷
- 無數的天使
- 被成全之義人的靈魂（來 12:22-24）
- 生命樹——可吃永不衰老的果子（啟 2:7）
- 白衣為賜——「你的行止與言談，從此天天與王相伴」（啟 3:4-5；22:5）
- 無哀傷、疾病、苦楚、死亡——一切從前的事都過去了（啟 21:4）
- 與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眾先知同在
- 戴金冠，親眼見聖者（約壹 3:2）
- 永遠以讚美與歡呼事奉祂
- 與舊友重聚，迎接後來的朝聖者
- 將與王同坐審判之位——「我們要審判世界、審判天使」（林前 6:2-3）
- 王再來時，他們也以號角之聲與祂同來（帖前 4:14-17）
班揚把書信、福音書、啟示錄的應許全部交織在一段對話中——這不是嚴謹的神學系統，而是讓朝聖者親耳聽見「將要承受的全貌」。
號角隊與天軍迎接#
走近天門時，一隊天軍出來迎接。光輝者宣告：
- 「這些是在世上愛我們之主、為祂聖名捨棄一切的人」
- 「祂派我們去接他們，我們已帶他們走完所盼望的旅程**——讓他們能歡喜面對救贖主**」
天軍齊呼：
「蒙召赴羔羊之婚筵的有福了！」（啟 19:9）
接著王的號角手（穿白光衣袍）也來迎接，吹響天庭迴盪的旋律——「萬般歡迎自世界給予基督徒與他的同伴」。
兩人被天軍前後左右環繞，仿佛天本身已下來迎接他們。他們聽見城中所有鐘聲齊鳴，預備迎接他們入城。
天門#
天門上以金字寫著：
「遵守祂誡命的有福了——他們有權柄到生命樹那裡，也能從門進城。」（啟 22:14）
光輝者吩咐他們叩門。守門人是以諾、摩西、以利亞等聖徒。他們宣告：
- 這兩人從毀滅城（City of Destruction）而來
- 因愛此處之王而成為朝聖者
- 呈上每人在旅程開始時所領的證書（certificate）
證書呈給王，王讀後問：「人在哪裡？」答：「站在門外。」王下令開門：「讓那守真理的義民進來吧！」（賽 26:2）
進入榮耀#
兩人進門的瞬間：
- 被改變了形體（transfigured）
- 身穿金光閃爍的衣裳
- 賜以豎琴與冠冕——豎琴為讚美，冠冕為尊榮
- 城中所有鐘再次為他們的進入而響
- 對他們說：「你們進入主人的歡喜罷！」（太 25:21）
他們高聲歌唱：
「頌讚、尊貴、榮耀、權能，都歸與坐寶座的，並羔羊，直到永永遠遠！」（啟 5:13）
敘事者也透過開門的瞬間瞥見城內：
- 城閃耀如太陽
- 街道鋪金
- 行人頭戴冠冕，手持棕枝、金琴
- 有翅膀的居民彼此唱和：「聖哉！聖哉！聖哉！主啊！」
- 然後城門關上
敘事者「希望自己也在他們之中」。
無知的另一個結局#
正當敘事者凝視天城時，他回頭一看——無知（Ignorance）也來到了死河邊。但他的「過河」竟然輕易：
- 一個船夫虛妄盼望（Vain-Hope）以小船載他過河
- 他半點困難也沒遇到
- 獨自登山、來到天門前
- 沒有任何人迎接他
到了天門他叩門，期待立刻獲得進入。守門者問：
- 「你從何處來？要什麼？」
- 「我曾在王面前吃喝，祂曾在我們街上教導。」（路 13:26）
- 「你的證書呢？」
- 他在懷裡摸索——沒有
- 無言以對
守門者報告了王。王沒有下來見他——而是命令兩位剛護送基督徒和盼望的光輝者：
「出去，將他綁住手腳，帶走。」
他們把他抓起，從空中飛到那山旁的側門（即歡愉山牧者所示的「地獄側門」），將他扔進去。
班揚以這個對比結束第一部，給出全書最沉重的一句話：
「從天國之門也有一條路通往地獄——和從毀滅城所通的，同樣是一條地獄之路。」
接著他寫：「然後我醒來，這只是一個夢。」
結語#
班揚在末尾以一首詩請讀者：
- 不可誤解他的夢——錯解寓言會傷害讀者
- 不要只玩弄外殼——勿以圖像逗笑或爭辯
- 掀開帷幕、揭開隱喻——尋求其中的真理
- 棄渣保金——把無益的拋開，把寶貴的存留
- 「若你把全部當作虛空——我也許會再做一個夢」
班揚以此句作為到《天路歷程》第二部（克麗絲蒂安娜的旅程）的伏筆——這正是他六年後**「再做的那個夢」**。